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千奇百怪,魔法世界比非魔法的世俗世界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类、野兽、神奇动物、黑魔法生物、人造生物、类人智慧生物……多种多样的生物类别构成了多样性的基础。
在这些生物中存在许多秘密,特别是关于最神秘的灵魂——因为那是另一个维度。
从蒲绒绒这种小不点,到摄魂怪这样的大个子杀手,再到五足怪这种因人类魔法实验而造就的邪恶怪兽,没有人能解释这些诡异生物的灵魂之源。
特别是五足怪和噬魂怪,一个是人造的黑魔法生物,一个可以自行分裂,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透着诡异。
但没人能否认它们是生物,而且拥有相当高等的智慧,也有着几乎全部生命本能。
这些特殊生命和它们特殊的灵魂古往今来都是许多野心家的研究对象,代表了黑魔法研究,特别是灵魂研究的前沿方向之一。
另一个方向就是幽灵。
如果说前者的秘密是灵魂从何而来,那么后者的秘密就是它将去往何处。
而在这两者之间,独一无二的个体就是此刻躺在地毯上的皮皮鬼。
它不是生命,因为它既没有真正的肉体和魔力,也不具备生死的概念。
但它也不完全是幽灵,因为它除了无法离开学校之外,和其他幽灵完全不同。
它有着似是而非的肉体,难觅真假的生命形态,以及毫无参照的灵魂。
这是精神的另一种形态,恶作剧鬼魂。
邓布利多选择它作为洞察精神世界的窗口,可谓颇有见地的一招,也是包括创始人在内的历任校长、教授们都没尝试过的。
就连林恩都略有顾虑地问:“确定要拿它做实验吗?这家伙人缘可不错。”
“不会伤害到它,我们只是分析,而不会介入它的形体——就像一次体检,我前些天才去伦敦的麻瓜医院检查了一次。”
“好吧,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没意见。”林恩点点头,同样抽出魔杖,“从哪开始,大概率有糖尿病的校长阁下?”
“请允许我做出反驳,我没有糖尿病,我的身体非常健康——除了医生说我的血管里可能有过多的脂肪和糖分以外。”
邓布利多紧张兮兮地说,老脸上写满了少见的严肃,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老猫。
“行吧……说正事。”
“我总觉得你现在的想法有些失礼,不过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皮皮鬼睡太久。”
邓布利多耸了耸肩,老魔杖爆发光亮,像是无形的火焰染红了皮皮鬼的身子。
银白色的魂体在光芒之下变得透明,露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点,就像火龙果的籽。
“林恩,现在麻烦你,用你那个可以治愈精神伤害的魔咒,我要观察它的变化。”
“……如你所愿。”林恩顿了顿,将山楂木魔杖指向剧烈变化中的皮皮鬼,“以伊戈尔之名,苍翠的灵魂!”
碧绿的魔法之光穿透邓布利多的魔咒,精准地落在皮皮鬼身上,直入体内。
幻梦般的景象出现在两人眼前。
只见皮皮鬼的全身上下,每一个光点都被魔法彻底激发,膨胀到极致,层层叠叠。
那是璀璨的精神力,还有无数意念,就像堆叠起来的积木大山,高耸入云。
它们构成了一幅奇异的图景,既像是无序的排列,又仿佛存在某种特殊的规律。
从霍格沃茨建校以来无数学生的意念喷薄而出,恰似一张以皮皮鬼为中心的大网,笼罩在邓布利多和林恩的周围。
密密麻麻的声音此起彼伏,又好像汇聚成了一个不是灵魂的灵魂——甚至,林恩恍惚间还听到了很像自己的声音。
是了,上学时的他也算不上老实。
邓布利多大概也是一样,否则他就不会和当年的格林德沃走到一起。
千年是个无比漫长的时间尺度,数以万计的学生的意念在某种特殊的魔法作用下嵌合,又最终凝结为一个庞大的实体。
他确信那就是皮皮鬼今日人格的来源,幽默与无伤大雅的恶意的聚合体。
这也是只属于学生,确切地说是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年轻人的专利。
他扭头看向邓布利多,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思绪与判断。
这是他们也未曾触及的魔法,甚至很可能不是魔法,而是巫师或更广义的生命,乃至自然界的创造——天衣无缝,近乎艺术。
“或许,这就是【精神融合】最标准的答案也说不定。”邓布利多说。
他的目光飘向正在打盹的分院帽——这顶古老的帽子当年也是凝结了人的意志,而且是四位伟大的传奇巫师的意志。
灵魂不是精神,或者说不只是,但没有谁能真正说明灵魂与精神的差别。
“林恩,你说分院帽和皮皮鬼究竟是有灵魂还是没有呢?它们的意志属于自己,还是属于造就它们的人呢?”
“这不是魔法问题,而是哲学问题。”面对邓布利多的提问,林恩瞬间会意,“因为它取决于你如何看待灵魂和意志——也就是一个人的决断究竟是自己做出的,还是在别人的宰制之下——比如夺魂咒。”
“你认为皮皮鬼和分院帽有灵魂?”
“毫无疑问,因为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也不会再有第二个皮皮鬼和分院帽,哪怕我们原封不动地为它们加入原本的一切。”
林恩认真地说,“我相信灵魂不是一个简单的炼金术公式,没有固定的结果。”
“这么说来……我的分析可能错了。”邓布利多神色一黯,“也许哈利和伏地魔的灵魂最终还是融合到了一起,就像皮皮鬼身体里的那些学生的意念一样。”
“我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不完全如此。”
“?”
“你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变量。”
“什么变量?”
“哈利自己。”林恩竖起两根手指,“哈利有着自己的灵魂,而且有莉莉的魔法保护——这些是皮皮鬼和分院帽都没有的。”
氤氲的魔力在指尖环绕,很快凝结成了两个神似棉花糖的形状,中间连在一起。
而另一边,无序的魔力在空中激荡,变成了一个硕大却空乏的“团子”。
这是个最直观不过的比喻,邓布利多自然不会看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哈利的灵魂,还有伏地魔无意间分裂的灵魂就是原点,所有构成灵魂的要素都会围绕它们,最终分化成型。”
老人沉吟许久,眼前一亮,“这个可能性确实存在,比如那孩子的蛇佬腔。”
“或许还包括很多其他的东西,只是我们目前还不知道——说不定,如果我们让他去学习不可饶恕咒,他也会学得很快。”
林恩微笑着挥挥手指,将魔力驱散,貌似无意的目光深处透着几分深意。
“也就是……你认为他继承伏地魔天赋是通过灵魂的联系。”
“正是。”林恩点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不危害哈利生命的前提下斩断这种联系——这需要他的灵魂足够强壮,最好能够压制伏地魔的灵魂。所以你明白我的提议是为什么了吗?”
邓布利多明显有了几分意动,但很快又克制下来。
“对哈利来说,接触大脑封闭术还太早了,而且很可能打草惊蛇。但我们可以试试别的。”
“你说了算。”
林恩无所谓地摆摆手,从桌上拿起一本《精神与情绪:无形力量的来源解析》翻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