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变形术？你倒是有点阿不思的样子，从他那偷学来的吗？”
面对十几只缝合怪一般的凶蛮野兽，格林德沃却显得不慌不忙，脚下仿佛生了根，寸步不离，挥手间甚至还有几分反唇相讥的余裕。
他是有这般从容不迫的资格的。
只是一轮肉眼难觅踪迹的魔咒狂轰，声势浩大、一拥而上的客迈拉兽就变成了满地破碎的残骸，甚至比当初礼堂里被击碎的林恩人偶更加惨不忍睹。
看到这一幕，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但他没注意，在旁边观战的邓布利多正苦笑着朝他和地上的残骸投来目光。
就在他准备用自己那比斯内普更毒辣的语言艺术好好教导一下林恩尊老爱幼的道理时，突然躁动的魔力让他神色一变，涌到嘴边的尖利言语也被堵了回去。
他惊讶地发现，刚刚被击碎的傀儡居然并未就此失去作用，而是在一阵几乎无法捕捉的剧烈震颤后再度分裂。
这次不再是客迈拉，而是数十只外表瘦削却四肢矫健的猫豹。
比客迈拉兽更迅捷的它们飞奔而上，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疾驰如风，就算是他也无从反应。
“嘁……”
冷冷地斜了稍稍放缓进攻节奏的林恩一眼，心思电转间，格林德沃再无犹豫，身形如同挪移的闪电，只是灵巧一闪，就躲过了布下天罗地网的猫豹群，出现在后方。
“唰——”
而在他落地的瞬间，一道紫色的光芒破空而至，迫使他不得不再度发动幻影移形，这次就没了先前的从容，连长袍都被撕裂了一角，散发着毒素特有的甜腻气息。
“好小子，有两下子，试试这个！”额头上惊出几滴冷汗的格林德沃不怒反喜，随手斩去染了毒素的衣角，用力向前一指。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目力可及的范围内尽是炽烈的火光，仿佛就连空气都被完全引爆，再无一寸安全之地。
这是格林德沃最擅长的大规模杀伤性魔咒之一，哪怕对他而言也算是非常规的战术手段，除了邓布利多还没多少人见过。
但令他惊诧的是，哪怕被炸成了碎片，当火光消退，魔力陷入低潮，散落一地的残骸仍然蠕动着拼接到一起，变成更多且更小的猫豹，卷土重来。
这份恢复能力已经超出了他对变形术这种魔咒的认知，也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最强黑巫师感到心惊肉跳。
“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玩意……”
他咬着牙且战且退，一边将越打越多的猫豹傀儡击成碎片，一边躲避着林恩一轮胜过一轮的狂轰滥炸，好不狼狈。
在这些可以自我修复的傀儡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半个世纪前与自己决斗时，邓布利多那出神入化的变形术的影子，却比他变出来的那些铁人更加灵动且难缠。
而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个走神，一只小巧玲珑的猫豹从侧后方杀入，突进到他的身侧。
只听“嗖”的一声，纤细却刁钻的红光从它的口中喷吐而出，正中格林德沃腰间，被自动触发的铁甲咒挡下。
“铛——”
金石的交击声骤然响起，饶是对偷袭的伎俩有所防备，强有力的冲击也让他一个踉蹡险些跌倒在地——和邓布利多一样没用多少验延寿手段的他终究已不年轻了。
而这只突到近处的猫豹也只是拉开狂攻的序幕，和它一样的同类还有数十只之多。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抓准格林德沃踉跄带来的破绽，一道道不算多强却生在数量众多的魔咒再次布下天罗地网。
“统统加护！”
危急关头，骄傲如格林德沃也不得不顺势一个翻滚，高声念出咒语，以莹白色的厚重光幕抵挡下这环环相扣的组合攻势。
除了半个世纪前那场鏖战后的败北，他几乎没有过这等正面对抗落于下风的时刻，而且还是连续两次。
他不得不暂避锋芒，拉开与林恩之间的距离，再图长远——对纵横五大洲数十载难逢敌手的老人而言，这简直难以想象。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段。”拂去长袍上的黑色污渍与沙土，格林德沃恼怒中又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原来如此……是炼金术，怪不得这么结实。”
“好眼光，不愧是你，那就来看看它的真正形态吧。”
林恩语调悠然，说话间，攻势受阻的猫豹重新融合，变成一个个外表与格林德沃无二的真正人偶，举起魔杖对准了他。
强横的魔力恣意挥洒，却带着冷意，就像一台台毫无感情的战争机器。
“居然还有模仿我的傀儡吗？”格林德沃眉头一挑，端详着模仿得惟妙惟肖的人偶，“这些小伎俩终究上不了台面，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是不是无足轻重，打一场就知道。”林恩不打算再打嘴仗，稍稍喘息片刻，余光已将战场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
话音未落，隐隐包围着格林德沃的人偶们就再度暴起，发起凶猛的攻势。
这次它们没有再用自己坚韧的身躯作为武器，而是不约而同地用出同一个魔法。
肯纳兹·火之卢恩。
熊熊烈火凝聚成一条狰狞的巨龙，发出无声的嘶吼与咆哮，俯冲而下。
“……真是被看扁了啊。”感受着火焰的炙烤，就连一丝不苟的银色短发都在高温之下微微蜷曲，格林德沃不怒反笑，“你知不知道，就算是阿不思这个老家伙也不会在我面前如此轻率地玩火？”
蓝白色的火焰应声而起，在他的身旁化作巨大的火圈，烧灼着肉眼可见的万物。
俯冲而下的火龙就像遇到了无形的巨大阻隔，停滞在与格林德沃不过咫尺之隔的半空，再难寸进。
这是魔法层次的差距，也是魔法性质上的相生相克，更是只属于格林德沃，独一无二的极致厉火的特性。
无止境的吞噬与成长，烈火燎原。
金红色的火龙骤然失去控制，被那蓝白色的火焰攀援而上，鸠占鹊巢，化作厉火的养料与动力之源。
刹那间，一头散发着毁灭之意的巨龙如同溃坝的洪峰，席卷而出。
“让我看看，你的这些小玩意是不是真的无法被摧毁！”
只一瞬间，来不及撤离的人偶就被倾泻而来的火焰吞噬，整个世界都仿佛笼罩着一层蓝白色的迷雾——又或是深邃的黑。
格林德沃恣意挥洒着自己的魔法，苍老的脸上现出年轻时的优雅与傲慢。
即便是邓布利多也无法撼动他在厉火这个邪恶而强大，充斥着恐怖的领域的绝对统治地位。
这是由毁灭本身铸就的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