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芬里尔·格雷伯克伏诛的消息在各个渠道公布后,各种各样的传闻就在整个社会此起彼伏。
围绕狼人这个最具特殊性的巫师群体的争论也始终未曾平息。
以诺特、埃弗里、罗尔等纯血统望族为代表的保守派借此机会大做文章,在多个立场鲜明的纯血主义报纸和期刊上渲染狼人的危险和野蛮,挑动恐慌的情绪。
而包括纽特·斯卡曼德在内的另一批巫师也没有闲着,从索尼娅执掌的狼人登记处和狼人捕获部队得到了大量内部信息的他们同样以各种形式揭露了格雷伯克一伙多年来的残暴行径——以及魔法部的麻木不仁。
这样剑拔弩张的争论不是第一次,也不只是围绕狼人这一个话题——它是一种社会风向的显现,归根结柢是保守巫师与开明巫师之间的对垒,第一次巫师战争的余毒。
原本这样的争论不会有什么结果,只会是大多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多是与正在博弈的反歧视法案合并谈论。
但就在五月中旬,辩论双方的交锋几乎到了最激烈程度的时候,情况突然变化。
5月16日,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在伦敦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了修订反歧视法案的计划,而会场上出现了令人意外的事件。
就在法案修订计划公开的同时,受邀到场的卢修斯·马尔福宣布了一项决定。
马尔福家族将与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达成深度合作,出资成立狼人生活安置和反对社会歧视的专项基金。
同样参与合作的还有另外与马尔福家族同气连枝的几个传统纯血家族。
最反对狼人群体融入社会的纯血派,摇身一变就成了狼人的资助者和帮扶者,这样令人大跌眼镜的展开瞬间引爆了已经逐渐归于平静的舆论场。
作为保守派的排头兵,冲锋陷阵多日的罗尔和埃弗里家族杀到马尔福庄园找卢修斯兴师问罪,却不曾想直接吃了闭门羹,连人都没能见到。
而另一边,提前几天得到消息的纽特全然不像个九十多岁的老人,甚至比他年轻时更显得活跃和激进,挥毫泼墨,一连撰写了多篇文章,为法案修订摇旗呐喊。
均衡的局势骤然倾斜,规模不小的狼人边缘群体也开始有人走到镜头下,用这个不算族群的族群在过去数百年的惨痛遭遇,引爆了这个早已存在却总被掩盖的社会议题。
一时间,狼人的话题走到风口浪尖,并从英国境内向整个欧洲乃至巫师世界扩散。
就算是霍格沃茨这样的学校也无法置身事外。
就在卢修斯·马尔福公布自己的专项资金和慈善计划后,卢平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公开了自己的狼人身份,并宣布将在学年结束后辞职前往魔法部从事狼人群体的监管登记和权益保障工作。
不出一天,这个消息就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过往,学生们也迅速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以哈利、罗恩为代表的大批小巫师对他的即将离开感到极大的惋惜和不舍,并用各种方式表达着对他的支持和喜爱。
也有人忌惮并抵触,比如那些巫师家庭出身,听着狼人故事长大的小巫师,斯莱特林最多,另外三个学院的人数也不算少。
狼人当教授这件事,学生或许还好,但他们的家长总是不愿意出现这样的问题,即便他们知道卢平早已完成治疗,毫无危险。
处境最尴尬的莫过于德拉科。
收到父亲来信的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平日里围在他身边打转的许多人现在都因为马尔福家族的“背叛”而与他势同水火。
但他在乎的倒不是这个,而是卢修斯在心中千叮咛万嘱咐的另一件事。
精于算计的他毫不避讳自己的功利,尤其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
“和教授搞好关系……说得倒是轻巧……”
公共休息室里,他一边拿着卢恩金属板练习先前课上布置的习题,一边念念自语。
他要用卢恩符文的魔法回路完成一段芭布玲教授课上讲述的魔文语段抄写。
这是新学期以来,两位教授合作设计的教学新模式,将文献记忆和施法练习结合。
从实践情况看,成效还算不错。
离他不远,克拉布和高尔这对护法正在角落打牌,潘西和达芙妮则是在午睡,他难得有些清净的时间——虽然未必真能清净。
西奥多·诺特,这个以前一直跟在他后排晃悠的小子,现在身边也围了一群人,每次见面都要找茬和他斗上几句,烦得不行。
也就是昨天闹得太过,想要施恶咒的诺特被麦格教授逮了个正着,罚了两周禁闭,德拉科才能稍稍找到点自己的时间。
对他来说,比起和诺特浪费时间,更重要的是和可恶的波特分个胜负。
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厮杀”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你来我往之下,甚至连身体有恙的阿斯托利亚都已经跟不上节奏。
也不知过了多久,记载古代丹麦英雄故事的魔文段落总算抄写完毕,德拉科就像是完成了几百次简化版的魔法一般疲惫。
脑门上细密的汗珠印证着他的专注——虽然只是短短一小段的故事,如果用羽毛笔抄写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结合施法,难度就堪称几何倍数的提升。
极少有人能做到完全正确,包括赫敏。
就在他满怀成就感,欣赏自己费尽心力完成的“大作”时,一片阴影遮挡了光线。
“哟,忙着呢?”
欢快又不乏调侃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德拉科心里一惊,猛的抬头才发现是多丽丝。
“只是抓紧完成教授布置的作业而已,弗利学姐,您找我有事吗?”他恭敬地问。
“不错,马尔福,现在的你像点样了。”多丽丝赞许地点头,“埃里克教授要找你。”
“埃里克教授?”
似是想到了什么,德拉科面露难色。
“怎么,你很意外吗?”多丽丝问。
“没,没有……”德拉科尴尬地笑笑,“我现在就过去,谢谢你告诉我。”
说着,他放下金属板就走,三两下消失在多丽丝的视野中,看得她有点诧异。
“这小子怎么失魂落魄的……”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多丽丝察觉到了异样,但旋即展颜一笑,“算了,管他呢,总有人操心。”
抄起桌上的卢恩金属板,从不为这种小事烦心的她饶有兴致地把玩起来。
细说的话,卢恩金属板的这个新功能还有她的一份功劳呢,复活节假期里,她可没少因为这个和芭布玲教授一起加班。
虽然还没毕业,但即将成为弗利教授的她在严格保密之余也提前开始适应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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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办公室的路上,德拉科心情复杂——他还在想自己父亲的话。
要像父亲说的那样讨好林恩,德拉科有种莫名的抵触情绪,他不想这么干。
过去将近两年里,他和林恩的交往其实谈不上很多,但比较愉快,而且并不功利。
就是平等且纯粹的师生关系。
他从这种关系中收获了很多,不仅是知识,还有许多看待周遭事物的方法。
他不愿打破这种交往方式,但这就势必和父亲的谋划背道而驰。
思虑中,他已经走到目的地。
“笃笃笃”
“教授,我是德拉科·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