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走到这间小屋里的不是林恩,也不是邓布利多和雷古勒斯,而是罗伊纳。
在看到雕像的第一时间,她就操控着自己似真似幻的身体飞入其中,悬在它的背后。
同为掌控这座城堡最高权限的创始人,就在封印解除的瞬间,她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摹仿了我吗?真是个不服输的倔老头……”她喃喃道,接着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轻不重,正是独自走来的林恩。
邓布利多和雷古勒斯都等在外面,没有轻举妄动。
收敛了眼中的感慨与追忆,她缓缓转过身,“你得到了赫尔加的认可,应该也明白这里的奥妙,我就不留在这里扫兴了。等到时机合适,我们再继续先前那个话题吧。”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直接消失在密室的尽头——看样子是准备返回自己的雕像。
林恩知道她口中的“时机合适”究竟指代了些什么,微微颔首,随即走到斯莱特林雕像的正面,看到了那毫无雕琢,甚至连五官都完全没有刻画的“另一半”。
玉色的光芒再度亮起,时空扭转,狭小的密室在邓布利多两人的眼里骤然化作墙壁。
“先是赫尔加,然后是罗伊纳,现在又轮到了萨拉查……”老人低声自言自语,说着摇了摇头。
“林恩这是去了哪?”雷古勒斯问。
“一个类似有求必应屋的空间,只是它的缔造者变成了斯莱特林。”邓布利多说,“也许你可以和我的凤凰一起先回去,我在这里等结果,没人知道究竟需要多久,但我想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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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邓布利多所说,林恩所在的“密室中的密室”有着和有求必应屋相仿的特质。
以故意维持未完成状态的雕像为中心,这间狭小的屋子却有着奇特的魔力,既和城堡融为一体,又透着迥然不同的波动。
比起有求必应屋,它更像一片私人领地,不知何时建造而成,融入了萨拉查·斯莱特林毕生所学的各种魔法,有些是林恩认识的,有些就连他这样见多识广的巫师也知之甚少。
灰蒙蒙的空间氤氲着时空的深邃与广博,眼前的场景每一秒钟都在飞速变化,令人眼花缭乱。
林恩面无表情地垂手而立,虚握着自己的魔杖,心如止水地等待着结果。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难以解释的方式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正变得光滑白净,洗去了多年游历的风霜与沧桑,就像是逆转时光回到了多年前尚未离开英国的时候。
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些,变幻万千的场景归于静止,林恩的变化也随之驻足。
二者之间存在着紧密的对应。
出现在林恩眼前的场景无比熟悉,他的身体也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
燃烧的庄园,染血的乌鸦,还有随处可见的断臂残肢。
这里是莱斯特兰奇庄园,准确地说,是1981年11月的莱斯特兰奇庄园。
一股无名火在他的胸腔酝酿,随时可能喷涌而出,他已经读懂了这里的机制。
不同于有求必应屋,它不是以人的主观意愿为转移的空间,也不是依托变形术实现愿望的许愿机,而是恰恰与之相反。
它捕捉的是人的愤怒,而且是内心深处最严酷的怒火,这已超出了有求必应屋的情感捕捉,走进了全新的领域。
“我可以认为你在炫耀自己的魔法吗?或者把它看作对我的挑衅,斯莱特林?”
他抬起头,看向本应是化为焦炭的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所处的廊道。
那里正站着个全身黑袍的老人,锃亮的光头反射着凄厉的火光。
“愤怒是魔力的源泉之一,青春也是。追求力量的人就不该回避这些。”
或许是觉得这样不太雅观,老人默默戴上兜帽,一步步朝林恩走近。
“巫师的力量是无限的,也只有力量才是魔法的本质,其余都不过是左道。”
他的声音和邪神的神殿里相比更多了几分嘶哑和苍老,中气有些不足,暮气沉沉。
“那你大可以用自己的记忆做背景。”林恩寸步不让地迎上前,“我可不喜欢听人用这种方式对我说教。”
山楂木魔杖喷吐着火星,那几乎可以视作怒气的具现,激荡不休。
林恩很少像现在这样不高兴,上一次还是被魂器引导的情绪失控。
面对林恩的威胁,斯莱特林倒是完全不觉得冒犯,眼里反而透着暗暗的喜色。
他镇定自若地问:“你不觉得自己现在的魔力比刚刚强了一点吗?”
“你说什么?”林恩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起来,“我可没听说过这种歪门邪道,你莫非也是那些怪物变的?”
话音未落,刁钻的红光从杖尖射出,瞬间洞穿了斯莱特林的胸膛,又将他身后的残垣化为细小的碎屑漫天飞舞。
身体外观虽然回到了十八岁,但他的魔力和魔法造诣可没有丝毫退步。
毫无保留的一击之下,哪怕只是不以破坏见长的昏迷咒也展现出恐怖的威力。
但斯莱特林就像无所察觉一般,只是轻轻拍了拍胸前的大洞,一切就恢复原状。
包括身后破碎的墙壁。
“你的魔法水平或许已不弱于我,又有赫尔加的本领,魔力感应绝不会差,是真是假,你其实非常清楚。”他轻声说。
林恩微微皱起眉头,打量起近在咫尺又仿佛根本不存在的老者。
如对方所说,他能感受到魔力的增长,虽只有一丝,却是闻所未闻的凭空而来。
“这就是你研究出来的魔法?”他默默收敛心神,用魔力覆盖在体表,加强防备。
对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毫无戒心地全盘接纳,哪怕看着再诱人。
“魔法?算是吧。”斯莱特林仰起头,皱纹遍布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我更愿意把它称为魔法的溯源——你觉得,我们的魔力来自什么地方,又有着怎样的原理?”
这是个问句,但他并没有给林恩思考和回应的时间,话音未落,一振长袖,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见,连同火光冲天的庄园。
世界重新归于斑驳的灰白色,却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弥漫着难以名状的魔法。
还有那些林恩曾在克里特岛遗迹里见过的诡异浮游生物——或者说微小飞虫。
它们无所不在,又好似无可阻挡,争先恐后地钻到林恩体内,激荡着他的情绪,冲击着他的理智与精神。
“遥远未来的年轻人,你要记得,我们不是怪物,无法理解它们的思想,但我们可以感知它们的行为,这就是我的结论。”
浑厚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再也听不出先前的暮气与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