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五分钟后,麦格的治疗结束,大部分的鳞片重新变回皮肤,只剩下最开始蛇化的腹部依然残留了些许。
失活咒随之解除,纳吉尼也缓缓苏醒。
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她就感受到了已经远离自己数十年之久的轻松。
接着一抬手,暌违已久的细腻肌肤映入眼帘,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虚幻。
“你的血咒已经治好了,但身体恢复是个漫长的过程,要有思想准备。”林恩不放心地又看了看,这才提醒道。
“……谢谢。”
纳吉尼说出了多日以来的第一个单词。
她的声音很嘶哑,像是还残留着蛇身时的影响,需要一点点调整。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纽特抹了抹湿润的眼眶,走到病床边,“这真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医疗魔法。”
“也只是阴差阳错,算不得什么。”阿曼达谦虚道,“失活咒确实在设计的时候考虑过治疗其他血液和毒素疾病,但效果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它一定能解决很多痼疾。”纽特斩钉截铁地说,“你们将在巫师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赛弗尔小姐。”
“我也这么看。”邓布利多笑着附和,还不忘看一眼难得这么卖力的麦格。
“现在晚宴大概已经结束了。”她略显遗憾地说,“不然的话,还可以请你们品尝一下霍格沃茨的新菜,林恩的眼光很好。”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等到纳吉尼的身体彻底恢复,蒂娜也抽出时间之后。”纽特柔和地微笑着,抓住了老朋友的手,“现在你不会有事了,纳吉尼。”
“……我,想去,奥睿利乌斯的墓。”纳吉尼费力地说着,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想去看看,住在那,可以的话。”
只是说话的工夫,她的满头黑发就多了几缕银色,年轻的面容也多了几分岁月留下的痕迹。
林恩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时间对所有生命都是公平的。
从她的体内彻底剥除的血咒不仅是对她的折磨,也是一种延寿的手段。
它的消亡确实抹除了纳吉尼的痛苦,但也让她失去了源自蛇怪血脉的漫长寿命。
她仍然会是个长寿的巫师,就像那些拥有神奇动物自然血统的混血巫师,但不会再像先前那么年轻了——若是再考虑持续数十年的诅咒对身体造成的不可逆损伤,实际的寿命可能更有待商榷。
但这样的欢庆时刻,他们两人都不会主动说出这种扫兴的话题。
只是对视一眼,他们就默契十足地悄悄退开,谁也没惊动地离开了这里,去了邓布利多的校长办公室。
回到自己房间的邓布利多也没和林恩客套什么,直接坐在办公桌后问:“你在听到纳吉尼这个名字的时候状态很反常,想说的事应该也与此有关吧?”
“确实和她有关。”
林恩自己掏出一瓶果汁倒在空杯子里,晃了晃就一饮而尽,然后又是一杯。
大半天的治疗,他还没正经吃喝过,早就已经口干舌燥了。
唇齿间的果香舒缓了精神,也安慰了躁动的五脏庙,他靠在椅背上,魔杖一挥,墙上的肖像瞬间停滞。
“这么谨慎?我们的校长不会泄密。”
“小心没大错,尤其是我接下来说的事情至关重要,容不得任何风险。”
林恩手上的动作还没停,又是一挥,门窗上面全都被银色的魔法光芒覆盖,速度快得让邓布利多都有些惊讶。
就连柜子里打盹的分院帽也没放过。
直到确保整间屋子里只有自己和邓布利多两个能听到声音的存在之后,他才算松了口气,眉眼稍稍舒缓。
这时候的窗外已是明月高挂,虽然尤菲米娅那边还没传来消息,但那主要是因为不能打扰自己,万圣节的集会大概已结束了。
接连不断的意外事件略微打乱了他的计划,好在并非不可调整。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斑驳的羊皮纸,在桌上推了过去,正放在邓布利多身前。
上面只有一行字。
【大蛇纳吉尼,第七个魂器】
言简意赅,却不啻于在邓布利多脑袋里引爆一个重磅炸弹。
“!”
老人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这是我先前得到的一个预言,前面对魂器的预告都是准确的,如你所知。”林恩慢吞吞地说,“但现在看来,预言和我们经历的事情有很大不同。”
“也就是说,你确定汤姆还会制作一个新的魂器,但具体是什么已经无法确定,只能通过其他的办法进行查探。”邓布利多想了想,指尖轻轻叩击在纸张上。
“他迷信魔法数字,而他不知道自己有一片灵魂碎在哈利的脑袋里,所以……他肯定会想办法凑够这个数的。”林恩说。
“不错,你很懂他。”邓布利多点头道,“他是个极其傲慢的人,也有这个资本,却偏偏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弄巧成拙,露出致命的破绽——密室是这样,哈利是这样,现在看来,魂器也是这样。”
林恩赞同地说:“他会亲手打破自己信仰的数字,把自己的灵魂分成八份——这或许会让他更加脆弱和疯癫,也很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那么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林恩。”邓布利多深沉地望着他,“你是如何知道他还有哪些魂器的呢?”
他拿出一张已经被涂抹得不成样子的羊皮纸,铺开在桌面上,“他的日记、罗伊纳的智慧冠冕,我想大概还会有萨拉查的挂坠盒以及赫尔加的金杯,以及哈利。”
“另一个是什么?”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林恩,带着前所未有的重视与疑问。
“相信我,知道那个魂器的事对你没好处,你有可能丧命。”林恩不卑不亢地回望过去,“就算是我也必须找到合适的人选去对付它——当然,这个人选很快就会就位。”
他们长久地对视。
这是场无形的交锋。
邓布利多意识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巫师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样,还需要在自己面前蛰伏、让步了。
他又有了成长,也变得更加自信,举手投足间底气十足。
这让老人感到欣慰和浅浅的压力。
他主动偏开视线,轻声说:“我知道你一直不信任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林恩语气平淡,“我们可以通力合作,这就够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魂器和复活石有关,需要一个死有余辜的替死鬼,你我都禁不起那个诱惑。”
“你想让布莱克去?用夺魂咒控制他?”
“谁知道呢?”林恩摆了摆手,“说回今天的正题吧,关于他的最后一个魂器。”
“你能再次找到汤姆吗?还是说……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途径来确认?”邓布利多低下头,镜片折射的微光恰好遮挡了视线。
“我确实有个办法,但现在还不能对你透露,也许不久的将来你会知道。”林恩意有所指地说。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同样举起杯子,里面凭空多了点饮料。
“叮”
两个金属杯在空中轻碰。
他们还有很多需要讨论的。
每个秘密都有价值,它们中的大多数也有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