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我可不记得有邀请过你来我家做客。”
奢华且有些暴发户气息的会客室里，卢修斯强作镇定地看着林恩，语气阴沉。
“那我就算是不请自来，不欢迎吗？”林恩微笑着说，“我以为你会想知道些消息。”
“消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没什么虚与委蛇的敷衍和客套，林恩直接取出装有记忆的玻璃瓶抛给卢修斯，“我知道你家有冥想盆，要看看吗？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不少备用，格雷伯克的脑袋可是个宝库。”
心里“格登”一声，卢修斯顿觉五雷轰顶，眼前一阵发黑，下意识地攥紧了玻璃瓶。
“……你想做什么？”他咬着牙，紧紧盯着林恩的眼睛，“我没接触过格雷伯克。”
“你心里清楚。”林恩不为所动，琥珀色的双眸透着玩味，“需要我再给你点更明确的提醒吗？两周前，家养小精灵赫尔特，还有克拉布那个蠢货，或者……？”
“够了！”
听着从林恩逐一报出的名字，卢修斯惊得冷汗直流，险些把手里的玻璃瓶给捏碎，最后的侥幸心理也彻底烟消云散。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语气软弱下来，再没有平日的高傲。
“我还是更欣赏你以前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马尔福。”林恩讽刺地说，“看来被那些比你还要愚蠢的纯血白痴簇拥起来的感觉确实令人陶醉，以至于你如此不长记性。”
“当啷——”
门口传来刺耳的碰撞声，精美的托盘从女主人纳西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莫大的羞耻感笼罩在这位出身名门的女巫心头，让她脸上的怒意几乎无法克制。
“纳西莎，别进来！”卢修斯严厉地说，“这是我和埃里克的谈话，去准备午餐。”
话音未落，他抬手用力一挥，厚重的房门便迅速闭合，将纳西莎挡在外面。
这是他此前没暴露过的无杖施法能力，熟练程度让林恩多少有点意外。
“你倒还真不是个纯草包，马尔福。”他似笑非笑地说，“都学会藏一手了。”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我家人。”
“我又不是你那杀戮无度的疯主子，你在胡乱担心些什么？担心哪一天走在路上突然间就丢了性命？别逗我发笑了，你以为如果我真想这样做，你还能活到今天吗？”
轻飘飘的话语在卢修斯耳畔回响，声音不大，语气也波澜不惊，却让阴翳的他彻底丧了气。
他知道，如果林恩真想动手，不说现在，哪怕只是十年前，能从他手上逃得性命的人也寥寥无几——只是他不愿承认。
都是那不明所以的纯血自尊心作祟。
无言以对的他颓然地偏开视线：“那你究竟想做什么，把我送进阿兹卡班？”
“如果我的目的是这个，那么今天来这里的就会是布莱恩。”林恩平静地说，“具体的事等你看完这些再说，我给你时间。”
“……好。”
没什么可犹豫的，也没法拒绝，卢修斯甚至连自己的家养小精灵都没叫，自己走到储藏室，端出已许久不用的冥想盆。
瓶子里的记忆也不多，总共十来分钟，脸色铁青的他就从盆里抬起头来。
“该死的！这条野狗果然不干净！”他愤怒地咒骂道，“我不认识他们，我发誓！”
“我愿意相信你，马尔福。”
“我保证我绝对没——你说什么？！”
正欲争辩的卢修斯突然愣了一下，整个人都仿佛按下暂停键，眼中满是惊诧。
他不敢相信这话会从林恩嘴里说出来，惊呼声脱口而出，哪怕隔着老远都能听清。
“我说，我愿意相信你。”林恩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不不不，你说得很清楚……”生怕林恩反悔的卢修斯连连摆手，脸上的困惑却丝毫也未曾消退，“你不怀疑我？不怀疑我们？”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他想知道林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怀疑，因为我知道你们没这个脑子和胆子勾搭那些危险的家伙，但是……”
话说一半，林恩故意顿了顿。
等到卢修斯急不可耐，他才施施然地接上后半句，“邓布利多就未必这么想了。”
“嘶——”
卢修斯倒吸一口凉气。
“邓布利多也知道了？”
“当然，而且对你们的小动作很不满。”林恩对他的这个反应很满意，悠闲地跷起二郎腿，“现在明白我来你家的目的了吗？”
“……明白了。”
卢修斯擦擦冷汗，心思转得飞快。
嘴上说着明白的他实际一头雾水——
他知道邓布利多没那么狠，也知道他们大概没有证据证明他和神秘组织有瓜葛。
但他仍不敢赌。
不是因为邓布利多，而是因为他清楚眼前人到底是什么面善心黑的作风。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道理我懂，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看来你没明白我的来意，马尔福。我不是来和你交易的。”林恩摇了摇头，“你也没什么真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卢修斯糊涂了，满肚子阴谋诡计的他属实想不通。
这种感觉还不如被直接敲诈一笔。
“帮你？这可是两码事，马尔福。”林恩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收起你那点鸡零狗碎的花花肠子和小算计吧，勾结狼人的事，我自然会和你把账算清楚，但不是现在。我不喜欢冤枉人，虽然你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他敲了敲起码几百年历史的冥想盆，响声有些沉闷，材质远不如邓布利多那个。
“我是来提醒你，不论是你那蠢主子，还是这些来历不明的地老鼠，你最好考虑清楚自己要不要凑上去。”林恩笑着说，“我还是挺希望你们和他们真扯上关系的，这就正好给了我一个把你们斩草除根的机会。”
“你——！”
凛冽的气机一闪而逝，却已足够让卢修斯有所察觉，惊讶到说不出话。
苍白的脸上交织着愤怒和恐惧，但更多的是理智支配下的震惊和庆幸。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险些心跳骤停。
他突然预感到了什么，心头巨震。
一种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却又好像情理之中的可能性瞬间出现在心底。
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迟疑，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和他们有任何联系，我可以用马尔福家族的荣誉担保。”
“也许吧。”林恩懒洋洋地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或许还有你那些纯血亲戚。”
“我可以自证清白。”林恩看着无所谓，卢修斯却不敢怠慢半分，当即起身，“我知道你会追查这些人，我可以出力。”
“哦？这么积极，真让我意外。”
“我不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卢修斯意味深长地说，目光在林恩脸上稍稍停顿就迅速偏转开来，“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你真有想法，可以去找邓布利多。”林恩眯起眼睛，语气不急不缓，“但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会看在眼里。”
卢修斯的殷勤迎来冷遇，但他没显出半点尴尬和不悦，而是一反常态地迅速转变了对话思路，主动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在这件事，包括和格雷伯克的关系上，我不会回避。虽然我代表不了所有人，但这是我的态度。”
他的态度变得甚至比春日的天气还快，短短片刻就发生了堪称一百八十度的颠倒。
“你倒是有点眼色，马尔福。”林恩勾了勾嘴角，“也许我该对你重新调整一下评价才对，看来你当年能讨那老家伙的欢心不只是因为你们家这点金子。”
卢修斯的灰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姑且算是赌赢了。
“也许我们可以谈谈后面的……”
他重新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不迫——就像是回到了最擅长的商场与政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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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密谈持续到中午。
就在纳西莎忧心忡忡地吩咐家养小精灵第三次加热饭菜时，会客室大门再度开启，屋内的两人以几乎是前所未有的融洽和友善并肩走出，各自带着满意的微笑。
这让始终悬着一颗心的女主人稍稍安定下来，却也怀着极为复杂的情感。
她努力保持着礼貌和体面，直到林恩离开才从丈夫口中知晓了事件全貌。
或者说，停留在卢修斯的猜想和推断中，尚未得到证实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