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登—符腾堡州,黑森林西部,毗邻莱茵河谷的森林山脉。
这里又称条顿森林,随处可见笔直挺拔的杉树,多瑙河和内卡河在此发源,古罗马时代的遗址和残迹也是此地的标识之一。
十八世纪中叶,因妄图以炼金术的神秘主义融合观星术创造神明,蔷薇十字会位于奥地利的总部被尼可·勒梅和他请来的一众知交好友连根拔起。
这也是尼可最后一次在世人面前公开露面和出手战斗。
在巫师和麻瓜中间都有着不俗影响的教会结社就此销声匿迹,禁忌的魔法和炼金术的异端也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然而他们并未被彻底消灭,死在林恩手上的巫师伊扎尔是当年一战的幸存者,他的至交妖精巴拉杜克就是在战斗中凭借神奇魔法将他救走的人。
风头过后,他们在化为焦土的教会总部地下找出了埋藏于深处的少数资料,带着同样因为各种理由侥幸逃生的几人来到了这片山高林密的边缘地带。
一待就是两百多年。
横跨三个世纪的岁月里,他们再也不敢像当年那样招摇,却依旧通过各种方式,试图还原乃至发展当年留下的炼金术——以人体为媒介和等价物的交换公式。
长生也是这些炼金术的成果,只是远不如魔法石那般一劳永逸,而且更为血腥。
艰苦的环境自然无法开展研究,尤其是这样惨无人道的研究。
早年巫师社会还处在相对落后和松散的状态,他们在暗地里的罪行无人知晓,但随着各国魔法部的陆续正规化,留给他们的生存空间也开始急剧缩小。
在格林德沃卷起的欧洲战争结束后,这种生存危机被逐渐放大到了极致。
为求生存和发展,作为领导者的伊扎尔和巴拉杜克就带着几位元老从事起自己老本行的黑巫师勾当。
掳掠平民、刺杀政敌、杀人越货……凡是能来钱又不那么惹人耳目的方式他们几乎都尝试过,久而久之也在地下世界闯出了不小的名堂,自然而然进入了利维坦的视野。
七十年代末,他们被刚刚成为裁定者的多杰斯看重,亲自出面招揽,又在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里从合作变为深度结盟,成了他手中最好用的杀人刀。
有了充足的资金,野心也随之滋长,隐藏在群山密林中的蔷薇十字会再度开始招兵买马,伊扎尔和巴拉杜克也开始不满足与多杰斯的单线合作,寻觅起新的盟友。
吸血鬼莱斯特的老冤家,和他同样擅长气息追踪和宝物发掘的桑特就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他们的野心才刚刚开始,就在苏格兰的荒山野岭和佛罗伦萨的秘密酒吧里烟消云散。
但他们死后的那场“冒险”一定不会孤单,因为很快就会有人和他们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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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外围的河畔,尤菲米娅正百无聊赖地拨弄头发,一双赤足轻飘飘地踢着水花。
见林恩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前来,她的脸色顿时多云转晴,笑吟吟地招手。
浅尝辄止的轻吻后,穿好鞋袜的她欢快地走进杉木林,花束不知所踪,只有最秀气的一朵装饰在金发中间,分外诱人。
“维克多带了人在外围准备接应,尼可本来也想过来,被我拦住了,这把年纪还瞎折腾,简直像个小孩子。”
紧紧拉着林恩的手,菲小姐神采飞扬,全然没有大战将至的紧迫感。
而在密林深处,矮山内部,一座颇似教堂的洞窟里,丝毫不知已失去首脑的蔷薇十字会众人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实验。
妆点着四朵绯红蔷薇的十字架悬挂在洞壁的高处,灯火通明中,魔法的波动驱散了淡淡的血腥气,只留下挥之不去的少许。
累累白骨和万千冤魂就埋在山下,被无数财富与罪恶堆砌,铸就造神的妄念。
确实到了清算的时刻,不仅是留在这座山里的大多数人,还有被查明去处,此刻应该正在巴符州各处搜罗魔法材料以及找寻下一批实验对象的少许流窜犯。
对这种不自量力又痴迷于创造本不应存世之物的狂徒,林恩从不会手下留情。
银白无暇的晶莹在黯淡的密林中一闪而过,带起一抹血花,那是在老巢外围警戒的巫师,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不知来历。
直到死亡降临之时,他也不清楚刺入自己头颅的寒意究竟为何物,意识瞬间破碎,没有丝毫余地,死得干脆利索。
下一个瞬间,微小却炽烈的火球从阴影中飞射而来,只在触碰的刹那就将他尚有余温的尸身化为灰烬。
远处的山洞入口外,另一个站岗放哨的女巫隐约察觉,定睛一看,就见到了身着高领风衣,行动如鬼魅般迅捷的身影。
还有那双红眼睛和獠牙。
“有——”
示警的呼喊尚未出口,断裂的咽喉就将一切话语变成了“呼噜呼噜”的气泡音。
她徒劳地抬手捂住伤口,却没有半点作用,只是目睹了一双冷漠的褐色眼睛在自己的视野中飞速放大,世界就一片黑暗。
“情报没问题,结构不很复杂,除了他们两个,里面还有十五个人,没防备。”
尤菲米娅轻飘飘地将女巫的尸首平放在不起眼的角落,指着黑洞洞的甬道说。
“外面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重新变成吸血鬼外形的林恩大步流星,从尤菲米娅的身旁走过,卢恩符号一闪,就消失在黑暗中。
紧接着是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和爆炸。
既有两百年前的死灰余孽,也有期间不知何时加入此地的帮凶狂徒,但结果无二。
绯红的蔷薇标识染上火焰的焦黑。
洁白的十字架被罪恶的鲜血染红。
短短几分钟,分散在各处的十几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尽数格杀,只剩下还在最深处研究讨论的三人。
还有他们创造出的难以名状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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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那两个白痴的记忆里见过,但亲眼看到这样的玩意还真是让我不爽。”
破碎的合金大门外,看着如临大敌的三个老朽男巫,林恩面色冰冷,魔杖斜举。
“你是……伊扎尔他们——!”
“是啊,你们的同伙已经被我宰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了,阿瓦达索命!”
惨绿色的光芒在山洞里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