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莉亚·博恩斯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来回打转，眼睛每隔几秒钟就要往墙上的挂钟看上一看，就像个打转的陀螺。
终于，在时钟敲响午夜的十二响时，门外传来了轻柔的叩击声。
“部长，福克斯女士到了。”
“快请进！”
声音里的急切和期盼，是珀西跟随她这么长时间也从未听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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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菲米娅全身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味，飘逸的长发随处可见枯干和蜷曲。
对重视仪表礼态的她来说，这等狼狈和失礼的做派是多年未曾有过的。
但阿米莉亚显然毫不在意，一把抱住满脸疲惫的她，很是用力。
“咳咳……我有点喘不上气了。”尤菲米娅嗓音嘶哑地说，“还有，林恩要是看到说不定会吃你的醋呢。”
一本正经的调侃让心急火燎的阿米莉亚也不免笑出声来，赶紧松开手，搀着尤菲米娅坐到沙发上，倒了杯酒。
“怎么样？一定成功了吧？”
“最后五座巢穴，全炸掉了，没留活口。”
“我就知道！”阿米莉亚喜上眉梢，“你们果然最靠得住！”
“只能说很侥幸。”尤菲米娅一口喝干杯中酒，润了润快冒烟的喉咙，解释道，“我们先前利用大家休息的时间找到了预言中所有的巢穴，原本打算按顺序清理，结果误打误撞帮了忙——但也就是差一点，那些怪物突然像疯了一样往外挖，着实让人后怕。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听到这话，阿米莉亚脸上的喜色也退去大半，愁云再度升起。
“会不会是那个人的手笔？”
“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尤菲米娅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你自己多保重，我先去霍格沃茨了，他肯定需要我帮忙。”
“……好吧，你也一样。”
目送尤菲米娅走远，独自坐在办公桌后的阿米莉亚沉默许久，终是长叹一声。
“保重……面对这种家伙，谁又能真正保重呢？”
昏暗的灯光下，宽敞的办公室也像黑云压城，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困难。
暴风雨将至的短暂宁静，亦或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时刻，谁也说不好。
“……珀西，进来，有事要做了。”
漫长的沉寂之后，一声呼唤打破了房间内外的平静和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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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菲米娅来到霍格沃茨的时候，麦格仍在会客室里伏案疾书。
虽然大半个身子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书本当中，看不真切，但她的憔悴仍清晰可见。
“福克斯。”听到炉火声音的她抬起头，视线飘忽不定，“你来了。”
“我来了，麦格教授。”尤菲米娅欠身问好，“林恩在哪？”
“他在阿不思的办公室，但是……有人让我转告你，先不要上去。”麦格思虑再三，压低了声音说，“他的学生似乎有些特别的收获，你可以去找弗利，我看到她带着一些学生在办公室，还有阿拉斯托。”
“多丽丝吗？我明白了，晚些时候见。”
微微点头，卢恩的符号一闪而过，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已是宵禁时间，走廊里空空如也，她很快就到了多丽丝的起居室，开门一看，穆迪被众人围在中间，多丽丝捧着本厚书，脸色铁青。
“福克斯教授！”德拉科第一个起身，战战兢兢地问了声好。
其他人也应声转过头来。
“我听说你们有了收获。”尤菲米娅压着嗓子平静地问，“是什么？”
“确实有收获，福克斯。”穆迪的魔眼微微转动，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些孩子找到了不少古怪而有出入的记载，其中一部分或许对我们有用，弗利正在看。”
“多丽丝？”
“啊……是，我正在看。”
魂不守舍的多丽丝慢了半拍，听到尤菲米娅的问话才抬起头。
跟她一样心神不宁的还有塞德里克和芙蓉他们——突然取销的明日行动，还有严厉的命令，山雨欲来之势，即便是他们也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种藏在眼底的惶然让尤菲米娅感觉心底微微刺痛，却偏偏什么也不能说，只是接过了多丽丝手里的书。
毫不知情的小巫师们投来期望的目光，特别是为此付出无数心血的赫敏。
最近，她几乎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看书，囫囵吞枣地翻阅，在字里行间寻找可能的异样。
此刻房间角落里堆着的，或崭新或破旧的“书山”就是她和同学们努力的成果。
“我就不看了，赫敏，你来说，都有什么紧要的发现。我们要稍微抓紧些。”
“好的，福克斯教授。”被点到名字的赫敏眼前一亮，“我们的发现是，在很多非常古老的魔法史记载中，都存在一个称呼不同但意义相近的名字——它们与那些难以解释的灾难和神话紧紧联系在一起。”
“说下去，你的看法是什么？”尤菲米娅瞳孔微缩，追问道。
“最初，我们认为这可能是原始人对自然现象的相似崇拜，但我不久前专门趁宾斯教授清醒的时候询问了他——古代巫师并不会轻易将自己不理解的现象人格化，他们的选择往往是将它魔法化才对。”
赫敏脆生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澈而响亮，“所以，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些不同的名字可能指向一群人，或者就是单独的一个人——说不定长生不老的人。”
尤菲米娅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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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盖在右眼上的薄片，林恩的表情充满了复杂而微妙的意味。
“……！”
不等他说话，犹如无数根尖针朝脑海猛扎的剧痛汹涌袭来，让他眉头紧皱。
只听“咣当”一声，黯淡无光的银色狮子雕像落到了地上，碎得到处都是。
最后一缕银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一心二用的代价在漫长的压制之后汇聚于一点，带来了天崩地裂般的痛苦。
饶是林恩这样铁打的人也难以忍受，身子晃了晃，接着单膝跪地，紧咬着的唇齿间漏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连绵不断落在名贵的地毯上，转眼就打湿了一片。
罗伊纳心有不忍，想要上前看看能否帮上些忙，却被赫尔加一个眼神阻止。
“我们帮不了他，能做到这种事的，古往今来难道还能找出第二个人吗？”
“那可是我们四个的……”
“就因为如此，才不能帮他。”记载中性子最温柔的赫尔加此时反而显得比最理性的罗伊纳更决绝，“他可是我的继承人。”
“你——”
罗伊纳美丽而严肃的脸上写满不忿，眼睛都快要瞪出来，却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冷哼一声，咬着牙专心操纵起愈发庞大臃肿的魔力漩涡，将千年积攒的天量级魔力用在干扰与阻隔之中。
银白色的魂体正变得越来越单薄，就像逐渐消散的雾气。
就在这时，林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汗流浃背，虚弱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中的神采和锋芒却任谁也不敢轻视。
“怪不得盖勒特和阿不思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怪不得战场没有痕迹，现在我总算全都弄明白了……”
柔和的音调一如往昔，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望向赫尔加。
“辛苦您了，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