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后，林恩和邓布利多的身影出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荧光闪烁。”
耀眼的光球在魔杖尖端点亮，照出了周围的些许空间——诡异的雕像，画面扭曲的油画和版画，还有血迹般的红色纹路。
“你是第一次参加晋升仪式，随我来，把光灭掉，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问话。”
邓布利多把多杰斯的语气和习惯模仿得完美无瑕，既像是命令，又带着几分请求，充满了忌惮和顾虑的意味。
“哼……装神弄鬼，莫非这帮人还真把自己当成神了？”林恩不屑地冷哼一声，“姑且给你个面子，带路吧。”
性格怪异又隐藏实力多年，为了延寿而暴露实力寻求合作的老吸血鬼。
年纪轻轻就有所建树，渴望扩大影响力在组织内更进一步的年轻裁决者。
这样一对特别的组合，在两人各自反常规的扮演下没有丝毫违和。
随着光线的消失，只剩下微弱的脚步和呼吸声，越走越远，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迎来豁然开朗的轻松和明亮。
他们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先前的阴暗与逼仄荡然无存，只是雕塑仍保持着与最初同样的风格，精致、细腻却诡异。
二十几个分别穿着灰、蓝、红色长袍的巫师站在各个方位，中间是个身着黑衣的神秘人，旁边跟了两个捧着托盘的女巫。
地位高低分明，只是每个人的面部似乎都笼罩了一层浓雾，看不真切。
邓布利多快步上前，恭谨地低下头——根据多杰斯的记忆，这些穿着各色长袍的巫师都是地位比他更高的存在，其中两位红袍巫师之一就是他此前亲眼见过的级别最高的组织成员，他的顶头上司。
但在此刻，他们也不过是下属，那位屡屡更改时间的真正大人物就在中间，他才是今天这场晋升仪式的主角。
“你叫多杰斯，后面这位就是莱斯特，为组织立下大功的人，没错吧？”
阴柔的中性音从兜帽下方的昏沉中不急不缓地传出，也不见多大声，却恰好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只不过，和他足有两米多高的大体格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令人不禁生出几分本能的反胃和厌恶情绪。
邓布利多赶忙诚惶诚恐地说：“大人，我就是多杰斯，他是莱斯特，您还能记得我们的名字，实在让我们惊喜万分。”
说罢，他直接匍匐在地，就像以往的多杰斯面见上司时一样，没有丝毫犹豫，也不管不远处就站着直接管理他和好几位裁决者的原上司，谄媚且殷勤。
五体投地之时，他不动声色地悄悄催动了怀里的徽章，魔力的波动微弱至极，没引起任何怀疑和异样。
林恩嫌恶地四下打量一圈，很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后面还藏了个什么人，一并出来吧，真当我是瞎子吗？”
此言一出，刚刚还神色自若的巫师们顿时如临大敌，整齐划一地抽出魔杖，竟直接对准了林恩，连邓布利多也没放过。
但林恩看也不看他们，只是盯着最中间的黑衣人，眼神玩味又张狂。
“好眼力，莱斯特先生。”只是片刻，黑衣人微微点头，一抬手，如临大敌的巫师们也恢复了平静，“既然被发现了，那你就一起吧，帕尔特。”
“不愧是纵横数百年的好手，就冲这份感知力也足以让人惊艳。”另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声音听起来和刚刚的黑衣人相差无几，也和曾死在林恩手上的鹿头怪物莱斯相仿。
他缓步走到自己的同伴身旁，接过其中一个女巫捧着的托盘，礼貌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帕尔特，他是布瑞斯，欢迎你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林恩扬着下巴，“我可不记得我答应过，我们只是合作。”
“当然，我们确实是合作，但合作到一定程度就是不分彼此的伙伴了，对吗？”帕尔特不急也不恼，心平气和地看着林恩。
林恩没再说话，匍匐在地的邓布利多也顺势起身，战战兢兢地退回到他身边，就像是被他刚刚的言行惊到不敢说话。
两人比肩而立，等待对方的下文。
名为布瑞斯的黑衣人也和帕尔特一样宠辱不惊，顺手从另一个女巫手上接过托盘，沉声道：“综合考虑上次任务和历来合作中两位立下的卓越功绩，莱斯特先生将得到三级晋升，任灰衣审判官。”
“多杰斯先生晋升两级，任蓝衣枢机使者，统筹欧洲西部一切事务。”帕尔特说。
话音刚落，两人便同时走到林恩和邓布利多身前，言辞中的郑重让周围观望和警戒的巫师们惊讶不已。
都是老人，他们还没见这些眼高于顶的“神明”对谁表达过如此重视。
邓布利多诚惶诚恐地接过托盘，林恩则看了一眼就抽出魔杖，轻轻一挥，将它悬浮在自己身旁，冷淡地说：“别做这些没有实际意义的面子工程，我要的东西呢？”
“当然会给你，我们也希望能和强大的存在合作更久。”见布瑞斯有些不悦，帕尔特急忙接过话来，翻手间，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黑色药丸落在掌心。
林恩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拿了过来，定睛一看，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这气息简直再熟悉不过，却又比克里特岛的邪神遗迹更加隐蔽，因为加入了多味稀有的药草，用魔力和生命力做了掩饰。
“这可以延寿多久？”他语气稍缓地问。
“取决于个人的身体素质和吸收能力，以我对你的观察，至少也有二十年。”
帕尔特的声音透着隐隐诱惑，他再次发动了对伏地魔使用过的那种魔法。
看起来，这一次成功了。
邓布利多木然地站在原处，林恩的视线也开始变得迷离混沌。
好一会儿，他才沉闷地说：“二十年，也算不错。”
“我也这么看，莱斯特先生，现在我们应该举行今天的晋升仪式了，这是来自神明的赐福和荣耀，请你们紧闭双眼。”
两人顺从地闭眼，双手低垂，就像是沉沦到深度睡眠之中，没有丝毫抗拒。
布瑞斯摘下兜帽，露出白马的头颅，身旁的帕尔特则是双眼赤红，如同一团漆黑的墨汁，看不出实体，只让人隐约觉得像个蟾蜍。
“你的本事倒是有长进。”布瑞斯不阴不阳地说，瞪了林恩一眼，“动手吧，他是我的。”
“结束后让他把这东西吃下去吧，这样才能放心地使唤，这是个危险的家伙。”
帕尔特抬起双手：“按之前的约定，他是你的了——如果你能自己解决的话。”
说罢，他十指同时发力，按在邓布利多的头上，漆黑的魔力从手套下方涌出，毫无阻隔地渗透到邓布利多脑海中。
布瑞斯也如法炮制地对林恩施展魔法，眼中满是看待猎物的残忍与傲慢，又带着几分欣喜，就像是即将收获一件珍贵的宝物，同时也夹杂着对帕尔特的戒备和警惕。
周围的巫师们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他们每个人都曾经历过这个“仪式”，从此在获得长生与力量之余成了“神明”的仆从。
在他们看来，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魔法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违抗，夺魂咒在它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
事实看起来也正是如此。
就算是气息可怖，让他们感到恐惧和忌惮的吸血鬼，在短暂失神导致的中招之下也像个僵硬的提线木偶，任由施为。
今天的任务到这里就算基本结束了——同样的想法出现在每个人心中。
只不过，他们忽略了一个细节。
明亮如昼的宫殿里，一条条灰暗的魔力纹路正沿着地板的缝隙四处扩散。
短短片刻，就到了几个离得最近的灰衣人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