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清浸百货公司门外,还是那束熟悉的紫罗兰,林恩熟门熟路地站定。
和以往的探视相比,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尤菲米娅这次也和他同行。
从一层的器物事故科到五层的魔咒伤害科,他们走得不快,与来来往往的医护轻声寒暄,直到隆巴顿夫妇所在的病房。
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也正带着自己的孙子在这里照顾他们。
持续近一年的魔法治疗,特别是阿曼达每隔半个月都会施展一次的伊戈尔精神疗愈魔法,让这对夫妇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好。
虽然不能根治他们的精神疾病,却也让他们憔悴的神情稍稍舒缓,被折磨到枯槁的身形也变得稍稍充盈。
这让林恩感到欣慰,也更加坚定了他最初的猜想——日积月累,直到纳威可以亲自施展这个复杂的魔咒,并以自己这个血亲作为精神的“锚”,寻回父母那迷失在惊涛骇浪中的灵魂。
他缓缓关上房门,将紫罗兰插进花瓶,握住了循声走上前来的艾丽斯的手。
“有段时间没见了,艾丽斯,我是你们的朋友,林恩。”他有些动容地说,“总有一天你们会想起我的。在那之前不论多少次,我都会重新介绍自己,就像你们最开始对我做的那样。”
“林……恩?”
艾丽斯的眼中写满痛苦,还夹杂着茫然与混沌,轻声复述着林恩的名字。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却没有足以支撑回忆的理智,只能在痛苦中徘徊。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仍然什么也记不起的她落寞地松开手,走到儿子身边,将一张糖纸递了过去。
“好吧,亲爱的,你很努力了。”奥古斯塔语气沉重地说,接着拍了拍纳威的后背,“你收着吧,虽然已经足够贴一面墙了。”
“……嗯。”纳威缓缓点头。
“她早晚会给你更多、更好的礼物,只要你足够努力,纳威。”林恩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急促跳动的心脏,将魔杖抽出。
他站到木然躺在病床上的弗兰克身边,“现在我会为你现场演示,这个魔法就是你努力的方向。看仔细了!以伊戈尔之名,苍翠的灵魂!”
祖孙二人无声地注视着,翠绿色的光带如同柔顺的丝绸,将两个病患紧紧缠绕,为他们送去灵魂的抚慰。
一个个鲜活的卢恩符号飘浮在半空,那是全神贯注的尤菲米娅的创造。
融合古老与现代,神话与现实的魔法在方寸间交相辉映,将理智的光芒短暂送入两人的精神世界。
这次的治疗持续了很久,远比一年前的那一次要久得多。
一方面是林恩自己的魔法水平得到了长足进步,另一方面,也离不开尤菲米娅的从旁协助。
无需分心维持卢恩魔法的他变得更加游刃有余,可以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古老的东欧魔法由浅入深,渐渐驱动到极致。
不知何时,病房的大门再度开启,穿着深绿色长袍的阿曼达站在几人身后。
她的手搭在目不转睛的纳威肩上,直到那暴风骤雨般的精神乱流再度降临。
“圣诞节的假期你可以来圣芒戈,我会带你练习这个魔法的。”她轻声说。
“……谢谢。”纳威沉思许久,用力抹了抹眼睛,微微点头。
短粗的魔杖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在这个短暂却显得漫长的暑假里,这根来自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的魔杖让他摆脱了踪丝,得以不舍昼夜地刻苦练习。
奥古斯塔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快步走到林恩和尤菲米娅身旁,递过手帕。
她已经完全看到了纳威在过去一年里取得的成长和进步,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弗兰克——她也很清楚这成长的来源。
不仅是克服遗忘咒的后遗症,还有由内而外的全方位成长。
“有空的时候我们还会再来的,想要治好弗兰克和艾丽斯需要耐心,也需要我们一起努力才行。”
林恩擦着汗,“阿曼达,你怎么过来这边了?有什么事吗?”
“来了个申请狼人治疗的熟人,我在想你会不会有兴趣见一面。”她说,“就在一层的分诊台,希波克拉特告诉我的。”
尤菲米娅放下手帕:“莱姆斯·卢平?”
“大概是他了,我也不认识什么其他的狼人。”林恩毫不避讳地说,“我去看看,纳威,你就在这里跟阿曼达学习一下刚刚的那个魔法,不要想着一步到位,循序渐进。”
“好的!”纳威绷着脸用力点头,“我会努力学习的!”
林恩挥挥手,大步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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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医院六层,咖啡厅。
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有些贫苦气息的卢平拘谨地坐在林恩对面。
“埃里克,很多年没见了……”他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是啊,很多年没见了。祝贺你成为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和他的紧张尴尬相比,林恩的态度平静却不算冷淡,至少比面对斯内普时热情。
在当年的“掠夺者”四人组里,这位不算特别有主意,总是被两位领头人带着跑的级长姑且算是他还能看过眼的一个。
只是随着三位学生时代的好友死的死、入狱的入狱——至少在他眼中如此——他的生活也彻底落入低谷。
狼人的身份让他很难找到体面的工作,也很难真正融入各地的巫师社会——月圆之夜的狼人变身是所有巫师社区的禁忌。
这也是他在拿到邓布利多预支的工资后第一时间来到圣芒戈预约治疗的原因。
比起昂贵的狼毒药剂——或是如邓布利多所说,让斯内普为他熬制,自尊心很强的他更希望找到其他的方式。
尴尬的沉默和思想斗争过后,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恩,轻声说:“我知道阿曼达是你的好朋友,可以为我解惑吗?这个新的治疗手段是不是有你的参与?”
“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真正完成这项工作的是她和她的同事,术业有专攻,她们才是专业人士。”
林恩淡淡地说,“不过我可以担保,虽然你的情况很复杂,但肯定有效。希望我们未来一年共事愉快。”
“……谢谢你们。”卢平干巴巴地说,随即再度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
学生时代就有过无数次不愉快,毕业之后也几乎从未谋面,指望本就不善言辞的他顺畅聊天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林恩也没这个想法,他只是取出了几个厚厚的笔记本放在对方面前。
“这是?”
“你的前任,伊内丝·加西亚教授为你留下的教学笔记,包括课程进度和学生综合情况分析,她说对继任者有用,托我转交。”
林恩说完就起身离开,“邓布利多眼光不错,你大概会是这些年除了她以外最称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霍格沃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