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你说大话的本身真是一点也没有退步。”
感受到来自邓布利多的压力，伏地魔报以冷酷而嘲弄的笑容。
他稍稍后退了几步，将两人同时纳入自己的视野。
“看来你们确实早有准备。”他讥诮地说，“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胜过伟大的黑魔王？”
涌动的魔力覆盖在触手的断面，只是片刻，那些失去的躯体就再度恢复，就如昔日在峡谷中伪神巴尔所做的那样——但是比它更快、更流畅。
“怪物的身体，你的头脑，还有合二为一的魔力吗？”邓布利多微微点头，“这确实是个会带给我们一点压力和惊讶的组合了，但想让你保住性命，这点能耐恐怕还不够。”
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被他从怀里取了出来，拧开瓶盖，质感与蜂蜜有七分相似的亮金色的魔药一滴不剩地灌到口中。
刹那间，磅礴如海的气魄就从老人瘦高单薄的身体内奔流而出。
“我赞同你的观点，阿不思。”
林恩微笑着叫出邓布利多的名字，这还是头一次。
他同样从怀里掏出小瓶，晃了晃一饮而尽，然后微微皱起眉头。
“虽然感觉很美妙，但我仍然不太喜欢这东西的口感，尤其是亚历克斯做出来的，总是带了一股让人烦躁的苦味——下次也许我们可以换换。”
“我同意，而且我很喜欢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将老魔杖垂在身侧，就像一点也不担心。
他们的神色很轻松，与伏地魔的凝重形成了鲜明对比。
“福灵剂……看来你们是准备二对一了。”
“不不不，里德尔，你想多了。”林恩摆了摆手，“虽然对付你这样的渣滓不需要公平，但是我不打算让你死得那么干脆，你要为刚才的话付出代价才行。”
邓布利多有点疑惑，看了看不似作伪的林恩，微微点头：“好吧，那我休息一会。”
他缓缓踱步离开，老魔杖依然虚握在手，无形的气机似有还无地环绕在伏地魔身旁。
“让我为刚才的话付出代价……呵，看来你还真喜欢那个泥巴种丫头。”邓布利多的暂时离开让伏地魔压力骤减，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林恩身上，讥笑的同时抬手放出一道索命咒。
比起偷袭，这更像是某种挑衅，因为林恩只是漫不经心地摇了下魔杖，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碎石就刚好飞到魔咒的路线前方，在爆炸中将它完全拦下。
“你的激将法对我毫无用处，而我之所以留你到现在，也只是为了防止万一罢了。”林恩一步步向伏地魔走近，外表看起来就像一只蚂蚁在不知死活地靠近大象。
但伏地魔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那双仿佛因杀人如麻而染上血色的眼睛一下都没有眨动，注视着林恩的一举一动。
忽然，他看到了已经在激战中消失多时的冠冕与金杯。
还有两道洁白无瑕的虚影。
“罗伊纳·拉文克劳……还有赫尔加·赫奇帕奇，真让人没想到。”他低声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和笃定，“但也只是两个苟延残喘的幽灵罢了，她们能做什么？”
“谁知道呢？”林恩将手搭在了魔导书的扉页上，“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我敢保证，它会被铭刻在你的墓碑上——假设有人愿意为你修墓的话。”
罗伊纳和赫尔加一言未发，银白色的魂体悄无声息融入了各自的至宝。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魔力涌入紫衫的虚影。
圣洁的光芒将本就高耸入云的世界树再度点亮，深沉的黑夜也被光明驱散，哪怕太阳还没有从东方的海面下方升起。
伏地魔脸上的讥讽与不屑顿时凝固，他从没想过被自己做成魂器的魔法物品除了珍贵之外，还会隐藏着如此精妙乃至恐怖的力量。
或者说，曾经那个目空一切的自己从未把这些放在眼里。
无比的悔恨涌上心头，还有天崩地陷的危机感。
“……你居然也会用这种取巧的手段。”
“能杀你就够了。”
感受着从世界树反哺而来，节节攀升和蓄积的魔力，还有那种几乎要将身体扯成几段的排斥与梳理，林恩不动声色地说，同时将魔力灌注到质地无比坚固的魔导书之中。
晶莹剔透的书体仿佛被混入了丝丝缕缕的薄雾，闪耀之余又多了些班驳，强大却不再纯粹。
但这已经足够了。
规模空前的庞大魔力在福灵剂带来的身心状态加持下如臂使指，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身体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林恩产生了近乎无所不能的错觉。
他小心翼翼地举起魔杖，对准了如临大敌的伏地魔。
“伊萨。”
话音未落，风高浪急的北海瞬间被一片银白色笼罩，化为冰天雪地。
伏地魔试图抵抗，无往不利的黑魔法却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枷锁，不说寸步难行，也是如陷泥沼，倾尽全力用出的索命咒才刚刚射出，就被接踵而至的冰锥彻底淹没。
就连邓布利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倒性一幕惊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被扎成刺猬的伏地魔——或者说他那副伪神的皮囊。
如此恐怖的威力，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和格林德沃也远远无法实现。
这是足以从根本上改变大自然的魔法，哪怕只是暂时，也已足够惊心动魄。
而这也只是林恩刚刚施展的魔法的一角。
在肉眼难以察觉的空间，在伏地魔的感知之中，空气正变得格外粘稠，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挤压而来——这是比冰霜和严寒更加迫切的威胁，让他如同落入树脂的昆虫，陷入即将化为琥珀的绝境。
不仅是伪神的高速移动魔法，就连活动一下肢体都困难重重。
来不及反应，他再一次用出了厉火咒。
漆黑的火焰点燃了这具庞大的躯壳，也让他有机会再度变形成最初的类人形态，但这仍然不足以让他摆脱困境——而且代价绝对称得上惨烈。
曾让他欣喜万分的强大身体已经在连续的消磨中元气大伤，隐藏在双赢表象之下那些原本只属于伪神的弱点也在林恩此刻压倒性的实力面前暴露无余。
林恩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琥珀色的双眸跃动着只有极少数人见过的森然杀意，锋芒毕露的目光传递着无声的信号。
【别想逃，今天你一定要死！】
伏地魔确信自己感受到了恐惧，那种哪怕是当年面对邓布利多也没有出现过的，片刻也不愿在此逗留的恐惧。
但他又感到极大的不甘，因为任谁都能看出这种强行聚拢他人魔力的状态无法持久，而且代价一定不会小——
是冒着被两人集火的风险逃走，还是……拖延时间？
伏地魔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犹豫，身上就又多了几十道锋利的冰锥，将坚韧的身体扎成了渔网。
“我才不信你有这个本事！给我去死吧，小鬼！”
心底的骄傲与尊严让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这样的耻辱，他艰难地举起魔杖，拼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嘶吼道：“阿瓦达索命！”
刺眼的绿光喷薄而出，又在空中凝结，如同一道幽绿色的鬼影。
生死的压迫之下，他祭出了自己毕生所学的极致——不，确切地说，是此生从未有过的突破。
那是堪比死神，真正征服了死亡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