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街头,塞纳河畔。
繁华的市区已成焦土,纵横的黑色光束所过之处,不论房屋还是其他事物,惟有在爆炸中粉碎的下场。
不多时,无数黑色触手拔地而起,犹如一片黑暗的丛林,肆虐不休。
只此一只怪物,爆发出的战斗力就比一整座巢穴的综合更为恐怖,堪比千军万马。
每分每秒都有人负伤、倒地乃至失去自己的生命,有些是遭受池鱼之灾的无辜者,更多的则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
纵然是尼可和刘洮这般底蕴深厚的老牌强者也无法与堪比天灾的怪物正面对垒,尚且逊色半分的穆迪等人就更不必说,只能在废墟中以幻影移形闪转腾挪,伺机而动。
一整个街区都在片刻间化为残骸,曾纵横四方无往不利的炼金人偶也变成了不断跳动的消耗品数字,或将触手化为灰烬,或被其轰成再也无法修复的残渣。
唯有站在最前方的尤菲米娅能与这等恐怖的强敌勉力相持一二,在她身后则是阵型井然的观星者与充满神秘气息的卢恩符号。
火焰、冰霜、狂风、雷霆……狂躁的魔力在天地间蔓延,一时间,谁也看不出局势将去往何方,又将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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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的滑稽戏,不过是一些弱小又自以为是的人的自我感动罢了,我看腻了。”
眼看着自己的怪物未能取胜,自己在短暂的碰撞中也并未讨到便宜,神秘人抬手抓了抓自己蓬松的长发,指尖一点,泡沫状的画面便戛然而止。
但当他扭脸看向林恩的时候,温和而友善的微笑又浮现在脸上,令人如沐春风。
“林恩·埃里克,我素未谋面的朋友,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愿意,你最爱的人也会步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后尘,对吧?”
“当然,你毕竟是梅林——而且不仅是梅林——有这个能耐,而且有着让邓布利多他们也无法取胜的特殊能力。”林恩同样回以微笑,“但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事实上也不敢这么做。”
他的语调比神秘人更加平稳,就像刚刚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巫师和平民不存在。
“我不敢?你既然知道我是梅林,居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梅林仿佛听到了个十分好笑的笑话,笑得浑身发颤,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林恩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笑声休止,那双紫色眼睛里的笑意也土崩瓦解。
他轻快却不容置疑地说:“既然你说这是一场滑稽戏,又这么喜欢笑,那就随我一起看到结束好了——在我们开始谈话之前。”
话音未落,世界树的虚影破体而出,整片天地也随之震荡,消散的画面再度出现在两人眼前的虚空中。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它不再是一个气泡的外形,而是变成了一片银幕,既不吵闹也不模糊的声音随之传来。
梅林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屈指弹击,魔力激荡,却无法动摇分毫。
尝试未果,他心底也生出几分忌惮。
“看来……你确实很看重这些一辈子也不过庸庸碌碌无所作为的俗人,以至于连他们的死都不愿意错过。”他不无挑衅地说。
像是在迎合他的话,画面里的怪物奋力挥动触手,一次抽打之下,就有几个躲闪不及的巫师倒飞出去,护体的魔法支离破碎,摔在废墟里生死不明。
林恩认得他们,那是德米特里的部下,来自俄国的精锐傲罗。
心底微微抽动的他当即反唇相讥:“你说他们庸碌,但依我看,你才一事无成——不人不鬼活了这么多年,不也仅此而已?”
这已是最赤裸不过的宣战,但不论是林恩还是梅林,虽皆面有怒色,却无人有任何出手攻伐的迹象。
只有脚下的花海遭了无妄之灾,一半被冰霜摧垮,另一半也因此成了无根之木,短暂盛放过后,不由自主地衰败下去。
“我知道你这几天在做什么了。”
短暂沉默后,梅林缓声说,脸上再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就像一张白纸。
“你在查我,就像我观察你那样。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据我所知,你的魔法虽然高明,却也没到这等地步。”
“这不是你现在能知道的。”林恩又一次端起桌上的空茶杯,轻轻一晃,里面就注满了清水,“比起你的好茶,我更喜欢这些没什么滋味的白水,至少喝着干净。”
“咔啦”
一道裂纹出现在石桌上,恰好从中间将它一分两半,却偏偏未曾倒塌。
“值得吗?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想和你见面的真正理由了。你真愿意为了这些历史中不计其数的庸才放弃这个机会?”
“我可不认为谁是不计其数的庸才,这世上的每个人都独一无二。”林恩若无其事地喝干杯中水,伸手一抹,石桌恢复原状,“正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用意,才对你这样的人感到悲哀和可笑。”
“悲哀?可笑?独一无二?呵!”梅林冷笑一声,“当你活得够久,就会知道,真正独一无二的人只是凤毛麟角。在探索魔法的路上又有谁能真正跟你我同行?”
“谁都可以。”林恩一字一顿地说,“只要他怀着追求神秘的心。”
“但你很清楚,真正能洞察神秘的魅力与奥妙的人不过寥寥,这是恩赐,是与生俱来的力量和智慧。”
“所以,这就是你游走在世界各地,在暗地里挑动冲突和战争,借机养蛊的真正理由。我不得不说,你让我感到恶心。”
林恩眼中的嫌恶再也无法掩饰,“你的魔法也让我提不起什么兴致,花团锦簇之下不过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腐朽残骸。”
“随你怎样形容,我不会因此生气。”梅林慢慢地说,“你是个真正的天才,所以早晚会走到我这一步,到时你就会明白,突破那层所谓的规则,走进更广阔的天地,是比一切都重要得多的事。”
说着,他用力一振袖,宽大而破旧的长袍卷起一阵旋风,破碎的花瓣随风舞动,将整片花海化为狼藉,却又透着几分凄美。
但这阵风旋吹到两人身边,却仿佛遭遇了一道无形壁垒,再难寸进。
梅林微微眯起眼睛。
“我说了,别急,开场戏没看完呢。”林恩面带微笑,“莫非你对自己精心培养的怪物也没有信心了?”
“……你说得对,我们还有很多话聊,不急在一时半会。”
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着了相的梅林收回注定无功而返的魔法,和林恩一起,看向画面中愈发焦灼和白热化的战场。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又一队援兵抵达了这片战场,这次是魔法国会与伊法摩尼。
蹊跷的是,战斗到了如此地步,麻瓜的军队就像是不复存在一般毫无反应。
但对端坐在花海中的梅林来说,这些都不是真正重要的话题。
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