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丽塔·斯基特为了自己的前途和金加隆卖力奔波的同时,林恩也悄然抵达了行程的下一站——马尔福庄园。
神不知鬼不觉,他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那间专为秘密会面打造的书房。
没有引起任何人,包括庄园外围隐秘戒备的巫粹党的注意,只有卢修斯早早等待。
“你终于来了,情报还准确吗?我这几天急得觉都没睡好。”见面第一句话,卢修斯就开始卖惨和表功,意图昭然若揭。
林恩对此心知肚明,用赞赏的语气说:“你应该知道罗尔和埃弗里的结果了吧?怀疑落不到你头上,这是巴蒂的功劳。而且神秘人至少一时半会恢复不了元气了。”
“那麦克尼尔那边……?”卢修斯听出了言外之意,但他还有最不放心的事,“你知道神秘人的行事风格。”
“他当然也安排妥当了。”林恩说。
卢修斯很有眼色,见林恩不明说,便也没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克劳奇的功劳要比我大得多,也帮我善了后。”
他太清楚自己和巴蒂在林恩心中的地位差距了,纵然受了些委屈也不能说。
但林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弥合这种可能出问题的潜在裂痕,见卢修斯低眉顺眼,立刻温声宽慰道:
“我知道让你在那时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有些强人所难,但你也要理解他,长时间待在那种危险环境,难免过度警惕,但他对你没恶意,你大可放心。”
“我明白,对付神秘人这种阴险狡诈又杀人成性的家伙,再小心都不为过。”
“说起这个,他当年笼络你们的时候不完全是现在的样子吧?我听说他年轻时很有魅力,只是后面随着灵魂分裂而疯了。”
“那时候……”卢修斯谨慎地打量着林恩,见他不像别有深意才放心开口,“在你还没到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候,他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巫师,特别是对纯血家族。”
“所以才有那么多纯血主义者争先恐后地为他效劳,比如当年的你家,还有莱斯特兰奇和布莱克他们,对吧?”林恩问。
“我不否认,可是到后面就不同了,但没人敢反对他——他的法力不如邓布利多,手段却比邓布利多狠辣得多。”
“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没机会像现在这样聊天。跟我做朋友会轻松得多。”
林恩面带微笑,“你知道我的理念,但我并不打算对纯血主义者斩尽杀绝,只要不违背法律和公序良俗。换句话说,他们可以私底下这样想,但最好不要付诸实际,这是我的承诺。”
卢修斯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暗暗一喜,连同那点小小的芥蒂也烟消云散。
至少对他和他的家族来说,林恩这个态度约等于既往不咎。
内心的天秤再度倾斜,他有了决断。
“其实我还有一些情报可以交给你。”
他下定决心,从一个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假钥匙扣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必恭必敬地放到林恩面前。
“这是我对那些曾做过食死徒的人的初步分析——最忠诚的那批人现在多数已经被你杀了,剩下的也大半在阿兹卡班。”
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是或详细或简略的分析和判断,有些食死徒甚至是林恩也不知道的生面孔——他们藏得很深,参与也少,有几个早已隐姓埋名远逃海外。
这上面的内容比当年卡卡洛夫的供词还要劲爆十倍不止。
“确实是很有价值的情报,卢修斯。难怪你当年能那么受神秘人器重。”林恩愉快地说,笑意却未达眼底。
卢修斯的表情略微尴尬,但更多的是自信和平静。
他当然知道这时候拿出名单的意味。
“马尔福家族对朋友是绝对忠诚的。”他平静地说,“我会证明这一点。”
林恩显得饶有兴致,作侧耳倾听状。
“这上面有些人是用红色墨水写下的,他们虽然表面上背叛了伏地魔以自保,但背地里仍有谋划。”
修剪规整的指甲轻轻敲击着纸张上的几个名字,其中一些还被画了圈——那是失踪和确认死亡的,最新的是罗尔和埃弗里。
“神秘人不信任他们,但他们是这些年最不如意的人,所以迫切希望神秘人掌权,也最有表现忠诚的欲望,可能有动作,可以重点关注。”
“这确实是个有价值的情报。”林恩的微笑多了点真诚,“蓝色呢?我看它最少。”
“蓝色是他们拉拢的魔法部官员以及各行各业的人——如果神秘人死灰复燃,他们随时可能加入。”卢修斯自矜地说。
这些人才是他最大的底气,他相信林恩心底的小小隔阂会因此而彻底消散。
“还真不少呢……有证据吗?”林恩确实对此很满意,轻声追问道。
这是意外之喜。
“我有其中的一大部分,因为他们找到这些人的时候普遍需要我做中间人。”
卢修斯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起身走到书架旁,魔杖轻敲三下,书架立刻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暗格里堆积如山的信件。
其中一卷羊皮纸滚落下来,徐徐铺展。
多洛雷丝·乌姆里奇的大名赫然出现。
“这些都是我留存的通信备份。最近的一个就是一年多以前的乌姆里奇——这个女人红着心想往上爬,混到纯血圈子里。”
卢修斯俯身捡起密信,满眼不屑,“埃弗里和她联系最多,因为她是福吉身边的红人,而且确实有些手腕——还能做脏活。”
“你不去搞情报真是屈才了,卢修斯。”林恩接过乌姆里奇的信,由衷地感慨道,却又有了点新的疑惑,“他们这么大意吗?”
“当然不会,但我也有自己的办法。”卢修斯面带微笑,“他们都认为我只是靠钱和关系爬到现在的位置上,事实上我也确实不擅长决斗,但我学过很多有用的魔法。”
他扬起魔杖,“比如可以越过某些保密咒的复制咒。”
话音未落,林恩手里的信件瞬间一分为二,就连乌姆里奇的印章都一模一样——包括上面附着的防护魔法。
“神秘人一定会后悔把你推向自己的对立面。”林恩重新回到座位,端起咖啡,真诚道,“而我是从不会亏待朋友的。”
“我不需要酬劳,这只是对马尔福家族过去数十年错误的弥补。”卢修斯说。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精打细算,什么时候又该不计代价。
或者以退为进。
“你不了解我的规矩,卢修斯。”林恩指着乌姆里奇的印章,“付出应有回报,收获皆有代价,这是我的原则。”
“既然如此……那么我有个请求。”思忖片刻,卢修斯故作为难地说。
“但说无妨。”
“我希望在你希望收网的时候,不要给这些人再开口的机会——为了马尔福家族的名誉和未来。”
“我没有邓布利多那样的妇人之仁,不会容忍这样的败类。”林恩不假思索,“只要查证属实,他们不会去阿兹卡班。”
“那我就放心了。”卢修斯的紧张神色彻底一扫而空,重重坐回自己的扶手椅。
“你确实给了我惊喜,卢修斯。”林恩卷起乌姆里奇的密信,缓缓起身,“做一套备份出来,一周之内,阿米莉亚会带着可信的人来你家搜查黑魔法物品。”
“我做事你大可以放心,一定稳妥。”
卢修斯恭顺地低下了头。
林恩离开得毫无征兆,就像他的到来一样毫无声息。
直到这时,谨慎的卢修斯才真正把心装进自己的肚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今天做出了再没有半点回旋余地的选择,但他相信,这一定比重新投靠伏地魔要明智得多。
至少不用随时面对阴晴不定的疯子,经受生死考验和精神折磨了。
“但愿我选对了……”
端着尚未冷下来的热咖啡,看着桌上卷好的羊皮纸密信,他喃喃低语。
“你当然不会选错。”
林恩的声音突然再度响起,不是耳畔,而是心底,就像当初在听证会现场。
卢修斯被吓得浑身一颤,就连手里的咖啡都洒了大半在长袍上,热量十足。
话音未落,小巧的硬纸片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缓缓落到桌面。
那是妖精伊埃的名片,林恩则是在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着它去找伊埃吧,他会给你一个参与合作的机会,这也是你擅长的,再会。”
这次林恩是真走了。
卢修斯足足用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战战兢兢地拿起名片。
他也不知自己该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