兴都库什山东部的科克奇河流域盛产一种古老的宝石,青金石。
古时候,这种宝石经常被用于封建帝国的祭祀以及宗教器物的打造。
时至今日,青金石首饰也享有盛名。
与此同时,它还是多种名贵颜料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这个与“富庶”二字毫无关联的国度,这种矿石就是财富的象征,也是战争和灾祸的源泉。
与世隔绝的古墓深处,林恩几人还在享受着深夜的宁静与安逸,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一伙衣着简陋却持有重火力的武装分子趁着夜色,杀进了这片本就困苦的山区。
他们的行径与十几年前那支来自北方的麻瓜军队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也自然遭到了殊死抵抗。
被饥饿与疾病折磨的山民拿着简陋的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园——贫困到几乎无利可图的部落。
枪炮声从深夜持续到黎明,硝烟弥漫,鲜血渗透在黄沙里,变成一滩滩丑陋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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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曙光刺破夜空,持续整夜的战斗也到了最后的关头。
凌乱的炮火覆盖着这座依山而建的小小村庄,坍塌的房屋、燃烧的草木,还有几个小时前仍在辛勤劳作,此刻却倒伏在各处村民,一出人间悲剧正在上演。
村口处的枪声已由远而近,沉重的脚步仿佛印证着来犯之敌的贪婪。
经过几个小时的激战,不论人数还是武器装备都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军阀武装击溃了村民自发组织的抵抗。
无知且狂热的信仰给了他们悍不畏死的凶蛮,特别是在得到了财富许诺之后。
某种意义上讲,人类或许是对待同类最残忍的种族之一。
现代化的进程,为这种残忍披上了文明的外衣,却赋予了更加严酷的内核。
格林德沃目睹的未来并非虚妄,工业化的社会拥有了更加高效、系统地进行杀戮的能力,并将这种能力传导扩散。
越是原始和野蛮的地方,使用起这种能力就越是残忍。
人性是种奢侈品,而兽性不需要成本。
劫掠、杀戮,最本质的恶念驱使着已经战到疯狂,又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人们。
最先遭殃的就是家在村庄外围的百姓。
娇小的女孩蜷缩在不起眼的角落,泪水涌出眼眶。
在她的视线中,昨日还在一起劳作和嬉戏的邻家玩伴顷刻间变成冰冷的尸体。
那双昨天还因为美味的面包而写满欢乐的眼睛此刻已空洞而涣散。
一只大脚从他头顶跨过,仿佛踩在女孩心头。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看到了一张写满欲念的粗狂的脸。
“嘿!不许动,你是我的战利——”
肆意而下流的声音戛然而止。
漆黑的魅影如闪电般掠过。
“当啷”
斜举在身前的步枪掉落在地,肤色黝黑的大手紧紧捂在脖子上,却徒劳无功。
一道将喉咙完全斩断的伤口夺去了他说话与呼吸的能力,生机如退潮般溃散。
施暴者与受虐者,瞬间反转。
幽暗的魔力从不起眼的小猫身上泛起,与喷涌的鲜血一道,刺激着女孩的身心,吓得她说不出话来。
新的危险接踵而至。
密集的子弹如同一场暴雨袭来,那是死去汉子的同伙作为。
饶是黑猫天资不凡,毕竟也只是幼崽,面对几个持枪暴徒终究无能为力。
只一照面,它身上就飙起凄厉的血花。
神奇的魔力也无法完全阻挡。
“喵!——”
“晦气的玩意!去死吧!”
骂骂咧咧的散兵游勇结伴上前,一脚踢飞还在挣扎的黑猫,举枪欲射。
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然发力,一股油然而生的恐惧却同时从心头升起。
无可抵挡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艰难扭头,正看见犹有泪痕的女孩。
“啊!!!!!”
绝望的尖叫声甚至压制了枪炮轰鸣。
青涩却强大无比的魔力,沸腾在这片充斥着苦难与悲哀的大地。
既是绝望,也是孕育在死亡中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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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斜照在废墟上。
休整完毕的林恩一行有说有笑,从遗迹中缓缓走出。
踏过魔法屏障的瞬间,刺鼻的火药味与远方的爆炸声闯进感官。
远处的山岗射来致命的子弹。
“砰砰砰……”
麻瓜的枪械在自动触发的铁甲咒与加护咒面前显得软弱无力,子弹落在轻薄的光幕上,就连微弱的涟漪也未能激起。
“这些人是……”
林恩蹙起眉头,深邃的目光瞬间锁定山头的武装分子。
不等他做出判断,阿曼达惊呼道:“你们看那边!是昨天那个村子!”
她朝远处用力一指,浓重的黑烟正从山那边缓缓升起。
遥远又清晰,想来是一场大火——林恩认出了袭击者的身份。
这是盘踞在首都喀布尔附近的一名军阀的部下,以野蛮成性闻名。
“右边七个,左边九个。维克多、布莱恩,你们去。”他沉声说,“各留个活口,最好是领头的。”
“交给我!”
全身戒备的两人齐声应和又同时消失,下一刻,魔法的波动已从山头溢散开来。
战斗结束得很快。
若是不考虑足以毁灭城市的究极武器,就算是训练有素的麻瓜军队,面对实力强大的巫师也只会束手无策——更不必说是这样一支连军队都算不上的乌合之众。
短短一两分钟,枪声休止。
布莱恩先一步返回,维克多紧随其后。
他们各拎回一个昏迷不醒的大胡子麻瓜——从衣着看,分别是两支队伍的指挥官,虽然也邋遢得离谱——这是土匪的常态。
“已经搜过了,过来抢劫的——他们听说这里有个青金石矿坑。”布莱恩表情不大好看,说话间目光已看向远处。
维克多那边也差不多,他随手把已经昏死的俘虏丢在地上,语气不善:“人不少,那个村子恐怕……”
几位女士立刻蹙起眉头——她们刚刚还在商量着给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带些什么礼物或零食,未曾想,短短一天,飞来横祸已落在他们头上。
林恩轻轻按住尤菲米娅的肩,正要说些什么,眼神就为之一颤。
他感受到一道隐晦的魔力波动。
就在黑烟升起的地方。
扭头一看,伊内丝也是同样的表情。
“魔力暴动,而且是很强的那种。”她沉声说,“我们必须去看看,不能坐视不理。”
“当然,”林恩点点头,目光从摩拳擦掌的伙伴们身上扫过,“我本来也没打算装作没看到,这世上的不平之事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多一件。”
话音未落,空间的波动陡然加剧。
黄沙漫卷的山峦间,人影一闪而过,只留下呼啸的风声,诉说着世界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