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选择让观众席和裁判席都感到意外。
特别是卡卡洛夫。
“……居然是飞行。”他阴着脸，语气酸溜溜的，“这哪像个勇士？”
没人附和他。
校长们的目光都紧跟着空中那道灵活如飞鸟的身影，还有魔法部的官员们，就连巴格曼都忘了自己还要兼职解说。
离场的卡莱雅回过头，眼中第一次出现这个原本并未被她放在心上的身影。
看着记分牌上自己的名字，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
哈利感觉自己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也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
天空中呼啸着的是再熟悉不过的疾风，只是在魔法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如臂使指。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舒适感，就像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开始了另一场魁地奇。
他低头望着把自己当成夺子仇敌的匈牙利树蜂，虚握住身下的火弩箭。
“气势，要有气势……”他对自己说，接着俯冲下去。
火焰在空中穿梭，几乎要点燃他的长袍，却终究差了一点——轻飘飘的一个摆尾，兜出弧线的他就将升空追击的火龙甩在身后。
忿怒的咆哮越拉越远，熊熊烈火也被无形的气流阻挡，再难逞凶。
肾上腺素不断分泌，狂风从身侧拂过的爽快感刺激着哈利的神经，也撩拨着树蜂脆弱的理智。
越是庞大和沉重，就越是容易疲惫，这是铁的规律，也是哈利的战术。
他一次次地接近观众席，甚至从同学们的头顶飞过，任由火龙的吐息炸裂在魔法屏障上，引起阵阵尖叫。
庞大的巨龙对上渺小的人类，就像雄狮在驱赶挑衅的飞虫，很快便是十几个圈子的你追我赶，交战的双方也越飞越高，逐渐变成视线里一大一小的两个黑点。
“再高一点…对，再高一点就更好了……”
急速穿梭中，哈利脑袋里反复回响着林恩的教导和提示，还有自己的思考。
他要坚持，更要想办法赢下一场漂亮的胜利——让老师和同学们刮目相看的胜利，证明自己也是名副其实的勇士。
在把树蜂拉到数百米高空之后，他开始不停地飞来飞去，扰乱着对手的判断，又毫无征兆地向下俯冲，直奔堆满龙蛋的巢穴。
“四分五裂！”
纤细的白光毫不起眼，却让紧追在后的火龙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向下猛冲，却也赶不及。
“砰——”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偏差，魔咒炸裂在塔楼的侧沿，将坚硬的岩石化为碎片，也让救子心切的树蜂在劫后余生的欣喜之余，多了几分后怕，再也不敢升空，只能盘踞在自己的老巢上，仰天怒吼。
“吼！！！！！”
蓄势待发的龙焰喷吐而出，直奔哈利俯冲又减速的落点。
“统统加护！”
哈利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轻薄的光幕在身前亮起，这是计划中最危险的一环，也是唯一的一次硬碰硬较量。
他感受到了灼人的热量，就像被丢进了岩浆，扫帚的尾端开始蜷曲和发焦，长袍也开始燃烧，全身上下滚烫无比——他确信自己被烫伤了，他的加护咒没有完全发挥作用。
“要扣分了……”他喃喃自语，紧握住怀里的银饰，顾不得许多，强行扭转方向，硬生生拉开了与火龙的距离。
“我的天哪！这孩子居然从火里冲出来了！”巴格曼大喊道，观众们也爆发出刺耳的尖叫，“这真是个四年级的年轻人吗？！”
哈利的火弩箭重新恢复了速度，载着他冲上高空，回到了安全地带。
这一次，树蜂没有跟过来，只有目光紧紧尾随。
它被抓住了软肋，饶是恢复了力量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敢离开自己的塔楼，只能用火焰远远发动攻势，不仅威胁大减，体力的消耗也骤然加大。
怒火与绝望交织，让它的翅膀翻来覆去地收拢又展开，传递出威胁的讯号。
但哈利看透了场上的局势，也知道了自己的任务。
强忍着全身火辣辣的疼痛，他腾跃而起，避开烈火，从怀里取出一瓶生死水——多亏斯内普，是他在第一节课上说出了这个配方。
不远不近的距离时刻威胁着树蜂脆弱的神经，又让它引以为傲的利爪和长尾无从施展，只能一次次张开血盆大口，将火焰倾泻而出。
哈利牢记着林恩的话，足足等到了35分钟。
即便会因为受伤而扣分，他也锁定了前三名。
“就是这样……”没有了后顾之忧，身上的烫伤仿佛也削弱了几分，哈利低声自语，“再近一点，把嘴巴张大点……你会忍不住的……”
终于，在数十上百次的试探与挑逗过后，忍无可忍的树蜂再一次扬起双翼，直着上身，将气力蓄积到极致，喷出遮天蔽日的烈焰，几乎要染红整个竞技场。
这是破釜沉舟的一击，也是哈利等候多时的良机，失不再来。
他果断冲了下去，无形的气流缠绕在火弩箭周围，躲过火焰，没等一击未果的火龙反应过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近处，将药瓶奋力一掷。
“咔吧——”
就像把鬼飞球投入球门，效果最强的安眠药水飞进了来不及闭合的大嘴，又在尖牙利齿的碰撞中化作碎片。
而与此同时，一条粗壮无比的龙尾从另一侧抽打而来。
“嘭——”
哈利眼前的景物开始飞速旋转，还有耀眼的白光。
同时，整个世界的静音键似乎都被解除了——他听清了来自观众席的尖叫与呼喊，以及巴格曼那个招牌式的大嗓门。
“年纪最小的勇士打败了块头最大的火龙！”巴格曼看起来像是自己赢了比赛一样高兴，“他一定会拿到一定极高的分数，虽然我们要扣掉十分——但这不会影响他的成绩。”
哈利终于稳住了乱飞的扫帚，晃了晃嗡嗡叫的脑袋，停在了半空。
他看见火龙从塔楼栽到地上，无数身影在观众席沸腾，胸前破碎的银饰只剩些许残渣。
人群的嘈杂声冲击着他的耳膜，身上的灼伤也开始发威，让他不得不昏昏沉沉地落到地上，被匆匆赶来的海格和麦格护在中间。
他看到了记分牌上的数字变化：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一排。
除却受伤的5分和激活防护魔法的10分，他仍有85分的最终成绩。
“干得漂亮，哈利！”海格声音粗哑地说，“我就知道你没问题！你比他们都强！”
“的确是精彩的表现，波特，虽然也很危险。”麦格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微微颤抖，“现在你该去找庞弗雷夫人了，还剩最后的两个勇士——你做得非常好。”
哈利还拿着自己的火弩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场外，却又在离开前停下脚步，直奔观众席。
他听到了巴格曼的喊声。
-----------------
“现在，让我们有请第五位参加比赛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小姐！她的对手是瑞典短鼻龙！”
比出场铃声更快传到帐篷里的，是巴格曼那依旧充满兴奋意味的喊叫声。
芙蓉已等候多时，轻声说道：“我可是会拿满分的，希望你也别让我失望，迪戈里。不然我就有理由去笑话教授的眼光了，当然我本来也打算这么做，在赢下锦标之后。”
话音未落，纤长的倩影便消失在黑暗狭长的山洞中，只剩塞德里克独自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