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萨姆先生已经离开了?”
校长办公室,好不容易从煎熬中缓过一口气来的邓布利多问。
他的面前摆了张羊皮纸,上面是言简意赅的摘要说明——专为不懂术语的巫师准备。
“既然有了思路,就必须抓紧验证,从十二月下旬开始算,我们耽搁将近三个月了,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谁也不知道有多少怪物,它们又会何时开始自相残杀,行动越早越好。”林恩说。
“我很费解,为什么你会认识这么多来自各个领域,有些看起来很……很不起眼的研究者。”邓布利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艾克萨姆这样其貌不扬的学者,“莫非你也是盖勒特那样的先知?”
“你的想象力倒是越老越丰富。”林恩翻了个白眼,“观星者本身就是为了吸纳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探索神秘而成立的学会,艾克萨姆也是因为认同我们的理念才会加入。”
“学会……”邓布利多仔细审视着林恩的脸,“好吧,我本以为你是早有准备呢。”他的表情有点僵硬和遗憾。
“准备分两种,一种是未卜先知,我没这个本事,但说到另一种未雨绸缪,我还算有点心得。”林恩拿了根药草喂给飞来撒娇的凤凰,“把情况往坏处想是我历来的习惯,观星者虽然不是我一个人的私产,但伙伴们还算对我有几分信任,这才有了如今这点微不足道的准备。”
邓布利多神色愕然。
“如果你把这些称作微不足道,我就不知道什么才算准备充分了。”他苦笑道。
“没有人真正长着一双能随时随地洞察未来的眼睛,多几个后手总没坏处,尤其在我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成为伙伴们的支柱的时候。”林恩感慨地说,“那些年我睡得可没现在这么塌实,毕竟头顶上还压了三座山,容不得不小心。”
邓布利多紧盯着他,半晌,慢吞吞地问:“所以这些东西原本是给伏地魔和我们两个预备的?”
“不排除这个用途,但我也没有预先设定用途。”林恩轻松地说,“我相信多余的准备总比需要的时候没东西可用来得好。事实证明,它们还是派上了用场,只可惜仍然不够。”
“想做得比你更多,恐怕需要整个巫师世界团结一致了,但目前来看,这还不容易。”邓布利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叹了口气,“既要避免恐慌,又要说服那些位高权重,和康奈利或多或少有些相似的官僚,还要和麻瓜建立联系,这很难,而且一个比一个难。”
“就是因为难,所以才需要有人站出来,用自己的声誉和威望振臂一呼。”林恩摩挲着凤凰热烘烘的脑袋,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根药草,看得福克斯两眼发直。
“我正在这样做,林恩,但我说服不了所有人。”邓布利多指了指自己的桌子,上面堆满了雪片一般的信件,都是他从纳米比亚回来之后写的,“总有人会愿意做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那就把他的脑袋拽出来,你以为德米特里在俄国是怎么做的?”林恩放开手,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夺魂咒和混淆咒又不是摆设,没什么可犹豫的,邓布利多。盖勒特一定也劝过你。”
“是这样,他和我说过好几次了——但我还想再试试。”邓布利多说,“越是我们这样的人,越要给自己的力量加一道枷锁,否则就打开了魔鬼的大门,道德与人性是无价的。”
“我赞同你的观点,虽然我认为现在不是好时候。”林恩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换个话题,第二轮锦标赛你要在场,我也许会直接出发——如果伊内丝那边的预言翻译完成。”
“我会保护好孩子们的。”
“不仅是这个问题,还有丽塔·斯基特,她也会来现场,而且对你做一期专访。”林恩说,“我们要缓步推进这件事的部分公开,为后续的大动作提前准备,否则瞒不了太久。”
一张写着问题和回答策略的羊皮纸被他放在邓布利多眼前。
邓布利多拿起来看了看,问:“这些内容由你来说不会更好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杀了伏地魔这个魔头,正是你声誉最高的时候。”
“同时也是我在那些顽固派当中最受抵触的时候,我清楚他们的想法,但现在要尽可能避免一切形式的内耗,把精力投入到那块该死的陨石和那群该死的怪物身上。所以,你最合适。”
“……既然如此,可以。还有别的事要提前安排吗?”
“暂时没有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确实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任何人,包括盖勒特,但我希望你能提前知道。”
邓布利多神色突然肃穆起来,让林恩也心底一动。
“什么事?”
“关于死亡圣器。”
邓布利多拿出自己的老魔杖,从手上取下戒指,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哈利的隐身衣,将这三样东西并排放到桌上。
有史以来,还从没有哪里记载过存在另一个人同时拥有这三件宝物,他或许是唯一一个。
林恩的目光从隐身衣上面一掠而过,接着是摆在中间,似乎若有若无散发着吸引力的老魔杖,最后则是镶嵌在戒指上的复活石。
他的视线在这块黑色石头上面停留得最久,几乎拔不出来,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你想说什么?”
“在靠近陨石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它们的异常。”邓布利多的眼神有点挣扎,“我担心,事情可能没有那么单纯。”
“陨石……?”林恩眉头紧锁,一把从桌上拿起冈特的戒指,放到眼前细细打量。
他可以肯定,这种魔力和伪神身上的魔力有着本质差别。
老魔杖和隐身衣也是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得详细些。”
“我也是这个打算。”
邓布利多将魔杖抵在太阳穴,轻轻一拽,丝丝缕缕的银色流体顺着杖尖流淌而出,隔空落进远处的冥想盆。
他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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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伦敦,古灵阁顶层。
在外春风得意的伊埃正诚惶诚恐站在尤菲米娅对面,连魔法都没用,颤巍巍地亲手给她倒了一杯清茶。
他万万没想到,以往几十年未必能出一个的传奇巫师这么快就又多了一位,还偏偏是那一位的伴侣。
但在震惊之余,他也不免暗自庆幸。
“眼力倒是不错。”尤菲米娅称赞道。
“不敢当,您有什么事直接托人来吩咐我一声就好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呢?”伊埃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是要紧事。”尤菲米娅说,“上面的东西越多越好,用你们的渠道,保密。”
“这自然没问题。”财大气粗的伊埃连看都没看就答应下来,“我马上去办。”
“不急,这只是一件事。”尤菲米娅施施然地看着他,“你似乎很着急?”
“您和埃里克先生有吩咐,我当然是拼了命也不能耽搁半点。”
“最好是这样。”
“我能有今天,全是仰仗埃里克先生的帮扶和庇护,绝对不敢有半点私心,我可以用最严厉的誓言向你们担保!”
听出了尤菲米娅的不满,伊埃心底疑惑不解的同时,危机感瞬间暴涨,急忙拍着胸脯表忠心,当场就要发誓。
但这个誓没能发成,因为尤菲米娅把他拦住了——她甚至没动,一道诡异的魔法就让伊埃说不出话来。
“你大抵是不会有二心的。”她轻声说,茶杯也放回桌上,“其他人就未必了,现在是个什么时候,你应该知道。我们都不能允许吃里扒外的人存在。”
伊埃恢复了语言能力。
“我全明白了,福克斯女士。”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给我三天,我一定用这次机会把所有不长眼的都抓出来!”
“那我就放心了。”
尤菲米娅露出满意的微笑,伊埃心头悬着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我们过几天见,希望到时候能得到你的好消息。”
她款款起身,拿出了一个礼盒。
“这是林恩不久前自己试着做的,恐怕比不上我们老师的那些精品,但应该算得上有些纪念意义,收下吧,再会。”
高挑的身影瞬间消失,伊埃这才发觉自己额头上已经蒙了一层细汗。
他忐忑地拿起礼盒,拆开一看,双手险些没能抓劳,眼中惊喜交加。
“长生不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