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门，德拉科就和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赫敏打了个照面。
这种近乎狭路相逢的碰面方式让他不太适应。
“……教授，下午好。”
直到赫敏走远，他才闷声闷气地问好。
“下午好，德拉科，你先坐会，我这里马上就好。”林恩仍在羊皮纸上精雕细琢，头也没抬地说，“吃点东西？”
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肉饼，看起来是因为忙碌而没吃午饭的林恩自己准备的。
这种俄餐风格的煎肉饼看着很有份量，哪怕德拉科已经填饱了肚子也有点想吃。
“谢谢，教授，您这是在忙什么？”他略显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边吃边问。
“一件魔法道具的改良版本，涉及到炼金术和许多非常复杂的魔法——现在的你还接触不到。”用蘸着特殊涂料的羽毛笔完成最后一处细节，林恩直起身子，微笑着说，“以后也许可以。”
“喔……我明白了。”唇齿间肉香弥漫，德拉科僵硬的大脑逐渐开始重新运转，“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想和你聊聊。”林恩点头，“关于你上次课提出的问题，附带一项简单的任务。”
他随意地一抬手，几本厚重的大部头参考书整齐地落在德拉科茶几上。
“嘭”
沉闷的碰撞声吓了德拉科一跳。
“你既然对古不列颠时代的卢恩魔法发展有兴趣，那这几本书就先借给你，暑假前还给我就好，时间还算宽裕。”
“宽……裕？”
德拉科盯着动辄上千页的大书，眼睛里写满了茫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和教授对宽裕这个词的理解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怎么，有问题吗？”林恩问。
“……没有。”德拉科咧了咧嘴，“我暑假前一定把它们都看完！”
“嗯，那就好，顺便写一份读书笔记。”林恩满意地说，“我会通过它来判断你的学习进度和掌握情况，最好详细些。”
“？”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起来，脑袋里充斥着问号。
“教授，”他艰难地说，“快考试了，这要求是不是高了点？”
“嗯？高了吗？”林恩眨了眨眼睛，“赫敏才刚刚带走你这里大概两倍的书，虽然不是卢恩魔法的内容，但难度应该更高些，我以为这个工作量对你来说不成问题的。”
“咕嘟……”
好胜的小巫师吞了吞唾沫，表情挣扎。
他不允许自己在格兰杰面前认输。
“我能完成！”
他咬着牙，恶狠狠拿起一块肉饼，塞到嘴里大嚼特嚼。
沉浸在斗争心里的他已经忘了来时路上的忐忑和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怎么分配时间才能赶在暑假前把这些大家伙啃完。
“我相信你没问题，德拉科。”林恩眼底藏着耐人寻味的笑意，“只要你拿出和哈利较劲的那种精神头来努力做。”
就着这份没吃完的迟到午饭，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古代不列颠的历史和魔法，德拉科也明白了这些书的阅读顺序，吃力地抱起它们，准备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先别急着走，”就在他准备出发时，林恩慢悠悠地说，“你父亲给你写信了吧？关于最近的这些事，还有对你的安排。”
“诶？您怎么知道？”
德拉科的记忆被重新唤醒，面色尴尬。
“我和他打交道的次数可太多了，虽然其中的大多数都绝对称不上愉快。”林恩摆摆手，“善意的提醒，成年人的世界可没有学生那么纯粹，别太早把自己陷进去。”
德拉科看着林恩琥珀色的眼睛，有种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看透的感觉，目光躲闪。
也不知怎的，对自己那份小心思，他总是感觉有些难为情，特别是在当事人面前。
“我和你父亲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人，说出来的话大概也会如此，不要在意。”
看出了德拉科的窘迫，林恩宽慰道，“我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是最好的，不要做让自己太过为难的事。”
“……我明白了，谢谢您，教授。”
德拉科稍稍松了口气，带着些许懵懂，认真地朝林恩点头道谢，抱着对他而言颇有分量的书本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一半，心情完全放松下来的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当时忽略的问题。
“格兰杰是怎么把书带走的？”
空荡荡的走廊里没人能为他解惑，只有两只胳膊传来的沉甸甸的重量说明着一切。
另一边，安排好德拉科的事，林恩拿起已经所剩无几的肉饼，打扫起战场。
从中午的多丽丝和赫敏，到刚刚一不留神就大快朵颐的德拉科，给自己准备的午饭有一多半进了学生的肚子。
好在还剩了些，对饭量不大的他来说也基本够用——至少能撑到晚饭时间。
“卢修斯·马尔福这家伙……”
嚼着因冷却而略微偏咸的肉饼，林恩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嘟囔起来。
虽然没看到信的内容，但他不用看也知道这个一肚子鸡零狗碎的商人会写什么。
在所有食死徒和前食死徒里，若要让林恩自己挑出几个最熟悉的对手，卢修斯就算进不去前三也绝不会脱离前五。
如果说贝拉和格雷伯克之流是纯粹的罪犯，斯内普是个追求黑魔法的野心家，各自代表着食死徒的两大主体，那么卢修斯·马尔福无疑就是这个群体中的另类。
他更像个生意人，而且是那种喜欢风险投资的生意人。
第一次巫师战争，追求纯血利益的他站在了伏地魔的一边，吃了大亏。
时至今日，比起不知死活的黑魔王，或是半截入土的邓布利多，吃一堑长一智的他选择了把宝压在正值盛年的林恩身上。
虽然林恩并没有表现出对纯血巫师家族的丝毫友善，甚至可以说充满敌意。
这份果决多少会让人高看他一眼。
但对他这种几乎没有底线的，甚至要通过儿子进行的谄媚奉承，林恩相当反感。
咽下最后一口肉饼，擦擦手上的油星，一串号码就在手机屏幕上显现出来。
卢修斯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我是……”
“马尔福，我记得我之前说得很清楚，不要搞什么自作聪明的小动作。”
没给卢修斯开口的机会，林恩冷淡的声音已经顺着信号传到他的耳边。
“决定你是不是对我真正有价值的因素有且只有一个，别做没意义的事，这只会显得拙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明白，不会有下次了。”
卢修斯的尴尬几乎要从屏幕里透出，但还不等他补救一二，林恩直接挂断了电话。
庄园里，阴沉的中年人举着前不久购置的魔法手机，好一会儿才放下。
“看来这次是我弄巧成拙了。”看着面带关切的妻子，他的笑容有点苦涩。
事实证明，他对林恩的了解，远不如后者对他的研究那般深入和透彻。
但说是如此，实际做起来，他还是难免有些内心忐忑——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出卖那些本就只是因利益而聚拢在一起的“纯血盟友”，但林恩让他做的事不是那么简单。
作为一个商人，他希望用简单的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在林恩面前，他没有捷径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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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又庸俗的家伙。”
挂断电话，林恩摸了摸只是半饱的肚子，意兴索然。
处理这种无聊的小算计对他而言就是纯粹浪费时间。
在心底给卢修斯的没眼色暗自记上一笔，他起身出门，直接赶回自己伯明翰的家。
决斗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他的日程变得愈发紧凑——这也是他利用午休时间找多丽丝、赫敏和德拉科分别谈话的理由。
现在，处理好学校的事情，下午没课的他总算能腾出手来，进行一项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研究，或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