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纽蒙迦德城堡。
天高云淡,八月的暖阳照射在五十年前的传奇角斗场。
往昔的痕迹已被岁月完全洗刷,再看不出分毫。
格林德沃独自站在高耸的塔楼上,一袭黑袍,银白色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
城堡大门外,文达·罗齐尔换上了年轻时的同款礼服,搭配着礼帽与面纱,隐约还能看出几分当年的容颜,气质则更显得清冷脱俗,只是多了些时光的沉淀。
作为格林德沃最为倚重的助手,她正代表巫粹党的领袖在这里迎接即将到访的贵客。
首先赶来的是邓布利多。
青草葱郁的丘陵上,高大的身影十分显眼。
他并未理会罗齐尔,而是径直进入城堡,走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格林德沃身旁。
两个人都没说话,并肩站在塔楼的窗边,吹着略显燥热的风——对他们的年龄而言倒是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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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待的时间并不久。
上午十点整,林恩和尤菲米娅同时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却并非如邓布利多那般缓缓走来,而是突破了反幻影移形咒的阻隔,直接落在城堡门前。
“欢迎你们,埃里克、福克斯。”
罗齐尔眉头一挑,又迅速恢复了平静,言语间透着礼貌和距离感。
“你好,罗齐尔女士。”林恩微笑着向她致意,借着抬起头,远远看向站在高塔上的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朗声道,“看来是我们来得稍晚些,你还准备在上面看风景吗,盖勒特?”
“当然不会,事实上,我已经等到快要不耐烦了。”
回应他的是由远而近的苍老声音,转眼间,衣著笔挺的格林德沃已从天而降,无遮无挡地落在林恩身前。
魔杖一挥,笼罩在城堡上空数十年的反幻影移形咒便彻底烟消云散。
邓布利多仍站在塔楼中,俯视着重新拿起自己最初魔杖的老友,心头百感交集。
甚至就连他手中的老魔杖都仿佛感受到了这种躁动不安的气氛,开始微微震颤。
这支象征着命运、死亡与绝对力量的接骨木魔杖总是有着难以比拟的敏锐和狡黠。
特别是对拥有强大力量的巫师。
邓布利多也深知这一点,紧握着它,目不转睛地看向不知说了什么就朝空地走去的两人,以及各自跟在他们身后的尤菲米娅和罗齐尔。
恍然间,阳光下的两组背影似乎有了几分重合在一起的意味。
“这可真是……”
默默摇了摇头,邓布利多抚摸着长须,不急不缓地走下台阶,远远跟在后方。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当年的决斗之地,勃勃生机的山野间少有的“死地”。
光秃的黄土,难以计数,半个世纪也未曾填平的大小坑洼,还有随处可见的漆黑。
这都是当年决斗的伤痕,至今未消。
“你还挺有仪式感的,盖勒特。”脚踏在燥热的黄土地上,林恩戏谑地说。
格林德沃神色平静:“不是仪式感。只不过是因为,我从不在一个地方摔两次。”
“那你今天就要打破这个惯例了。”
“我不这么看,反倒是你要好好想一想输了之后该怎么接受现实。”
目光交汇,淡淡的火药味弥漫开来。
尤菲米娅和罗齐尔各自朝两边走去,魔杖在手,顷刻间,坑洼不平的决斗遗址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土地。
一个朴拙却气魄十足的决斗场。
做完这一切,两人并未收起魔杖,而是隐隐戒备地看向不远处站定的邓布利多。
那是这次决斗名义上的见证人,也是让心细如发的她们最为忌惮的潜在搅局者。
“看来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就该是我见证你们决斗的时候了,对吗?”
迎着隐含敌意的目光,邓布利多将所有的心情隐藏在平淡的口吻之下。
格林德沃没扭头,林恩也如此。
他们仍毫不退让地盯着彼此。
一个桀骜不羁,全然不像百岁老人。
一个古井无波,俨然有赫尔加遗风。
燥热的风吹起草屑和沙土,从两人身前拂过,短暂驱散了阳光炙烤的酷热。
难分高下的眼神交锋后,他们各自举起魔杖行礼,转身十余步,将魔杖垂至身侧。
这时,邓布利多才感受到他们的目光。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老魔杖举过头顶,精粹的魔力氤氲在杖尖,毫无征兆地迸射出一道醒目无比的金光。
霎时间,难分先后的红色光芒从对峙的两人手中激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速在空中交汇。
“轰——”
同样的昏迷咒在碰撞中双双爆裂,沸腾的魔力在两人脚下的大地激荡不休。
坚硬的土石骤然开裂,吹拂的热风仿佛也在瞬间停滞,就连声音都失去了媒介。
似乎一片沉寂,又似乎是响声连成了无法区分的线性结构——尘土激荡的硝烟里,一道道各色的魔咒光芒交错亮起。
虽然都不以决斗魔法见长,但在决斗的最初阶段,这对风格迥异的老少巫师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个最朴素直接的试探方式。
罗齐尔不时悄悄扭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她无力介入,甚至看都未必看得明白的战场——她在担心格林德沃的状态。
尤菲米娅则目光沉静地看着邓布利多,纤长的身躯如同蓄势待发的雌豹。
从约定之日起,她就是唯一一个从未怀疑过林恩能否取胜的人——不论站在对面的是格林德沃、伏地魔亦或是邓布利多本人。
现实也正如她所料,面对有着百年积淀的传奇黑巫师,貌似平分秋色的短暂试探过后,林恩迅速以自己雄浑的魔力反客为主。
同样的魔咒,同样是试探性的进攻,林恩的声势却明显要比格林德沃更加浩大。
这不是技巧,而是最纯粹的魔力积累,属于巫师的根本力量。
哪怕格林德沃的年龄更长,但在魔咒掌握数量上古今无二的林恩仍凭借这一无法超越的优势拥有了明显胜他一筹的魔力。
格林德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头剧震之余毫不迟疑地更改了战斗的方式。
一个世纪的漫长岁月积淀出的不仅是一身愈发深邃和厚重的魔力,还有无数次实战锤炼出的丰富经验。
重新拿回自己最初也最契合魔杖的他没有半点怯战,反而展露出更为张扬的快意。
霎时间,凌厉而刁钻的魔咒取代了声势浩大的对轰,光幕如雨。
一年来,失去了老魔杖的他不退反进,重新掌控了这支曾被他放弃的魔杖。
失去的力量被血脉相连的默契填补,尽情施展与挥洒之下,竟也不比五十年前逊色几分,反而展露出迥异的风采。
大巧不工与机巧致胜的碰撞在这一刻难分伯仲,斗得旗鼓相当。
短短片刻,便是数十轮攻防。
刚刚重塑的决斗场已再度化为焦土,却又将所有的余波收拢在内。
这是妙到毫巅的掌控,也是点到为止的试探,两人甚至一步都没有移动,只是最纯粹也最质朴的魔咒交击。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牛刀小试,或许都算不上热身运动。
率先变招的是林恩。
“盖勒特,老年人的晨练到此为止了,试试这个!”
中气十足的呼喝声穿透了爆炸的喧嚣,一阵密集的红光闪过,林恩发起了一轮空前猛烈的攻势。
但这只是掩盖真实意图的虚晃一枪。
邓布利多站在远处眯起眼睛,深邃的目光穿透尘埃与火光,看到了从林恩手中抛洒而出的那十几枚小巧玲珑的金属锭。
他认出了这些小玩意的真实面貌——虽然体积缩小了许多,但只看色泽和材质他就能断定,这无疑是林恩一个多月前为毕业生展示的炼金人偶,甚至可能又有了强化。
说时迟那时快,明亮的白色光芒在格林德沃眼前放大,下一秒,十几只形貌狰狞的客迈拉兽就从两侧包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