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走得快回得也快,只是身边少了妻子的身影,面色也变得格外憔悴。
牢房里的朋友们忌惮于打击手的威慑不敢说话,直到他们带着另一个人离开才围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起他的状况。
当然,名义上是关心,实际除了关系最紧密的克拉布和高尔都是趁机试探,生怕这个知道最多秘密的人扛不住。
也不是没人怀疑是他出卖了大家——如此规模的抓捕,几乎把还在英国的食死徒一扫而空,要说蹊跷肯定是有的。
但看着他现在的凄惨模样,就算有人怀疑也找不出什么毛病,只能旁敲侧击。
卢修斯的语气虚弱中透着忿恨:“这些家伙居然敢用吐真剂!幸亏我早有防备,一直保持着大脑封闭术,没上他们的当。但是纳西莎她……”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忍再说。
“纳西莎怎么了?”克拉布问。
“她被单独关押起来了,说是要审问她姐姐的事,我早就知道这帮人都是埃里克的铁杆,这绝对是替他公报私仇!”卢修斯愤怒地嚷道,额头都暴起青筋。
见此情景,原本还对他心存戒备的一众纯血巫师也放下了心中的戒备,甚至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而就在他们各自惶惶不安之际,卢修斯的眼睛已经如鹰隼般关注到了每一个人——包括正在一旁安慰他的克拉布和高尔。
作为和伏地魔打交道最多的人之一,他对这个魔头的了解比阿米莉亚更深,警惕心从计划开始的第一秒就从未放下。
为了已经回到霍格沃茨的儿子,还有被秘密保护起来的妻子,他必须把事情做到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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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层,部长办公室。
没有了往日的前呼后拥,也没有了乌姆里奇之流阿谀奉承之辈的殷勤伺候,此时的福吉换了一身最朴素的黑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五年前的夏天,他来到这间办公室,赢得了自己一生梦寐以求的权力地位。
退场的时刻是痛苦的。
回想着一路走来,他自认如履薄冰,可最后却还是一脚踏空。
人生像是一座金字塔,真有胸怀的人才能在危机四伏的塔尖站得久些。
想了许久,他颤抖着双手,一件件取下自己的东西,放到一个破旧的皮箱里。
那是他当年刚刚从霍格沃茨毕业,来到魔法部工作时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
数十年风风雨雨,从一个无名小卒,到呼风唤雨的魔法部长,再到如今的黯然黯然退场。
身边的人换了无数,也就只剩下这个旧皮箱。
他的东西说来不少,收拾起来却也不多,正步履蹒跚地忙碌着,屋外却又传来敲门声。
福吉像个舔舐伤口却又被发现的病狮,恼羞成怒地喊道:“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我走吗?!给我在外面等着,让博恩斯来赶我!”
“没有人想赶你走,福吉。在消灭神秘人之前,你的这间办公室我也不会再打开。”
阿米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愤怒的福吉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腰转过身,看到了已经坐在乱糟糟沙发上的阿米莉亚。
“那你来做什么?向我示威?”他嘶哑地问,“如果是这样,那你成功了,我的人都已经被你抓起来了,只剩下我自己——你大可以把我也抓进去。”
“你错了,福吉,绝大多数所谓‘你的人’我都没有抓,他们现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只有那些真犯了罪的才在阿兹卡班。只不过他们没有来找你罢了。”阿米莉亚平静地说。
真相往往比最严厉的攻击更具有无法抵挡的破坏力,福吉强撑着的尊严顷刻间崩塌。
他颓然地坐到地上,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脸色忽明忽暗。
“是啊,他们只是没来找我罢了,毕竟我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苦涩的意味溢于言表,“失败者就是会输掉一切的。”
“也不全是这样。”临别之际,阿米莉亚也少见地对这个自己看不上眼的前任部长说起真心话,“当年你在魔法事故与灾害司的时候,还是有很多朋友的,只是你更喜欢现在这批人。以利益换来的下属和朋友当然会因为利益而离开你。”
“我——你说的对,我变了,他们却未必。”福吉想要辩驳却又发现无言可辩,只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将仅剩的几样个人物品囫囵塞进箱子,“走到这一步,我也怨不得谁。”
他提起箱子逃也似的准备离开。
阿米莉亚挡在了门口。
“还有事吗?”
“确实有一件。”阿米莉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他,“一个老朋友想请你作客。”
“这……!”
福吉看到了信封上的人名,心中百感交集,双手不自觉地发力,将它捏得皱起。
阿米莉亚深深看了他一眼,让开大门。
福吉呆呆地站了半晌。
“……我会赴约的。”
说罢,他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又一片狼藉的办公室。
康奈利·福吉的魔法部部长生涯就此宣告结束,留给继任者的同样是一个局面复杂的巫师社会。
阿米莉亚远远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对身后的珀西说:“这间办公室原样封存,我们继续在二层办公。”稍稍停顿,她的语气柔和了些,“今天恐怕又要麻烦你陪我加班了。”
“这是我的荣幸,部长。”珀西难掩兴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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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深处,阿兹卡班。
吃饱喝足也养精蓄锐的摄魂怪们回到了老巢。
对情绪十分敏感的它们觉察出了异常——和上午那顿盛宴相比,牢房里的食物少了足足一半。
莫大的愤怒让它们冲进监牢,却迎来当头一棒。
巨大的守护神不由分说地杀来,只一个照面,偌大的族群便少了近三成,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破碎布衣,无声的尖啸仿佛末日将至。
没敢有丝毫的犹豫,劫后余生的摄魂怪们四散而逃,藏进了北海的万顷波涛。
这时林恩才和邓布利多并肩走出,身后远远跟着二十来个大气都不敢喘的囚犯,其中还有一个被扒光了衣服,驮着背慢吞吞走在最后。
“先把他们关在索尼娅那边吧,等事情结束了再处理。”邓布利多轻声说。
“我没意见,就这么办吧。让盖勒特立刻带人去抓,抓到多少算多少。”林恩说,“接下来就该等这出戏的主角了,但愿他不会被直接吓跑。”
他手里握着块古朴的怀表,正是从诺特长袍夹层里搜出来的宝贝。
邓布利多摇摇头:“谁也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我们等得起。”
“战争有自己的法则,他出手算计我们,就也得准备好受着我们的反击。”林恩把怀表塞给他,“拿去吧,我知道你还没给福吉准备礼物,这东西就不错。”
“……你知道了?”
“他虽然是个贪得无厌又目光短浅的蠢货,但毕竟不算罪无可赦,你愿意给他这样的面子我也不反对。先回去了,菲肯定还在等我,索尼娅那边打过招呼了。”
话音未落,林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动作之快让邓布利多都没能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