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暂时留在了高加索的山里，林恩则打道回府——在凤凰守护神的呼唤下。
邓布利多正在莫斯科等他，还有从巴黎赶来的国际巫师联合会特别专员。
“我们必须推动各方的停火和谈判，并由国际巫师联合会组成专门委员会，确保这里的秩序、安全和稳定。”
这是林恩在国际巫师联合会莫斯科特别办事处听到的第一句话。
邓布利多的表情让他完全明白了。
他敷衍地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从特别专员身边走过，直接坐到邓布利多身边，掏出印着科多斯多瑞兹标识的酒壶喝了一口。
“请允许我对‘我们’这个词表示反对，我想你其实也这么看吧，恩佐拉先生？”
他的话让名为恩佐拉的国际巫师联合会官员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是有些尴尬。
邓布利多稍稍等待了片刻才开口：“能制止冲突终究是好事。”
“我不否认这一点，但如果只是让科兹洛夫这群渣滓换身衣服，情况不会有变化。”林恩的声音平静里透着杀气，“不如我出个提议吧，让我去把他们几伙人都干掉，从头开始。”
“！”
“咣当——砰”
恩佐拉瞪大了眼睛，手一颤就碰倒了桌上的玻璃杯，红酒洒了满桌，滴落到地板上，同滚落摔碎的杯子混合在一起。
“别担心，如果我出手，说不定还能赶得上今晚的夜宵呢。”林恩看也不看恩佐拉一眼，玩味地盯着邓布利多，“虽然还会有新的渣滓，但没什么所谓。”
“别开这样的玩笑，林恩。”邓布利多露出无奈的表情。
“行吧。”林恩勾了勾嘴角，把小酒壶塞进口袋，“那我们说说恩佐拉先生的事。上个月那三千加隆的封口费你收得踏实吗？”
“什……！什么封口费？你不要乱说。”恩佐拉眼神一震，强作镇定。
“看来我还应该帮你回忆一下，就在布达佩斯的那个酒馆里，十五条人命。”林恩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随手丢到他面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
“恩佐拉，这是真的吗？你知道，我不喜欢谎言。”
邓布利多皱起眉头，凝视着这个已经和自己相识多年的联合会高官，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让他汗流浃背，眼神也变得躲闪。
想在当世最强巫师面前气定神闲地说谎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他显然没有。
只是几秒钟，本想着狡辩的他就颓然低下头：“是真的，我收了科兹洛夫的钱，和莫斯科办事处一起捂住了消息。”
“他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算干净的。”林恩跷着二郎腿，十几张照片整齐地出现，“当然，是因为胆小，科兹洛夫都瞧不起他。”
看着一张张昏暗却清晰的照片，里面满是熟悉的面孔，邓布利多的表情比上次在校长办公室看到那些罪证时更难看——这里面的人都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高层。
“……这些照片是从哪来的？”
林恩没有回答，只是打量着屋里名贵的装饰品，特别是油画。
“把在这里吃饱喝足的家伙调去非洲避避风头，顺便换一批新人过来做做样子，就算完事。”过足了眼瘾，他冷笑着说，“但我为什么要陪你演这样的戏呢？别忘了，我在这里也是有自己的产业的。”
“他们不是已经……！你是故意的！”
恩佐拉还想着争辩一二，话刚出口就完全想明白了林恩的用意，失声惊呼。
莫斯科的分部，斯摩棱斯克、圣彼得堡和喀山的经营网点，这些属于星光集团的资产虽然还没有开始正式运营，却给了林恩冠冕堂皇介入局势的绝佳借口。
这不是什么很高明和隐秘的做法，至少在阅历无数的恩佐拉眼里是这样，但他没想到林恩也会这么对付他们。
“你！这实在是太……”
“太不像我这种人该干的事了，对吧？”林恩替他把说不出口的话接了过来，“但对付你们这种杂碎正合适。当然，我不会亲自动手收拾这个局面，会有人做的。”
“……德米特里·米哈伊洛夫？”
“也许是他，也许是别人，谁知道呢？这个国家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要一颗火星，就会天翻地覆。”林恩不置可否，起身走到恩佐拉身边，“闹剧该结束了。你们喜欢这里的混乱，那就如你所愿。只是后果也要自己承担，别叫苦。”
他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邓布利多，“就像我们上次说的那样，校长，我不会盲目地使用自己的力量。下周一霍格沃茨见。”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仍在微微震动的空间。
“阿…阿不思……”恩佐拉颤抖着声音，祈求地望向邓布利多，“请帮帮我，求你。”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深邃的蓝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最终酝酿成复杂的平静。
“我觉得林恩说得对，我也不会盲目地使用自己的力量，也许你可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和他们的所作所为，找找良心。”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也带走了恩佐拉扭转局势的最后幻想。
“完了……全完了……”
绝望的低语中，他两脚发软，倒在为了上任专门购置的沙发上。
他失去的绝对不会只是仕途。
与此同时，风尘仆仆的德米特里也在夜幕下回到了莫斯科，戒备森严的星光集团分部。
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位壮硕的老者。
明亮的灯光在昏暗的巫师街区格外显眼，直至晨曦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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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摩棱斯克，难得睡到自然醒的费奥多打开了自己的收音机。
这是他在熬制魔药前的习惯，不一定要听到什么，但总要听些什么，让耳朵活动起来。
还是熟悉的频道，但他听到的却不是平日里的乐曲，而是一个让他近来颇为耳熟的声音。
“所有尊敬的巫师同胞们，你们好，我是德米特里·米哈伊洛夫，我对你们讲话。”
随之而来的还有门外的喧哗与骚动，那是他的“临时邻居”们，怀着各异的心情。
“这个国家已经在苦难和混乱中度过了太久，已经被科兹洛夫之流的龌龊小人践踏了太久，我们忍受着破碎的生活，在痛苦中煎熬。”
德米特里的声音没有多少吸引人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因为粗犷而显得略微刺耳，但现在的费奥多顾不上这些，他放下了刚刚清洗完毕的坩埚。
“我们已经承受了太多的代价，却面临着看不到尽头的，更多的苦难。忍耐是我们的美德，却不应该成为蛀虫肆无忌惮的理由。”
同一时间，身处莫斯科的科兹洛夫也听到了这个广播，咆哮着命令部下将它中断。
和科兹洛夫一样愤怒而惶恐的还有那些前一天都在和他争斗不休的野心家，他们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本能地想要阻止这一切，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因为没人知道德米特里是如何做到的，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是通过怎样的途径侵入了原本已经完全被临时魔法部控制的广播和通信系统，就像彻底篡夺了它们。
他们只能徒劳地听着从广播里传来的声音，听着德米特里那本没什么煽动性，此刻却仿佛冲天之火的愤怒的宣告。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让所有恶贯满盈的卑劣小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去抓住他！还有他所有的同伙！不！别去管他了，去把那些该死的混蛋都找来！现在没时间内斗了，不然……！”
听着德米特里的怒吼，科兹洛夫脸上的汗水甚至比当初面对林恩的生命威胁时也少不到哪去，被肥肉几乎挤到一起的五官显露出残酷的狞色，却莫名有些外强中干。
因为他知道，这个国家究竟积累了多少愤怒和失望。
足以焚尽万物的大火已被点燃，它的源头就在并不遥远的斯摩棱斯克。
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