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药到病除还是心结得解，卢平的病好得很快，几天过后就恢复如初。
周一时，小巫师们看到他神采奕奕地站上讲台，甚至有种重新认识这位总是很寒酸的教授的感觉——虽然他的衣著依旧朴素，单看外表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当晚，难得有时间和林恩一起做些工作的赫敏和多丽丝就双双地提起此事。
“感觉卢平教授比先前开心了不少。”赫敏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说。
多丽丝比她看得更深，笃定地说：“他今天的魔法也和刚来时差不多了。珀西，你觉得呢？”她看向了闷头干活的同伴。
“可能是吧，没太注意。”珀西头也不抬地继续伏案写作，“他水平一直不错。”
“嘁……”多丽丝显然对此不太满意。
“你别折腾珀西了，我看他最近黑眼圈都快出来了，赫敏也是。”林恩打着圆场，“人的状态总是起伏不定，原因有很多，卢平教授的身体一直不好，就更明显些。”
“倒也是。”多丽丝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随手从赫敏面前的碟子里捏起块饼干，“我最近的状态就挺不错。”
“如果你毕业前能把默默然傀儡干掉，我就相信你这句话。”林恩勾起嘴角，“至少别让塞德里克抢在你前面，我看悬。”
“才不会！我肯定比他快！”
心高气傲的小女巫立刻炸了毛，煞有介事的模样逗得赫敏咯咯直乐，连嘴角沾上的奶油都忘了擦掉，卷子也丢在一边。
有多丽丝的地方，气氛总是很欢快，尤其是在林恩愿意逗她的那些时候，就算是赫敏也会被牵走目光。
但珀西还像没听到吵闹声一样专注，目不转睛，口中无声地念念有词。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一年多屡见不鲜，只是最近几个月格外频繁。
多丽丝知道他是在继续自己的研究——那个飞行的魔法论起难度，可能比自己的记忆魔法更甚，不仅复杂，而且是半成品。
赫敏、佩内洛、塞德里克、帕芙拉，还有卢娜，俱乐部里擅长魔力控制的成员都加入其中，但总还是差上那么一点。
这不免令人沮丧，但珀西不这么看。
他只是更加坚定了要在毕业前解决这道难题的决心，并在人前人后更加努力钻研。
立志要在仕途有所作为的他很清楚，等到进入魔法部，研究魔法的机会就很少了。
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留下些什么。
涉及空气操纵，可以满足巫师飞行梦想的神奇魔咒，这是他学生时代的绝佳句点。
只不过，理想和决心是好的，现实却未必总是能如人所愿，尤其是对珀西这种专注有余变通不足，容易认死理的人来说。
而好巧不巧，飞行魔法所需的空气操纵恰恰是既需要知识，也需要想象力和冒险精神作为支撑的魔法类别。
数月来，迟迟未至的灵光一现始终困扰着他和他的研究伙伴们。
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塞德里克的主要精力放在O.W.Ls考试和对抗默默然傀儡所需的战斗魔法上。
帕芙拉大半心思用在魔文石碑研究，和芭布玲教授在一起的时间甚至多于林恩。
佩内洛要分出不少时间处理毕业之后的工作问题，还有N.E.W.Ts的成绩，她毕竟不是多丽丝那样才智超群的天才。
除了这三位，赫敏的工作和学业压力本就是最重的，还有许多书稿校对的工作；卢娜也有着费伦泽和海莲娜的辅导，到最后，真正能够一门心思扑在这里的只有珀西。
起先还能看到些进展，例如空气操纵的细节和形态结构，越往后、越接近成功，挡在他面前的拦路虎就越难战胜。
最近几周，他已经开始止步不前，每天的研究都只是排除错误选项，却很难找到什么真正有价值的思路和线索。
甚至就连林恩也没法给他太大的帮助，因为这是个全新的未知领域。
神秘面前人人平等，再渊博的巫师也永远都做不到全知全能。
对珀西的执着，林恩也只能无声支持，连带着和他一起全程见证的多丽丝和赫敏。
-----------------
临近宵禁时间，说说笑笑也没耽误正事的多丽丝和赫敏先后离开，珀西则是还坐在最开始的位置，喝干了茶水，手边堆了十几张写满废案的羊皮纸，愁眉不展。
从他的肢体语言不难看出，这又是徒劳无功的一天，只是多掉了几根头发。
“打扰了，首席，我也先告辞了。”
在否定了最后一个猜想之后，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顶着明显加深了至少一个色号的黑眼圈起身，礼貌地鞠躬道别。
“别太着急，珀西。”林恩轻声说，“飞行是古往今来无数人的梦想，但真正能做到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大多数还像个鸡肋。”
“我明白，您放心，我心态很好。”珀西笑了笑，疲惫却看不出恼怒或沮丧。
经过一年多的历练，他也成熟了不少。
“那就好，我相信你能做到。”林恩拿出自己的专用浮游炮，“飞行是个既需要勇气也需要想象力的事，因为人类没有翅膀，我们要为自己插上一对。”
说话间，银光闪闪的圆球飘起，晃晃悠悠地落在珀西手里。
“别忘记，你是掌握了炼金术的巫师，而炼金术不仅需要严谨，还需要创意。”
“创意和想象力的翅膀……吗？”珀西拿着浮游炮，眉宇间笑意渐敛，“抱歉，是我让您失望了，我会认真思考的。”
“珀西，你没让我失望过，我一直都认为你是最得力的助手，只是缺了些点拨，这也是我的责任——我今年太忙了。”
“是我水平还不够，让您额外费心了。”
“你是我的学生，我指点你几句，无论何时也算不上额外费心，虽然有些问题，就算是我也没办法直接给你答案，但我们可以共同探索。这才是我成立观星者的初衷。”
林恩指着浮游炮，感慨地说，“就像你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吧，当初也是尼可和我，还有尤菲米娅三个人废寝忘食了很久。设计研发期间有没有困难？当然有，甚至比你现在遇到的阻碍还要多，这时候就需要静。”
“静？”
“是的，你要让自己平静下来，有时候不是只有一门心思向前才是进步，你要更多地观察，找到目标之外的东西，或许是那些曾被你忽略的细节，或许是问题的本质。”
“恕我愚笨，我没有完全理解。”
“我知道你没理解，但这很正常，如果你什么都懂了，要我这个老师做什么？”林恩笑着起身，“尤菲米娅也知道你现在的研究，托我转交给你。”
一卷羊皮纸悄无声息的出现。
“说不定你能从这上面找到一点启发。”拍拍珀西的肩膀，林恩鼓励地看着他，“给你个建议，操纵空气可不一定只是这样。”
“不只是……”珀西展开卷起的羊皮纸，一目十行地扫过，深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我也许明白您的意思了。”
“不用急在一时，要张弛有度，这世上没有一天就能完成的魔法。睡一觉，给自己换换脑子，或许就能看到新的世界。你是我见过最勤奋的巫师之一，会看到回报的。”
“……明白！”
一手捏着羊皮纸，一手握着沉甸甸的浮游炮，珀西脸上浮起兴奋的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