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伏地”魔这件事让随着灵魂不断分割而愈发暴躁敏感的伏地魔感到忿怒至极,黑袍人却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魔杖对准唯一能帮你摆脱现有困境的人。”
他用最礼貌的语气讽刺道,“你知道失败的原因其实是奴仆的无能和无知。”
他的视线落在疯疯癫癫的贝拉特里克斯身上,“被烧成碳的家伙是很难成事的。”
“喀嚓——”
绿光闪过,直奔黑袍人的胸膛,却被他未卜先知般灵巧躲过,炸裂在岩壁上。
“如果这能让你感到愉悦或安慰,请继续吧。”黑袍人平静地说,“你是个非常强大的巫师,但你很难伤到或者杀死我。”他说得理所当然,“而且这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那你说说,什么是有意义的事?”伏地魔的语气冷得吓人。
“有意义的事都有代价,你已经得到了馈赠,莫非还想无止境地不劳而获吗?”黑袍人不答反问。
“我可不认为你们给出了什么能让我满意的答案和结果,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你不愿相信我的判断,这个话题就无法继续。你很清楚,我说的是对的。”
在强压着怒火的伏地魔面前,黑袍人显得毫不示弱,甚至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沉默中,火药味越来越重,昏暗压抑的山洞仿佛变成了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但它最终没有爆炸,而是归于平静。
黑袍人露出满意的微笑——虽然没人能看到——他知道自己赢下了这轮危险博弈。
“我们会在真正为你提供帮助的基础上讨论合作,请不要怀疑利维坦的诚信。”
深谙谈判技巧的他表达着善意,“既然复活失败了,我们就一定帮你重塑身躯——不过是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伏地魔沉吟着,“莫非真正的骨头藏在你手里,你在算计我?”
“当然不会,这对我们没有好处。”黑袍人矢口否认。
“最好如此。”伏地魔一字一顿地说。
他对老里德尔没有任何感情,也希望自己没有这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但这不等于他会对骸骨的失窃无动于衷。
这不仅是复活失败,还有威严扫地。
怀疑一切的他看向黑袍人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如果我想隐瞒,你不会有这种猜测。”黑袍人平静地说,“但我没打算这么做,原因很简单,我们寻求合作者,而不是仇人或者愚蠢的包袱。”
“姑且有道理。”伏地魔微微点头,往贝拉身上靠了靠,“继续说你的计划。”
“找到骨头的替代品,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再取一次那个男孩的血。”
“嘁!”贝拉不屑一顾,“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计划,谁不知道这个道理?”
“简单就是有效。”黑袍人说,“因为我会找到替代品,而且不会惹人生疑。”他刻意在这里加了重音,强势且自信。
“不够。”伏地魔指尖一点,昏死的老巴蒂·克劳奇飘到半空,“我要你撬开他的嘴,得到我需要的情报。”
过去半月他已试了许多手段,但在老巴蒂身上都行不通,那是个老江湖,拷问对他而言是行不通的。
“这不行。”黑袍人果断拒绝,“我只管复活。”他注视着伏地魔,“所有东西都有自己的价码。”
“……开价吧。”
“很简单,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伏地魔嗤笑道,“你以为伟大的伏地魔也是阴沟里的老鼠吗?”
“我们从不躲藏,里德尔。”黑袍人的声音变得寒意十足,“只是在绝大多数的时候我们没有出面的必要。”
“哦?”
“你虽是个脆弱的人类,却有和我们契合的理念,这才是我们愿意破例准许你加入的原因,作为真正的合作伙伴。”
“脆弱的人类……”伏地魔语气不善,“那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我们是神,不死不灭的神。”
平静的语调带着再也不加掩饰的傲慢,说话间兜帽掀开,露出毛发茂密的狼头。
伏地魔本能地表现出厌恶与排斥。
“人类的生命不过瞬息,但我们截然不同。”狼头人说,“因为我们是独一无二的神。你可以称我诺克斯,也可以用人类对我的称呼,阿努比斯。”
伏地魔没说话,而是投以审视的目光。
精通魔法史的他自然知道胡狼之神,却不会有丝毫敬意,哪怕他确实感受到了相当强大的魔力。
虽比不过巅峰时期的自己,却透着诡异的波动,强度也绝对不俗——就像那个该死的泥巴种小鬼。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没听说过这些怪物,那些在少数黑巫师间口耳相传的故事。
“看来当年那些废物还真不是喝醉了酒的胡诌。”他慢吞吞地说。
自称诺克斯的狼头人轻笑道,“我相信追求永生的你一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你怎么证明?”伏地魔问。
“证明……这倒是个问题。”诺克斯好像被问住了,狰狞的狼头露出人性化的困惑,“但我真的需要证明什么吗?”
这个答案让伏地魔的心头涌起怒意。
“如果你认为不需要证明,那我就要用自己的方法求证了,证实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杀不死。”
“你大可以试试,但恕我直言,如果你这么做了,结果不会有什么区别,而且你的这条复活之路将被永远堵死。”诺克斯智珠在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原本的计划。”
这已是彻头彻尾的威胁而非交易,也是对伏地魔心中小算盘的点醒。
“加入你们,我能得到什么?”
形势所迫,伏地魔松了口。
“聪明的选择。”诺克斯说,“你可以得到新生,也能知晓永生的秘密。只要你有价值,只要你的力量能提供帮助——我们尊重强者和朋友。”
短短一句话表现出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却丝毫不显突兀,反而一字一句都透着理所应当的自洽感。
伏地魔屏住呼吸,紧盯着让他本能生厌的,介乎狼狗之间的兽首。
“该死的东西,主人,让我们……!”
贝拉愤怒地想要动手,却被用力按住。
猩红的眼睛透着疯狂的怒意,却又被理性强行压制。
机缘巧合下,伏地魔知道邓布利多所说的消灭自己的魂器并非虚言,而且自己的魂器已被破坏了不止一个——他已去过一个地方,结果让他感到绝望。
复活如果成功,他还能抗衡,但只靠现在这无力的身体绝无可能。
他深知这些异族的脑袋里一定装着恶心的阴谋,那种让毫无道德可言的黑巫师也会反胃的阴谋。
但他没得选,因为他还找不到新办法。
“如果你们能让我的灵魂恢复,并帮我制造新的魂器,我可以考虑加入。”
“这就对了。”诺克斯的狼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愿我们合作愉快,里德尔先生,我会给你带来好消息,也会在需要你的时候来找你,下次见,保管好它。”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是幻影移形,倒像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黑玛瑙戒指落在地上,翻滚向前,依稀能看见印刻在上面的古老符号。
伏地魔的脸色黑得吓人。
自诩最伟大巫师的他从没想过会被这样要挟,对手甚至不是人,而是些怪物。
这是他经历过的最大的耻辱,也是本想着复活成功就黑吃黑的他遭遇的当头一棒。
但他只能咬着牙认下,为了摆脱这软弱的身体,重新拥有巅峰的力量。
“巴蒂,”他努力驾驭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把独角兽的血拿来。”
诅咒的可怕他不是不知道,但现在已顾不得这些。
只有实力才是最大的资本,哪怕只是短暂时光里的饮鸩止渴。
他不会相信这些非我族类的怪物。
更何况还是些自称神明的杂碎。
巴蒂恭顺地低下头,从山洞一角挖出个玻璃瓶,小跑着送到伏地魔手边。
途径昏迷不醒的父亲时,他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只是眼神多了丝深邃和空洞。
鲜红的血液被大口灌下肚,魔力与诅咒交相辉映——伏地魔恢复了些许气力,也为此付出了长远未来必将后悔的代价。
他摆脱了贝拉的搀扶,用力挺直腰板,就像身体里临时多了些骨头。
“我们要记住今天。”他嘶哑地说,“记住被这些畜生趁人之危,又被邓布利多当成丧家之犬驱赶的日子。”他全然忘了自己一开始就想过河拆桥的事。
“主人……”贝拉哽咽了。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找到那些还算有用的仆人,我们必须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