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所有真正重要的事都不太可能一蹴而就，而是需要等待。
多丽丝她们的记忆魔法研究如此。
珀西和赫敏的空气魔法研究也如此。
星光集团的发展，俄国的内战，赫奇帕奇金杯的解析研究……凡此种种皆如是。
林恩不缺少耐心，而且可谓耐性十足。
他并不会对此感到急躁，相反，这正是他认为合适的节奏，让他可以慢慢积累。
不同于大多数年轻有为的巫师，林恩从很早的时候就学会了克制和沉淀，而不是像十六岁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一样恣意。
他很乐意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间，在无人问津的隐蔽地带，用自己的方式积累。
尤其是在已经定好时间的决斗到来前。
缓慢却稳步提升的魔咒水平，随着精神力提升而增多的魔力储备，还有已经摆到台面上的魔导书升级迭代，这些都不能着急。
时间总是坚定地站在他这边，每一次日升日落都伴随着常人难以察觉的进步提升。
未必有多快，却挥洒自如、游刃有余。
最关键的是，平稳得令人惊骇。
只不过没人发现，包括邓布利多。
不仅如此，因为布莱克和海格这两档子事，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变得融洽了许多，甚至会时不时的在校长办公室一起喝下午茶——当然，茶和甜点都是各带各的、各吃各的。
今天也不例外。
下午三点钟左右，没课的林恩直接走过很有眼色的门口石兽，敲响了邓布利多的房门。
“请进。”
伴着老人欢快的声音，林恩走到飘散着甜香的屋子里，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大盘曲奇饼干。
“下午好，林恩，要尝尝吗？我对这次的口味很有信心。”
邓布利多发出善意的邀请。
“不必了，校长，我自己有带。”林恩直接坐到办公桌对面，抬眼看向对方手中的报纸，“昨天的《预言家日报》可是有不少有意思的新闻，特别是我们魔法部的大动作。”
“你是说乌姆里奇吗？确实令人意外，她没有顶替任何一个司长，却凭空多了个高级政务次官的头衔，相当少见。今天过得如何？”
邓布利多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条新闻，闻声点头。
看起来，他也没从福吉那边预先得到什么消息。
这或许比“高级政务次官（高级副部长）”的头衔更惹人注意。
林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顺着邓布利多的话头说到：“一切正常，就是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复习要多上点心，玛奇班教授可不好对付。”
“的确，她是个很不好对付的老太太。”邓布利多深以为然，“尤其你去年的成绩又那么好，她肯定要增加难度了，但对你没影响吧？”
“这两个年级的学生水平不错，出不了什么问题。”
“明年的勇士你觉得会是谁？如果弗利小姐还在的话我会放心些，可惜她马上就要毕业了，六年级终究逊色些。”
“塞德里克，最合适的人选。”林恩掏出小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小块塞到嘴里，“七成把握，我指的是赢。”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当然，除了德拉库尔没人能威胁到他。”
“那我就放心了。”邓布利多把手搭在胡子上，“如果哈利也能像他一样成长得这么顺利就好了。”
“嗯？我就知道你不怀好心。”林恩摆出扑克脸，“那孩子的资质确实不错，但和我的风格不算契合，你大可以亲自带他修行，顺便深入研究下他脑袋里那个灵魂碎片。”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我观察了很久，他们的灵魂没有融合，但依然很棘手。很遗憾，我不像你和莉莉那么擅长这些。”
“我亲爱的校长，请允许我提醒你，我已经毁掉五个魂器了。”林恩咧了咧嘴，“你是打算让我自己把没鼻子老头干掉吗？”
“当然不是，我会尽力而为——特别是在对抗汤姆的时候，但我需要你的智慧，你是真正的医疗和精神魔法专家。”
“……哈利的情况超过了这个范畴——灵魂分裂只是索命咒被莉莉用出的那个古代魔法反弹的结果，我只有一个不太成熟的猜想。”
“但说无妨，我都能接受。”邓布利多十指交叉，手肘支在桌上，神色诚恳。
“伏地魔的灵魂必须消灭，办法只有毁掉一半保住另一半。”林恩竖起自己的塑料小勺，“但你知道这里面的困难和风险有多大。”
邓布利多当然知道，而且比谁都更懂得灵魂受创造成的不可逆转的伤害，这就像消灭魂器而保留载体，只是难度大了无数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戒指上的复活石。
有史以来第一位曾拥有过三件死亡圣器的传奇白巫师陷入了纠结。
良久的沉默，两人都没说话，只能偶尔听到林恩啜饮咖啡的声音。
“接下来我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没得到验证的那种，权当是朋友闲聊。”邓布利多喝了一口蜂蜜水。
“可以。”
“你了解过莉莉那个爱的魔法吗？”
“略有耳闻，但我和莉莉的关系没那么好，尤其是她和詹姆·波特走到一起之后，我们只是偶尔通信交流自己的魔法研究。”
“据我所知，”邓布利多慢吞吞地说，“那时你们每个季度都会在霍拉斯的俱乐部会面——不是学校那个，而是他自己的。”
林恩微微眯起眼睛：“那是1979年之前的事，再往后她就不参加这样的聚会了，我们甚至中断了通信。”
“因为那年开始，她的处境就变得很危险。”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但我知道她一直在进行自己的古代魔法研究，霍拉斯说得对，她是汤姆之后最才华横溢的巫师，特别是在情感和精神魔法的领域。”
“所以我一向敬重她，菲也是。”林恩抿着嘴面无表情，“但我和她的研究方向终究不同，我只能送给你一句话，她当年说过的。魔法不是为战斗而创造的，它是人的延伸。”
“……或许这句话就是解开那个魔咒的密码。”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透出些微难以察觉的雾气，“我很想保护好他们夫妻的孩子。”
“也许吧，谁知道呢？”
林恩不置可否地向后一靠，接着就是漫长的沉默。
邓布利多说的是真心话，让人很难界定到底是源于愧疚，抑或是对波特夫妇的爱屋及乌——林恩可以肯定，他对詹姆·波特有着偏爱，而且是毫不掩饰的那种。
不然就凭这路货色是绝没可能凭白无故混成学生会主席的——早在当年，这个安排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老成精的邓布利多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和林恩的反感，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用几乎没人听到过的，有些示弱的语气说：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研究这个魔法，你是目前最了解这些魔法的人。”
校长肖像和分院帽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凤凰飞了出来，落在林恩肩上，舒展着自己华丽的羽毛，传递着柔和的热量，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就超出闲聊的范畴了，校长。”思忖片刻，林恩勾了勾嘴角，眼神耐人寻味，“我该把它视作命令还是什么？”
“只是我的个人请求。”
“既然是这样……”林恩拉长了语调，“我终究是哈利的老师，也曾是莉莉·伊万斯的朋友，出手相助是应有之义。”
邓布利多刚松了口气，林恩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瞳孔一震。
“但是，”说到一半，林恩话锋突转，“帮助应该是相互的，对吧？”
“你想得到什么？”邓布利多问。
“不是我，而是尤菲米娅。”林恩用小勺又切下一小块蛋糕，带着满满的奶油塞入口中，“我要求再次开放校长密室，让她接受罗伊纳·拉文克劳的传承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