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气氛紧张的会议室里,空气也和时光一起凝固起来。
被击倒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无力且徒劳地挣扎着。
暂且完好的人大气也不敢喘,只能将目光投向他们合作的“代言人”,也是名义上最有权力的临时部长科兹洛夫。
豆大的汗珠在他们的额头上、脸上、背上迅速凝结,又流淌而下。
“怎么,没有人可以给我答复吗?”林恩微笑着问,语气波澜不惊。
激荡的魔力骤然拔高了一个层级,将所有还意识清醒的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基本都没见过只在英国活动的黑魔王汤姆·里德尔,但在他们眼里,此刻的林恩简直是个比黑魔王更可怕的暴徒。
那是魔鬼的笑容,也是死神的召唤。
“我们……我们只是……求求你,这种事只有部长才能做主啊,埃里克先生……”
还是那位女士,其他人似乎从那个秃顶男巫说话之后就被锁住了喉咙一样沉默。
这让她几乎被巨大的压力摧垮,甚至快要哭出声来了——虽然就在林恩出现前的几分钟里,她还是那个最主张集中力量,与所有反对者决战的武斗派。
人总是善变的,就比如另一位和她有点相似,只是长相难看许多的魔法部官僚,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但林恩现在对她很满意。
他装作恍然大悟地低下头,语气夸张:“呀!科兹洛夫部长原来在这里,我刚刚还在想您去了哪呢,实在是太失礼了!不过,您和去年见面的时候相比可真是丰满了不少。”
“埃……埃里克,你为什么变成这…变成这样了?”
倒地的科兹洛夫终于逃过一劫,肥硕的身躯艰难爬起,腹部还留着硕大的脚印,让他显得狼狈不堪。
曾任魔法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临如此赤裸的羞辱和威胁,乃至被人字面意义的踩在脚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恩施施然地坐上科兹洛夫原来的位置,将腿搭在会议桌上,语调轻佻,“这话从何说起呢?你们认为我原本是什么样子的?给你们成堆金加隆,就为了买走一些你们读不懂也不打算研究的魔法书的冤大头?”
“我们……”科兹洛夫涨红了脸,又怒又怕。
他不敢说自己当年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曾经的魔法委员会实在是太过底蕴深厚,几乎从半个欧亚大陆掠夺了数不尽的魔法与财富。
他们的家底是如此雄厚,以至于打包甩卖了好几年仍未耗尽,以至于让在座的每个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在某个已经死去的体系里,除却最重要的暴力部门之外,准则就是越无能等于越有能力——前提是忠诚。
说是所有人或许有些过分,但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是如此。
麻瓜与巫师社会的同时崩溃变成了一场蛀虫的饕餮盛宴,甚至让他们忘记了这世上还有可以无视大多数规则的存在。
或者说,他们还记得,只是记错了人。
“你们什么?”林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在你们这些人里,莉迪亚女士多少还算是有眼色的,知道谁是惹不起的人,可惜她死了,剩下的只是你们这群废物都算不上的家伙。”
台下众人纷纷变成紫红色的茄子脸,不敢反驳,甚至不敢表现出愤怒和不甘心的神色,只能强忍着。
他们中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亲历过格林德沃时代,更没体验过只是在英伦三岛活跃的伏地魔的残酷,甚至也没怎么见识过邓布利多真正全力以赴的姿态。
但看着近在眼前的林恩和尤菲米娅,他们隐约有了种“这似乎差不多”的感觉。
权力、财富、外援……所有让他们视作靠山和底气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完全失去了作用。
“如果……如果你们只是想解决德米特里…解决他们的事,大可不必这么动粗……”科兹洛夫部长颤颤巍巍地说,“我们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样坐下来谈,我们是朋友啊。何苦变成这样呢?”
“因为我觉得像你们这样的软柿子已经不值得我付出加隆了。不仅是你们这些人,还有那个草台班子都算不上的临时魔法部,你们早就已经烂透了,少有的几个正常人也被你们联手赶了出去,如果我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岂不是有朝一日要遭报应?”
林恩答得理所当然,也让科兹洛夫身上的肥肉剧烈颤抖起来。
他苦涩地看向同僚们,却发现没有任何人敢与自己对视——虽然当初追杀德米特里等人的决策是所有人的共同利益。
“这个决定不是我们一方……”
“我知道,所以我会找到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恩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放心,我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公平,谁也不会少。”
修长的山楂木魔杖顶在他的额头上,林恩的声音平淡而冰冷。
“你……你真的想当黑魔王吗?!”
科兹洛夫的身子摇摇欲坠,汗水、油光、泪水混在一起,让他的质问显得毫无力度,反而有种随时可能崩塌的虚弱感。
事实也正是如此,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异样的气味,远处也传来隐隐的啜泣声,在性命的威胁下,已经有怯懦的巫师彻底崩溃了。
“我没有做黑魔王的打算,不然我就把你们全都干掉了。”林恩冷静地说,脸上还挂着魔鬼般的微笑,“当然,德米特里如果做俄国的魔法部长大概比你们都靠谱,我不否认。站起来。”
坐倒在地的科兹洛夫努力了好几次,脚下却软得像是喝醉了酒。
他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魔杖里,致命的魔咒已经蓄势待发。
“我…我……”生死攸关,他已经欲哭无泪。
“真是个草包。”
林恩嫌弃地看着他,威严的目光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巡视,包括那些昏倒在地的巫师也纷纷如同被泼了盆冷水一样,瞬间清醒过来。
“我不会要求你们让位,我知道这还不如杀了你们。德米特里·米哈伊洛夫和他的同伴必须被撤销通缉和悬赏,并恢复这里的秩序。”
“选择吧,牢不可破的誓言,或死在这里,你们的选择不会影响结果,只是增加或减少些麻烦罢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赌一把,就赌我不敢把你们都杀了,就赌邓布利多会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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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同样的场景出现在各个盘踞一方的势力中。
面对生死抉择,绝大多数能走到这一步的巫师都十分明智。
偶尔有几个不那么聪明的也无关痛痒。
寒冬腊月,东正教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天,落寞萧条的莫斯科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地震”,它的余波将迅速传遍整个国度。
最显著的特征莫过于剑拔弩张的各方势力同时偃旗息鼓,为残破不堪的国度带来短暂的喘息之机。
对大多数人而言,最艰难的时光或许过去了,又或者只是短暂的休战——这取决于重返此地的德米特里与他的伙伴如何做。
但不会有人知道发生在这里的事,这便是誓言的妙用。
巫师的超凡力量有时也是比麻瓜更坚固的枷锁,特别是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同类的时候。
这也是林恩初次体验力量带来的绝对权力。
这令人着迷,散发着魔鬼的诱惑。
但也只是诱惑,还不足以迷惑他。
他是个纯粹的巫师,而非官僚或格林德沃那样的野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