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道谢,这是你应得的。纵观巫师几万年的历史,也不会有什么人能做到你正在做的这件事了。”
似真似幻的赫尔加·赫奇帕奇面带微笑飘在空中,那笑容里透着自豪和信任,还有只有极少数几个挚友才能看出的忧愁。
它正在缓缓消散,只留下最纯粹的喜悦和骄傲——作为师长的喜悦和骄傲。
哪怕早已没了肉身的躯壳,她仍能感受到林恩此刻蓬勃生发的魔力与气魄。
那碎裂的雕像里承载的并非其他,而是四位传奇巫师的毕生所学,既有魔咒,也有对魔法本质的思考。
这是一次疯狂到极点的冒险。
无数或高深或浅显的魔咒汇聚成无法计算的庞大信息流,只差一点就冲垮了以意志力为豪的林恩的心理防线。
但最终还是差了一点。
听着赫尔加的赞扬,林恩不喜不悲,只是注视着对方。
“我不得不承认,老一代巫师的视野和明智令人敬佩,不论是你们二位,还是盖勒特和阿不思这两个……可恶的老头。当然也包括了萨拉查这个甩手就走的家伙。”
“我相信他们会很高兴听到这话的。”赫尔加笑着说,“现在是你的时间了,我想罗伊纳和我还能再支撑一会,你如果还想知道些什么就抓紧问吧——以后必须靠自己了。”
“确实有个问题。”林恩严肃地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嘛……”赫尔加促狭地笑了,视线转向赌气不说话的罗伊纳,“也许该让智慧的拉文克劳女士告诉你,这是她的专长。”
“嘁……”
罗伊纳发出不屑一顾的轻哼。
对自己这个外表看着和善可亲的老友,她仍然心存极大的不满和嫉妒。
但她还是没卖关子,剜了赫尔加一眼就冷声开口:“巫师能掌握很多魔法,但真正触碰顶端的魔法寥寥无几,这是我也不能例外的铁律,而你的存在完全打破了它。”
“起初我们认为是你天赋异禀,直到看见你将一个又一个魔法锤炼到极致,又从这些平日里甚至不会使用的魔法中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力量,我们才确定了这一点。”
赫尔加微笑道,“有些时候,很多决定是很难做出的,有些时候则很容易——邓布利多校长是个货真价实的格兰芬多,现在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这么说。”
“……果然是他。”
林恩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笔债我可还不上,也不打算还。”
“只要你能干掉那个躲在阴沟里暗中操控一切的蠢材就够了。”罗伊纳说,“然后连我们的份一起,找到魔法的前路,就像你对那些追随你的人说的那样。”
“魔法即神秘,我喜欢这个说法,也相信你能比我们更深入它。”赫尔加虚幻的身体在空中摇曳,眼神写满宠溺和期许,“当然,这也是老人们自己的任性。毕竟我们谁也对付不了那个人,有心无力。”
“现在的我恐怕也未必。”林恩摇摇头,目光如炬,“但既然你们愿意这么做,我也没有拒绝和后退的理由了,不是吗?”
“正是如此。还有别的问题吗?如果我们两个还能帮上什么忙的话。”
虚幻的身影开始渐渐飘散,清晰的五官也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模糊。
很显然,驾御如此庞大的魔力,就算是两位创始人的灵魂也濒临极限了。
甚至连作为枢纽的四本魔法手札都开始发出难堪重视的“咯吱”声,熠熠生辉的纹章愈发暗淡和闪烁。
“没有了,我只有一句话要说。”林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抽出一支修长的,暗绿色的魔杖,“不论是甘普基本变形法则的探索,还是对魔法本质的思考,等到我下次叫醒你们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探个究竟。”
强悍无匹的魔力以无可阻挡之势接管了飞速旋转的魔法漩涡,笼罩在房间内外的金光也随之减弱下来。
罗伊纳深深看了他一眼,已变为半透明的身体如离弦之箭,穿透墙壁,不知所踪。
赫尔加注视着老友的背影,轻叹一声。
“她还是这么不坦率……当年教学生和对待女儿就是这样,一千年也没个长进。”
“这也是她不同于记载的可爱之处,不是吗?”林恩微笑着说,放下老魔杖,朝赫尔加伸出右手,“该说下次见了。”
“确实,下次见。”赫尔加优雅地伸出越来越缥缈,仿佛雾气消散的手,与林恩轻轻触碰在一起,“顺便一提,下次最好用魔法石来帮我补充魔力。”
俏皮的轻笑声里,最后一抹金光消散,赫尔加的身影回到了手札,回到了那个格外昏暗的蜜獾纹章之中。
刚刚还很热闹的办公室再度回归沉寂。
打盹的凤凰睁开了眼睛,如同一簇划过半空的火焰,落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注视着静静摆放的老魔杖。
同样有所反应的还有分院帽。
“看来所谓天命不定,在我们这位看重宿命的校长身上还是没能成立。”
破破烂烂的尖顶巫师帽裂开一道缝,从里面传出惋惜的慨叹。
“这也未必,分院帽。”林恩没回头,平淡地说,“也许我还能把他带回来呢。”
“呜?”
分院帽还没说话,心情低落的凤凰福克斯抬起头,惊讶地盯着他。
拿起老魔杖,递上一根草药,林恩动作熟练地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你也许需要一点助力。”分院帽说。
“你是指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那一把妖精宝剑吗?”答话的同时,林恩端详着这根曾被邓布利多拿来试探自己的最强魔杖,目光深邃,“我不认为自己是个格兰芬多,也不认为拥有与之匹配的勇气,告辞了。我会尽全力解决所有问题的,我保证。”
说罢,也不管分院帽作何反应,他将老魔杖塞回袍袖,重新握住自己的魔杖,大步流星走出门外,消失在楼道中。
-----------------
某时,某地,未知的花海。
还是那身破破烂烂的黑袍,摘下兜帽就没再戴上的神秘人惬意地坐在鲜花中间,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从容和慵懒。
但只要细细查看,会发现他的动作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僵硬,那双略带紫色的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前的“气泡”。
漫长的黑暗之后,林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画面中,却也只有一个瞬间的光景。
神秘人看到了被他握在手里的老魔杖。
随后,“气泡”就彻底破碎了。
“赫尔加·赫奇帕奇,罗伊纳·拉文克劳,这两个女人到底耍了什么花招……?还有那个福克斯,真是小看了她们……”
疑惑不已的他缓缓站起,迈步穿越花海,停在一座纤细的高塔之下。
一块墓碑突兀的立在塔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