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的爆发点就是医院大厅。
首当其冲的不是别人,正是阿曼达。
她正在给蒙顿格斯签字取药,其中一款珍贵的解毒药剂需要几道手续才能取出。
不得不说,蒙顿格斯虽然既抽烟又酗酒,身体底子却意外的还算不错,伤势看起来凶险,实际上却也没什么性命之虞。
这让参与救治的治疗师们都松了口气,特别是作为主治医的阿曼达。
袭击发生时,她正心情愉悦地给身旁的尤菲米娅讲笑话,随即感受到徽章的热量。
她猛地回过头,正看见身后一对其貌不扬的男女巫师抽出魔杖。
此时正值下班时间,病患与治疗师三三两两地往门外走去,或是用飞路网,或是幻影移形,各自准备早些回家。
就在有说有笑的人群中间,外表毫不起眼的两人突然露出嗜血的狞笑。
“霹雳爆炸!”
“统统加护!”
高亢与低沉的喝声同时响起,下一刻,炽烈的火光就将原本忙碌有序的圣芒戈大厅完全笼罩在内,硝烟四起,一片狼籍。
在人员密集的场合,霹雳爆炸这种魔法的杀伤力甚至比任何魔咒都要可怕。
站在加护咒的光幕中,看着火球引发的剧烈震颤,袭击者默契地击掌,等待着最让他们感到兴奋的哭嚎、哀鸣和奔逃声。
这样天赐良机的作案,对摸爬滚打数十年却依旧没能在东南亚闯出名堂的夫妻俩可谓毕生难求。
他们已经在想象这里的惨状,以及自己一炮打响名声后坐火箭的身价和委托数量。
但诡异的是,预料中的声音并未出现,相反,一道道耀眼的白光驱散了烟尘。
巨大的危机感笼罩在心头,驱散了他们的喜悦与胡思乱想。
透过渐渐消散的硝烟,他们见到一双美丽却冷漠的褐色眼睛,也认出了它的主人。
“尤菲米娅·福克斯!”
女巫的惊呼声里,尤菲米娅的身影由远而近,身旁则是愤怒却不慌乱的阿曼达。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道朦胧的身影。
那是伊埃和维克多精心挑选的安保,时刻戒备的他们在第一时间施展出远胜过两个袭击者的防护魔咒,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待硝烟散尽,两人震惊地发现,除了极少数的几个离得近的倒霉蛋擦伤了胳膊,其余人都毫发无损,只是虚惊一场。
洁白无瑕的光幕将他们包裹在内,但真正让人恐惧的,还是那棵粗壮挺拔的紫衫。
高耸的世界树虚影连接着或惊恐或茫然或愤怒的每一个人。
圣洁浑厚的魔力冲击着他们过往数十年对魔法的认知,也让这对只要给钱就无恶不作的夫妻大盗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怖。
这和情报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该死的……跑!阿瓦达索命!”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男巫一把拉住身旁的妻子,对准阿曼达和尤菲米娅主动出击,随即转身撒腿就跑。
女巫也毫不迟疑,一发声势浩大的火焰咒无差别地轰向周围,特别是虚弱的病患。
熊熊烈火点燃了众人心头的恐惧,哪怕它只是刚刚燃起就被熄灭。
霎时间,惊恐交加的众人乱作一团。
借助人仰马翻的掩护,早已设计好逃生路线的夫妻俩冲进了近在咫尺的僻静街巷。
然后就停下了脚步。
不是不知后有追兵,而是无路可逃。
左侧不远处的巷口,邓布利多已举起老魔杖,微弱红光传递着毁灭的气息。
稍远些的右侧出口,好整以暇的林恩正缓步走来,凌厉的气势半分不显势弱。
短短的几步路,有时却比生死间的鸿沟更宽阔,恍若天堑。
卢恩的符号从脚底升起,缠绕全身。
绯红的光芒在眼前迅速放大。
林恩的束缚卢恩搭配邓布利多的神秘魔咒,两个真正站在顶点巫师联手出击,就算是全盛期的伏地魔过来也要脱一层皮。
或许,这才是这对实力不错却名不见经传的夫妻匪徒一生中最光荣的时刻。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体会这种光荣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时刻,竭力想护住妻子的男巫用家乡俚语发出绝望的咒骂。
他恨不得撕碎了那个信誓旦旦对他担保这所医院安保懈怠的情报贩子和委托人。
可他自己显然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黑暗如潮水般袭来,让他们陷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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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事发不过五分钟,收到警报的阿米莉亚就亲自率领大队打击手和傲罗赶到现场,迅速恢复了医院内外的秩序和稳定。
封锁袭击现场,伤者就地治疗,亲历者现场笔录,其余人疏散回家,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她虽然也是第一次遭遇此事,却依旧处理的有条不紊。
等到确认事态稳定,福吉才姗姗来迟,甚至没能见到发动攻击的两个匪徒——他们已经被重兵护送回了魔法部,直接关押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临时监牢里。
在事发时果断出手见义勇为的“热心人”们也经早早离开,留给他的只有为数不多的伤员,以及终于获准靠近现场的记者们的长枪短炮。
冲得最靠前的就是丽塔·斯基特,单是看她的表情,福吉就能猜到她会在报道里写些什么鸡零狗碎的玩意。
部长先生很郁闷,但没办法。
就在他被记者们的质问搞得下不来台的时候,对袭击者的审问也已有了成果。
除了极少数巫师,大多数人不论心志何其坚定,一套由穆迪亲自操刀的审问就足以让他们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交代清楚。
更不必说还有摄神取念和吐真剂。
精通大脑封闭术这种极高深魔法的巫师少之又少,或是斯内普这种专家,或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这样机缘巧合又有外部刺激。
不论哪一种,这对从东南亚漂洋过海的夫妻双煞无疑都不算,虽然他们的魔法水平属实不凡,特别是最初的霹雳爆炸和统统加护两大魔咒,绝不逊色于小天狼星。
而且他们也没有隐瞒的意义和动机。
出于对欺骗自己的情报商人和神秘委托人的愤恨,被粗暴唤醒后的第一时间,夫妻二人就将自己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们只是被人用足足五千加隆的高价雇佣来从事恐怖袭击的“外来生面孔”,自始至终只在情报商人的牵线搭桥下见过一次神秘的委托人——而且看不到对方的脸。
换言之,他们只是一对被人当枪使的替罪羊——和无辜者唯一的区别是,就冲他们这些年犯下的罪行,摄魂怪的吻都算宽恕。
基于刑侦专家的稳妥,穆迪本想着严厉审讯一番,但邓布利多已不愿等待。
顺着记忆里那个偏僻的地址,艺高人胆大的他直接杀了过去。
一番激烈但绝不算惨烈的战斗过后,伊比利亚半岛的黑市彻底成了历史名词。
除了及早开溜的明眼人,整个黑市都被连根拔起,光是被他顺手逮到的黑巫师就足有几十人,让当地魔法部狠刷了一波政绩。
但他没找到那个来历不明的情报贩子,在他赶到现场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甚至还留下了一张画着笑脸的字条,被人用短刀钉在一块破旧的木板上。
刀上染着血,正是刺杀蒙顿格斯那把,让被刺穿的笑脸更显得讽刺和戏谑。
就像有一只无形大手在幕后操纵,虽然没能从早有准备的林恩手里讨得便宜,却结结实实让邓布利多吃了个有苦难言的暗亏。
这不能不让他愤怒,却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个先前忽略的点。
如此大张旗鼓的示威,有时也未尝不是信心不足,或感受到更大危险的反应。
发生在眼前的一切都太刻意了,就像是故意刺激自己并展示无所不能的力量。
但这世上从没有无所不能的人,也不会有真正无懈可击的组织。
他们总会有破绽。
想到这里,他的怒火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看不透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