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顿格斯·弗莱奇遭遇不明武装份子袭击而身受重伤的消息迅速从突尼斯传回了遥远的英国,几乎不分先后地通过两条途径传到林恩和邓布利多耳中。
正在为新版魔导书制作第一张活页魔法的林恩闻讯大惊,马不停蹄地出发,和尤菲米娅一道赶往案发现场——小镇仅有的闹市区,一个充满麻瓜游客和附近村民的市集。
在那里,他见到了布莱恩和几个英国傲罗,以及不远处维持秩序的麻瓜警察。
“你见到那个袭击者了?说说情况。”刚见面,林恩就迫不及待地问。
布莱恩点头:“见到了,弗莱奇遇袭的时候我离他只有二三十米,但那个偷袭的家伙滑溜得很,这里人又多,让他跑了。”
“嗯……弗莱奇现在在哪?”沉吟片刻,感觉有些异常的尤菲米娅缓缓开口,“还有袭击者的特征,你有看到什么吗?”
“弗莱奇在这里的医院,我的部下说邓布利多已经到了,正要带他回……”
“布莱恩,请你帮我送蒙顿格斯先一步返回英国吧,这里的医院条件不好,他的伤恐怕要去圣芒戈救治才能让人放心。”
布莱恩的话才说了一半,邓布利多已经随着空间波动而出现在几人身旁,眉宇间隐有愁容,说话时双眼盯着林恩。
“按校长说的办。”读懂邓布利多眼神的林恩沉声说,“布莱恩,你们先护送弗莱奇回国,救人要紧。菲,你也一起。”
“好。”尤菲米娅毫不迟疑,“布莱恩,带路去医院,我们抓紧时间,路上说。”
“啊,好的!”被突然赶到的邓布利多吓了一跳的布莱恩这才回过神来,四下观望一番,确定没有状况,立刻拉住尤菲米娅的胳膊,与周围的部下一道发动幻影移形。
一晃神的工夫,昏暗的巷子里就只剩下林恩和邓布利多两人。
“蒙顿格斯深度昏迷,不是魔咒,而是刀伤,但刀口有剧毒——暂时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应该是八眼巨蛛和毒角兽的混合毒素,以前南美的黑巫师很喜欢这种毒,一旦不能及时控制,就会有生命危险。”
高大的身子隐藏在阴影中,邓布利多的脸上难得显出鲜明的怒色。
他可以确定,这是一场由巫师策划并发动的袭击,却偏偏以麻瓜的形式展开,以至于当地本就行动迟缓的多国联合魔法部对此毫无反应。
事实上,在鱼龙混杂的北非,特别是撒哈拉沙漠覆盖的地带,此类巫师仇杀层出不穷,当地魔法部也早已司空见惯。
但作为幕后安排此事的布局者,邓布利多和林恩都嗅到了不安定的气味。
调查才刚刚开始,指定的重要参与者就遭遇了刺杀,而且有生命危险,这不是个好兆头,也难怪邓布利多如此发怒。
“菲会去找阿曼达亲自出手的。”林恩体谅他的心情,轻声说,“也许我们要亲自走一遍看看了……特别是那些地头蛇。虽然我觉得收获未必很大,如果对方真有准备。”
说罢,他抽出魔杖,朝天空轻轻一点,举重若轻的大范围群体混淆咒施展开来。
整个集市的麻瓜都仿佛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原本的动作,神色茫然而空洞。
这让邓布利多很意外,却也没说什么,面沉如水地走入人群,和林恩一起探查现场残留的情报。
他一发怒,附近的黑巫师和地痞流氓就要遭殃了,不论巫师还是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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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发展不出林恩所料,小半天过去,饶是两人把附近的地痞无赖和情报贩子挨个找了一遍,得到的有效信息也是寥寥无几。
光是行踪不明的神秘人,这里每天就会出现十个不止,既没来历,也没去向,不会有任何人关注这些事,只要没找上自己。
这才是法外之地的常态。
越是人流密集,三教九流混在一起的地方,信息就越是错综复杂,极具干扰性。
这本是邓布利多选择蒙顿格斯的原因。
然而未曾想,老练如他也会阴沟翻船,甚至险些丢了性命,这像一层阴影,蒙在默不作声的老人头顶,让他愠怒而担忧。
唯一的收获是那把刀——两天前,被一个十来岁的本地麻瓜小孩从黑市贩子手里买走,随即下落不明,今天一早,孩子的尸体在小镇外面的荒漠里被发现,已断气多时。
这确证了两人的预感——早有谋划,而且行事风格凌厉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怀着沉重的心情,两人结伴返回伦敦,蒙顿格斯的治疗也在傍晚时分告一段落。
由于处理及时,外加圣芒戈有着成熟的毒素治疗技术,腹部连中三刀的蒙顿格斯保住了性命,只是仍因伤势过重而昏迷不醒。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瞧不起这个骗子,但邓布利多一直对他充满信任——两人之间是过命的交情,至少在邓布利多面前,蒙顿格斯的忠诚毋庸置疑。
他的惨状让原本已稍稍平复下来的邓布利多再度怒火中烧。
外表慈祥的老人心底沉睡着一只雄狮,哪怕再敬畏权力和力量,他也终究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传人,甚至很可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格兰芬多继承者。
他已有十多年没见过这等情势了,上一个有如此胆量进行挑衅的组织还是食死徒。
这不能不让他拿出十万分的注意力,将目光集中在这个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组织身上,就像追查伏地魔下落那样全力以赴。
但是敌在暗处,没有线索可循的他颇有些老虎吃天无从下口的困窘和恼火。
而也就在这时,一个本不在计划中的外援悄然抵达了现场。
他从电梯里缓缓走出,手里还拎着件被血染红的旧袍子。
“阿不思,这种事你应该先找我,而不是被我打听到消息主动过来。”
粗犷的声音远远传来,正在小声交谈的林恩和邓布利多同时扭过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因无数伤疤而倍显狰狞的老脸,还有那只时刻转动、警惕着四周的魔眼。
整个英国,不,整个魔法界,相貌如此具有辨识度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曾和伏地魔及其党羽殊死搏杀十余年,战功赫赫的前任傲罗。
“疯眼汉”阿拉斯托·穆迪。
比起凶杀案侦破和罪犯缉捕,恐怕再没有谁比他更专业了,虽然他已退休了许多年。
木头做的假腿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比健全人走得更快,他几乎是带着一阵风,飞也似地出现在两人身前,将几乎被血浸透的袍子举起。
“我要给那混小子约翰逊好好上一课,是谁教他把这么重要的物证丢在楼下的?”
破锣般的大嗓门震得两人的耳朵“嗡嗡”作响,血腥味在空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