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火焰在充斥着痛苦与忿怒的土地上蔓延,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席卷了幅员辽阔的国度。
这个自从陷入混乱就几乎淡出各国巫师视线的国家再一次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越是擅长忍耐的人,在忍耐达到极限之后的爆发就越是恐怖,这是不变的真理。
从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到喀山与斯摩棱斯克,再到边陲的高加索,受够了来自临时魔法部的盘剥蹂躏的巫师们拿起自己的魔杖,发出属于无声者的怒吼。
站在所有人身前领导这一切的,是不苟言笑的德米特里·米哈伊洛夫。
有人认为他是魔法委员会忠诚的鹰犬,统治者锋利的爪牙。
有人认为他是反抗临时魔法部的义士,抵抗者不倒的旗帜。
还有人认为他也是与前人无二的野心家,抑或是与虎谋皮的另一个独裁者。
但是,不论人们如何议论和猜测,他们都很难否认一个事实。
就算是魔鬼,也不会比此刻盘踞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因危机感而抱成一团的虫豸更差。
高加索的巫师学校即将恢复教学,却不再是单纯的学校——在校长阿列克谢的带领下,重新回到校园的教授们将带领受尽无学可上之苦的学生,成为德米特里和他的抵抗军的坚强后盾。
边境的撤离通道也将继续运转,将各怀所长又无法在战火中生存的巫师转移到安全的国度。
这是一场无关信念和道路的战争,只有生存和毁灭是它的注脚。
人们都看到了它的开始,但没人能预测它的终结。
这注定不是一朝一夕的胜负,也注定伴随着伤痛和死亡。
但这也是必然的选择,是真正挣脱枷锁的唯一方式。
整个欧洲魔法界,甚至全球巫师社会的视线都被这场突然爆炸的内战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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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先前看到的未来是真的,你做好和我提前决斗的准备了?”
周日下午,纽蒙迦德城堡的塔楼上,格林德沃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刚刚处理好诸多事务,赶在一周假期结束前匆匆赶来的林恩。
没有尤菲米娅和罗齐尔,也没有声势浩大的观星者与巫粹党,只有他们两个。
“你的眼光倒是一直比邓布利多像样,盖勒特。”林恩斜靠在冰凉的墙上,语调慵懒,“不过不是现在,我们约个时间吧,今年的8月3号。”
“8月3号……”格林德沃嘟囔着,“不相信我们的魔法数字,倒是对北欧这两个情有独钟。随你高兴吧,我都无所谓。”
“那就这么说定了,夏天见。”
“慢着,聊两句再走。”格林德沃叫住他,“阿不思昨天来过,他对你在俄国做的事很感慨。”
林恩没说话,但走向旋梯的步子停了下来,懒洋洋地回过头。
“文达给我带了点好东西过来。”格林德沃从床下面拿出一叠报纸,上面全文刊载了德米特里在广播中的演讲,“这段话是你给他想的吧?”
“谈不上,我只是给了点小小的建议。”林恩举起右手,把拇指和食指抵到一起,“演讲这个东西说到底还需要真情实感——德米特里唯独不缺少这个,其他俄国人也是。”
“你说得好像自己置身事外了一样,怎么样,有体会到我当年的感受吗?”格林德沃调侃地问。
林恩斜了他一眼:“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没你那么不择手段。”
“你怎么说都好,这不重要。你做得滴水不漏,但终究还是能看出不少影子来的。”
格林德沃显得语重心长,“有时候太正常也是一种不正常,过来人的经验。”
“看来你当年和邓布利多没少在这方面斗智斗勇,可惜最后还是差了他一招。”
“那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应该做出改变了,你也意识到了,不是吗?”
“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要先解除后顾之忧才行。”
“你是指那个连鼻子都弄丢了的索命咒小鬼?呵……你我联手,他又算得了什么?”
“那是个挺难缠的家伙,虽然自从灵魂四分五裂就越来越疯。”林恩摇了摇头,指着堆在墙角的伪神残骸,“还有这些玩意,你研究得怎么样?”粗略看,也就只剩最开始的一半左右了。
“这东西倒确实是有点邪门,很难说它们到底是物质还是魔力。”说起自己的研究,格林德沃正经起来,“这是构成上的问题,还有很多目前解释不了的细节——虽然不难对付,但确实和那个小鬼有点像,都不太好杀。”
“加油吧,大预言家,说不定你能找到更干脆的办法消灭它们——我就不听你算命了,好好做你的研究,我们夏天见,到时候别忘了理理头发,别那么邋遢。”
“你才是算命……你小子跟谁这么说话呢?!”下意识想反驳的格林德沃突然暴跳如雷,正要发作,却看不到林恩的人影了。
只剩下一个卢恩字母在空中若隐若现。
等他从牢房里跑出来,站到塔楼的窗台边,林恩已经走出了反幻影移形咒的范围,只是远远地朝他招了招手就消失不见,完全不给他报复和还嘴的余地。
“真是个不吃亏的小鬼……”
嘀咕一声,从来不肯吃亏的格林德沃反而露出久违的笑脸。
“阿不思,这次你会怎么选呢?不,应该说,这次你没得选!”
他抽出藏在床铺里面的魔杖,用水雾凝聚成镜子,修剪起已经有些日子没打理的头发。
又过了些时候,文达·罗齐尔从城堡外的小丘款款走来,银白色的长发随风而动。
这不是约定的时间,但她得到了重要的情报,必须第一时间赶来。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一批高级官员集体辞职】
没有任何公开报道的理由,也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解释,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种种流言蜚语也开始流传起来。
传得最广的,莫过于那些与当前正火热的俄国内战相关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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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得到这个消息的还有刚刚到家的林恩。
“邓布利多真动起手也挺果断的。”他一手把长袍递给走过来的尤菲米娅,一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俄国那边有消息吗?”
“半个小时前,最后一批从斯摩棱斯克撤出来的人已经都联系到了,维克多正安排他们到匈牙利和英国这边的研究所,会有专人负责解决生活问题。”尤菲米娅有条不紊地说,“伊埃的人也到科多斯多瑞兹了,资金和安保都已经就位。”
“那就好,这下我就放心了。”林恩喜上眉梢,“这几天真是辛苦你忙前忙后,晚上我来下厨怎么样?回来的路上我还买了蛋糕,是你喜欢的。”
回应他的是一双从背后伸出又环绕在自己身前的胳膊,带来一阵温暖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