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8日,星期日。
伦敦,希斯罗国际机场。
零星的雪花渐渐停息,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进进出出,节日的气氛也浓厚起来。
林恩和尤菲米娅携手走进航站楼,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昨晚才在禁林踏雪散步到半夜。
他们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麻瓜情侣,完美融入周围的人群,登上了前往华盛顿特区的航班。
几个小时后,华府街头的一家餐厅里就多了两位客人,点了些特色菜肴。
不多时,一个体格高大健硕的黑人坐到他们对面。
“好久不见,埃里克、福克斯,能再次见到你们真让我高兴。”
“我们也是,瑟蒙德,祝贺你荣升傲罗办公室主任。”林恩举起酒杯,和暌违的傲罗队长轻轻一碰,“希望这次也能和对付那个鹿头怪物一样合作愉快。”
“都是托了你和邓布利多阁下的福。”瑟蒙德客气地说,“经历了上次的事,现在整个魔法国会都意识到了这种怪物的危害,我和我的部下会一直监视所有可能的隐患。”
“这就再好不过了。”林恩赞许道,“这次我们的调查也确实和这些隐患有关——我希望你能帮我搞到一些麻鸡高官的行踪,我要当面核实一些关键信息,但这一切务必仅限于你自己知道。”
“麻鸡高官……?”瑟蒙德皱起眉头,在麻鸡和巫师严重对立的美国,想做到这一点虽然不算十分困难,但也并不非常容易。
最麻烦的莫过于可能引起争端,让本就暗流涌动的紧张关系雪上加霜。
这不是他一个傲罗办公室主任有资格单独承担的责任。
“我可以帮你,但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会给你和魔法国会带来不必要风险的。”林恩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瑟蒙德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嗓音,“这里面水很深,很多麻鸡高官身边都有麻鸡出身的巫师自发保护他们,就像你们的傲罗保护大臣一样。”
“邓布利多不在,谁能拦住我?”
林恩神色睥睨,看得瑟蒙德心里一惊。
他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变了样。
“……好吧,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通过桌上的徽章联系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任何消息。”
林恩轻轻摇晃着酒杯,“包括现任魔法国会主席,这对你们都有好处。”
瑟蒙德的额头开始冒汗,隐隐的危机感让他的身体紧绷起来。
“……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端起酒杯,跟林恩轻轻碰了一下。
澄彻的酒液缓缓落入喉中,划过一条先是清凉,随即微微发热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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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巴尼亚,荒芜的山林间。
恶劣的自然环境让涵养不错的诺克斯也难以掩饰自己的厌恶和反感,每走一步,幽邃的魔力便将周围的枯枝落叶腐蚀殆尽。
如此阵仗自然瞒不过戒心很高的伏地魔和巴蒂,没走多远,正在附近一座护林员小屋落脚的他们就主动迎了出来。
“你来做什么?”伏地魔平淡地问。
诺克斯立刻笑脸相对:“当然是来讨论合作的问题,我有一个双赢的计划。”
“你说的是像你给我的那个充满后手和算计的灵魂魔法一样的双赢吗?”伏地魔阴阳怪气地说。
当面被戳破了算计,饶是诺克斯脸皮够厚也难以坦然应对,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但它毕竟是伪神中最擅长和人类打交道的一个,稍稍思量便有了对策。
“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真正强大的魔法或多或少都有代价,何况是关系到最神秘也最重要的灵魂呢?”
它绝口不提隐藏在魔法中的后手,神色恳切地说,“如果你不相信它的作用,大可以不用,我们还有别的手段。”
“那恐怕就该替你们干脏活了吧。”伏地魔冷笑道,“这才是你真正的来意。”
“这是双赢,里德尔先生。你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们也可以达成目的,谁都没有遭受损失,岂不是最好的结果?”
“我得到的是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谈什么我想要与否?无本万利的生意做到了我的头上,真觉得我杀不掉你?”
凛冽的杀气笼罩在诺克斯身上,让他第一次有了生命危险的预感。
“我当然不会这么想,利维坦也不会轻视你这样强大的巫师,我们尊重强者。”
“我没看出有什么尊重,只看到了隐瞒和利用,还有你的心机。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全部,在我真想宰了你之前赶紧滚。”
伏地魔不耐烦地一瞪眼,阴风阵阵,本就寒意彻骨的密林瞬间更冷了几分。
诺克斯没有动,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思索对策,寥寥数言便找出了症结。
“您一定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才会对我们有这么大的误解——我也知道您对我并不信任,但我还是希望您听我说完。”
心底惊涛骇浪的它表面上不动声色,就连腔调都没有半点变化,柔和又沉静。
伏地魔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巴蒂则是会意地走上前,呵声道:“有话就说,但如果不能让主人满意,你知道后果。这里可不是你在威尼斯的老巢!”
“我当然知道,但我相信,这个消息会让你们满意的。”诺克斯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因为我相信这个人是我们都希望尽快除掉的威胁。”
“什么人?”伏地魔问。
“林恩·埃里克。”诺克斯一字一顿,“他在东欧、古灵阁还有英国本土都有强大的人脉根基,现在更是有可能投到了邓布利多麾下,您应该知道这样会有多大危险,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说得轻松,那泥巴种小鬼虽然还差点火候,但也不是你们这些废物能杀掉的。”
伏地魔眼里蓄满杀气,“邓布利多和他早就搞到一起去了,你们想去送死,我可没兴趣陪你们一起犯蠢。”
“他要是还在英国,有邓布利多在,我们自然不会有这种想法,但如果他偷偷离开了英国呢?”诺克斯的声音充满诱惑力。
“说下去,他在哪?”
“根据我们的情报,他的好朋友,同样是您的仇人的雷古勒斯·布莱克通过美国魔法国会搞到了一份入境许可。现在他和那位福克斯女士就在美国。”
“他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这涉及组织的绝密情报,恕我无法告知,但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事实。”
诺克斯口风很严,取出一叠或清晰或模糊的照片交给了警惕的巴蒂。
巴蒂只是看了几眼就皱起眉头:“你怎么确定这就是他们两个?”
“因为这个,克劳奇先生。”诺克斯抽出最下方的照片,微笑道,“美国魔法国会里同样有我们的人,他们虽然不知道是谁在使用,但找到入境许可的照片还不费劲。”
巴蒂不敢自己做决定,将照片交给了对此不置可否的伏地魔。
伏地魔只是看了一眼,照片就燃起绿火化为灰烬。
“比起他的去向,我更好奇你们在那里都藏了些什么秘密。”他似笑非笑地说,“回去告诉你的同伙吧,让我出手,只靠现在这点价码可不够——也许你们可以研究一下那些被掉包的骸骨究竟在哪。”
诺克斯先是一惊,随即冷静下来。
“看来你已经和莱斯特先生见过面了。”它轻声说,“我会很快给你一个说法,但请别忘了,他也是你的敌人,再会。”
深知此行不会再有结果的它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残影,只剩飘渺的余音在林间回荡。
“最迟明天早上,它还会再来,带来新的条件。”伏地魔轻声说。
巴蒂低下头:“是,主人。恕我冒昧,这些怪物脑袋里藏了太多秘密,难保不会算计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你成熟了,巴蒂。”伏地魔赞许地说,“我们当然不能冒险,所以我才把那个吸血鬼的信息透露出来。”
“您的意思是……我明白了。”巴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眼中满是钦佩。
“你还没完全明白。”忠实部下的崇拜令伏地魔很受用,他从容地解释道,“他们不会把东西给我,我也不会再要这些被他们处理过的东西。”
“那您是希望……?”
“想要那小子的命,那个最危险的畜生必须动起来,这就够了——只有混乱起来,我们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壁炉里的火焰越来越微弱,衬得伏地魔黑雾般的魂体格外阴森。
“去找马尔福,让他试探一下,再去一趟霍格沃茨,让我们的人动起来。”
“您的意志,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