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克劳奇是一个令邓布利多也觉得才华横溢、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1978年夏天,他是成了时隔三十六年首位拿到十二张O.W.Ls证书的优秀学生——在他之前的就是伏地魔本人,而且他的成绩也是仅次于伏地魔的优秀,甚至比后面得到了林恩不少真传的比尔更胜一筹。
他是许多教授眼中的模范生,却在六年级性格大变,还没毕业就加入了食死徒。
1981年11月,因为一起在伦敦的未遂袭击而暴露身份,他被自己的父亲,时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老巴蒂·克劳奇以大义灭亲的方式送入阿兹卡班。
但短短半个月后,他就越狱逃离,这极大损害了老克劳奇本就遭受重创的名誉。
接下来的十三年里,没人怀疑他狂热食死徒的身份,也没人怀疑他的危险性,甚至魔法部至今还有追逃办公室——当年的动静比追捕小天狼星可要大多了。
时至今日,国际巫师联合会对他的悬赏甚至也比所有在逃食死徒都要高。
包括恶名昭著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原因很简单,他是投奔到食死徒的年轻巫师里天资最高的那个,就算是斯内普也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邓布利多曾对他的转变有所疑问,因为他起初是当年斯莱特林学院里少有的,不太关注血统,也不想惹是生非,只是一心想搞好成绩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优等生。
而且在六年级之前,他和林恩的关系一直非常融洽,甚至比同届同学院的索尼娅和稍微年长些的雷古勒斯更亲近,也更能讨论深奥的魔法问题。
光是邓布利多自己就曾在许多场合见过他们两人和尤菲米娅一起探讨,明明年龄比林恩还要大一岁多,但那时候的巴蒂就显得对林恩格外尊重。
只是从六年级开始,情况发生了极为突然的变化,邓布利多也知道其中内情——小巴蒂的母亲患了重病,而他和父亲老克劳奇之间的矛盾也几乎到达剑拔弩张的地步。
从那时起,小巴蒂就仿佛变了个人,性情孤僻而又对黑魔法充满狂热,顺理成章地加入了斯内普当年牵头组建的小团体,甚至在学校里就和林恩展开过针锋相对的决斗。
自此,彻底决裂的两人就各自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但现在看来,一切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你的计划,一个人四处躲藏了这么多年,甚至就连他父亲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呆坐在自己的扶手椅上,邓布利多喃喃自语。
他想到了斯内普,还有先前的雷古勒斯,但就算是他们两个人,也各自有着阳光之下的身份,远没有小巴蒂这般艰难。
饶是擅长揣摩人心的邓布利多也很难理解支撑小巴蒂如此坚持的动力。
没有外人,他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用麻瓜的心理学来解释,巴蒂是典型的情感缺失——这源于他从未得到父爱。”林恩完全没打算隐瞒,“他对老巴蒂的情感是从爱到失望,再到仇恨。”
“就像伏地魔那样?”邓布利多问。
“完全不同,迷情剂孕育的生命根本不具备爱的能力,而巴蒂具备。”林恩平静地看着他,“我只需要为他的情感缺失提供另一个层面的补偿。”
“你是说……?”
“当然不是,世上没有父爱的代偿物,我和他是朋友,自然不会有这种情感,但我可以为他提供另一个层面的情感支撑,不只是我,还有尤菲米娅、索尼娅她们。”
“你们那几年做了许多这样的事吧?包括雷古勒斯。”
“有些是,有些不是。但如果我们不介入,或许他们会尝试从那条老毒蛇身上寻求代偿,那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是啊,老巴蒂是个把自己全部生命都放在事业上的人,家人对他而言或许只是家族联姻的产物和人生路上的牺牲品。”邓布利多感慨道,“我其实劝过他。”
“如果靠劝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那这世上就不会有纷争了,老克劳奇是单纯的自作自受,他才是感情上最像伏地魔的人。”林恩冷漠地说,毫无怜悯和惋惜。
如果说康奈利·福吉是个贪恋权利的胆小鬼,那么老巴蒂·克劳奇无疑就是专为陈旧而低效的魔法部而生,毕生追求绝对权力的政治野兽。
邓布利多嘴唇微动,犹豫了许久,最终也没替这个曾并肩作战的战友辩解什么,只是将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克劳奇夫人才是这段家族感情里最可悲的人。”他苦涩地说,“作为妻子和母亲都受到了这样的打击,她甚至没见到儿子最后一面。”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谁告诉你她没见到儿子最后一面的?”林恩皱着眉头说,“我可不像你这么做事情不管不顾,如果我是这样,你以为巴蒂会和我并肩走这么久吗?”
“你……可她不是……?”邓布利多倒吸一口凉气。
“没那么复杂,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混淆咒和复方汤剂,反正老克劳奇甚至没怎么看过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至少在临终前她是和儿子在一起的——还有别的问题吗?”
林恩似乎想要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邓布利多欲言又止,他还有很多疑惑,比如为什么林恩从那么早就开始布局,又为什么选择了纯血名门的普林斯、布莱克和克劳奇,但他知道这不是刨根问底的场合。
他知道,只要林恩不想说,他就算问了也不会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从来如此。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稍作思考,平复了躁动的心绪,这才问道:“我想你说的是对的,我们应该更专注于他的情报,只要你确认他完全可信。”
“我信任他就像信任自己的眼睛。”林恩说得斩钉截铁,“至于情报,如果哈利顺着灵魂牵引看到的景象是真的,那么出现在现场的人就分别是巴蒂和莱斯特兰奇,真正身份不明的人有且只有那一个。”
“莱斯特兰奇?”邓布利多抚摸长须的动作瞬间中断,“贝拉特里克斯?!”
“没错,根据巴蒂的情报,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没死。”
“可她不是已经……哦,梅林!”他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我基本可以确定她被做成了魂器,不然没有任何理由解释她的苟延残喘。”林恩点头,“但这不是重点,我们知道就够了。真正迫切的是搞清楚他们的计划。”
“他最近还有情报传回来吗?”邓布利多眼神凌厉,“我们要行动起来了。”
“哪有这么容易,我也没办法主动联系到他,只能等他的消息,我和他之间有个魔法,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他可以通过一种特殊的魔法直接……等等!”
林恩正说着,突然眼神一凝,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接着起身走到窗边,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看向窗外的夜空。
“看起来我们运气不错,又或者是哈利确实在这方面很有天分……来信了。”
话音未落,山楂木魔杖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刺破夜空,直奔远方的天际而去。
雄伟的世界树虚影拔地而起,近乎将整个城堡笼罩其中,散发出邓布利多也不免为之侧目的强大魔力。
“这是……才这么几天就又进步了吗?”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邓布利多此刻感慨万分,又一刻也不愿偏开视线。
在他眼中,金色的辉光仿佛铸就了一条魔力的通路,在静寂的夜空中延伸扩散。
但真正发挥作用的却并非显眼的魔力,而是开枝散叶的紫杉木——这是联接世界的至高卢恩,也是端坐在于空间王座的魔法。
就在邓布利多的注视下,淡紫色的纸飞机跨越漫长的区隔,找到了空间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