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林恩走后,特尔内拉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又老了几岁。
她看着魔法石引起的光柱,肃穆不语,格林德沃也是一样,山顶的气氛就像结了冰。
血红色的光芒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变化的幅度远大于上一次占卜,似乎有着生命的律动。
“说吧,想让我给你占卜什么?”
“替我占卜个死法吧,我最近看到了很多种未来,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格林德沃举起魔杖,变出把硬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先知也看不到自己的死,何况我这种时灵时不灵的眼睛?但对你这样的大师来说,预言一个人的死应该不算费劲。”
“那也要看是什么人。”特尔内拉说,“你这样的巫师,就算天命也要退避几分。”她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卷轴,蓝白色的,“你认为自己会死在这次的事上?”
“谁知道呢,但我是有这个准备的。”格林德沃毫不避讳,“生死也算不得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没见过大世面的年轻人,而且,只有敢死的人材最有机会活着。”
“有点道理,弄点血出来吧。”特尔内拉笑了笑,展开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
不难看出,这样的行当她以往没少干。
窥探命运的冰山一角,本身就是一件极具吸引力的事——未知不仅有着恐怖,也同时散发着迷人的气息,令人沉醉。
格林德沃不以为意,用魔杖在左手的掌心轻轻一抹,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凝结成无数个滚动的血珠,飘到女巫身前,又最终合而为一,变成一个浓缩到极致的红点,落到卷轴上。
借助魔法石的气息遮蔽,明亮的星空揭开命运的面纱,永恒的天体带来玄奥的指引。
与此同时,呼吸般律动的光柱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影响,抑或是漫长的预言终告段落。
光芒渐渐敛去,露出尚存几分光泽的宝石。
这比上次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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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城堡,北塔楼。
今天是星期五,本该有课的占卜学教室因锦标赛而空空荡荡,只有醉醺醺的特里劳妮,还有被她喝光了的雪莉酒瓶。
倒是和这间介乎于阁楼和老式茶馆之间的屋子有几分匹配。
朦胧的红光下,空气中弥漫着酒味,特殊的香料气息,以及某些快要腐坏的茶叶的味道。
和外面的寒意未消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热得让人透不过气,除了特里劳妮自己,还有那些真正相信她能预言的学生,恐怕没几个人会愿意逗留于此。
透过一扇许久未曾清洗过的窗子,醉眼朦胧的特里劳妮看向远方,那里正是黑湖的方向。
“年轻人的竞赛……”她喃喃地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不情愿。
那种人声鼎沸的热烈令她感到不适。
但莫名的是,她又总觉得那里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以至于久久挪不开视线。
时灵时不灵的“先知血统”让她相信自己有着一双能看破命运迷雾的天目,对这样的直觉格外重视,却又偏偏找不出什么所以然。
这不免令她感到烦恼。
人一烦恼就要找点让自己开心的东西,对她而言当然是几十年喝不厌的雪莉酒。
随手扒拉开碍事的几个空酒瓶,她从角落中精准找到一瓶新的,也不用酒杯,抄起来就准备往嘴里灌。
但就在这时,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袭来,她的四肢瞬间变得冰冷、僵硬,而且无力。
酒瓶坠地,在木地板上摔得七零八落。
白葡萄酿制而成,被莎士比亚称作“西班牙的阳光”的美酒洒得到处都是,一小块碎玻璃甚至扎在了鞋子上,但她对此毫无反应。
颤抖的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
因长期酗酒而朦胧的视线变得更加缥缈。
响亮而嘶哑的声音不像来自喉咙,而是仿佛从遥远的世界深处传来。
“灾难、不幸……靠近了。”
“血液、眼泪,一切都无法阻挡——”
“它是在……糟了!”
浑浊的双眼骤然清澈,虽然只有一瞬。
一缕白发悄然出现在额头正上方。
“不好,我必须马上提——!”
她忙不迭地冲向教室的圆形活板门,结果在酒水中滑倒,摔得晕头转向。
地面的酒水和划破皮肤的点点血迹混杂在一起,就像开了个染坊,让她愈发狼狈。
但她就像毫无感觉一样,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就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冲出了教室。
“必须提醒他们……要来不及了!”
空空如也的城堡里,微弱的声音在回荡,还有沉重的脚步和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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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底,勇士们的激战步入焦灼时刻,白热化的争夺令几乎每个观众都看得目不转睛。
相隔遥远的两处战场在不觉间靠近,率先遭殃的便是作风谨慎的克鲁姆。
本打算算计塞德里克的他先是挨了赫尔特的一轮暗算,紧接着又是芙蓉的无差别打击,还被反应过来的塞德里克打得狼狈逃窜。
好不容易缓过口气来,人鱼和格林迪洛组成的追捕队又和林恩的炼金人偶夹击而来。
正打算逃跑,两道不约而同的石化咒从暗处袭来——来自卡莱雅和哈利。
正在拼力厮杀的他们同时发现了战机。
黑暗的水流遮蔽了本就不显眼的魔咒,让他当场中了招,一阵剧烈的颤动过后,手背的紫罗兰花纹亮起,柔和的白光将他包裹,送上水面。
他成了本轮竞赛的第一个淘汰选手。
德姆斯特朗的看台哀鸿一片。
连续两轮的低成绩,让这所自三强争霸赛时代就常年垫底的学校几乎提前宣告了结局。
但这并不是结束。
湖面之下,好不容易学会泡头咒的哈利此时也不好受——冰冷的湖水侵蚀着他的体力,卡莱雅的纠缠更让他时刻心弦紧绷。
随着克鲁姆退场,原本追捕他的人偶和人鱼部落也调转了枪口,追击而来,方向还正是靠近自己而非卡莱雅那边。
前有追兵后有堵截,看着远处三人混战中的塞德里克,哈利心底一沉——他感觉自己或许要步克鲁姆的后尘了。
刚刚的偷袭未必是个明智选择。
但做已经做了,后悔是最没用的事。
他强行冷静下来,四下观察,比大多数学生瘦削的身体此刻倒是成了优势。
纷飞的魔咒在水流中穿梭,被他纷纷躲开,眼看着就要和卡莱雅短兵相接。
犬牙交错间,他急中生智,用力挥动自己的魔杖,在水中勾勒出一道陌生的纹路。
“尼托!”
随着声音吐出的还有一串气泡,哪怕有泡头咒的保护也呛了口水。
但魔法成功了。
卡莱雅愕然地定在原地,一枚小巧玲珑的卢恩符号在她的胸前浮现。
哈利用力一握拳,正要补刀,却感受到身后的水流——那是炼金人偶,速度奇快。
迫在眉睫的威胁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机会,狼狈地向远处逃去。
潜伏的长角水蛇眼看卡莱雅遇难,结伴杀向人偶,为从小到大的玩伴争取了片刻间隙。
而与此同时,在芙蓉和塞德里克手下吃了大亏的赫尔特及时赶来,趁乱将卡莱雅救了出去。
这是一场以离场时间为序进行排名赋分的对抗赛,有合作也有对抗,有强者也有弱者。
最终每个人都是对手,但不是一直如此。
看台上,未曾设想这一展开的各国观众爆发出阵阵惊呼。
哗然间,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城堡冲出,披头散发地朝湖边跑来,正巧被扭头的卢娜看到。
“这是……特里劳妮教授?”
她一眼就认出了和自己熟识的教授,想到她一贯的作风,心中一紧,急忙跑下看台。
正在她身边观赛的纳威和金妮也立刻跟上,紧赶慢赶,终于迎上了已精疲力竭的教授。
“快…快去找邓布利多……让所有人都从这里散开,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