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做的是法餐,却并未拘泥传统,而是充分考虑到了十几岁年轻人的胃口,主菜过后,小号饕餮们也吃得通体舒畅。
甚至这些未成年的小巫师里还有人偷偷用红酒替掉饮料,喝得脸色飘红,自以为隐蔽,实则早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但在这个场合,不论是为他们解压,还是庆祝胜利本身的喜悦,林恩都没有制止,而是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鼓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胜酒力又有伤在身的安德鲁已经有些飘飘然,和坐在他身边的卢娜形成了鲜明对比——毫无疑问,在偷酒喝的年轻人里,这个以离经叛道著称的女孩不仅是参与者,更是暗地里的领头人。
她的耳朵上还挂着个小小的胡萝卜饰品,脸色平静而透着好奇,不时跟身边人低语,视线却总是游离在众人之间。
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问题一样。
只是,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够完全跟上这个小女巫的节奏,她的父亲不行,同学们也不行,就连林恩这个老师都时而掉队。
但不同于大多数人的看法,林恩始终尊重且看好这种美妙的个性和潜质,这也是他默许费伦泽对她和纳威单独辅导的重要原因之一。
此时此刻,她仍是这里最特别的人。
而在她的目光短暂掠过林恩的时候,那对气质空灵的银色眸子总会闪过不易察觉的疑惑与惊异——她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也一定藏着秘密,勾动着她无比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可她什么也没有说。
至少在今天的这个场合,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在“该做的事”当中,最重要的莫过于观察无时无刻不在活跃气氛和搞怪的韦斯莱双胞胎兄弟,他们今天的发挥依旧稳定。
两朵明艳的鲜花一左一右地挂在两个从外表几乎分不出来的年轻人耳朵上,弗雷德是左边,乔治是右边,随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插科打诨而微微摇摆。
就算是博伊斯这种活宝,真说起来,也远远比不上这么一对天赋异禀的专业选手。
当然,现在的他也没心思这么干。
从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他,在医院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应该、大概、也许是霍格沃茨的七年级学生。
而七年级其实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恰巧,和观星者俱乐部满座优等生相比,他可能存在那么一点点的课业差距。
只是一点点而已。
随着餐盘又一次被餐刀切中发出脆响,刚从英雄角色转换出来的他心底无声默念。
人生中总会有许多不如意的事,比如有些人不必考试,而有些人需要。
看着正和林恩轻声交谈的塞德里克,还有边吃饭边跟比尔讨论什么的芙蓉,即将走出校园,迎接“人生战场”的斯普林霍尔先生体会到了生活的参差。
但这个说法也不完全正确。
原因很简单,就算他忘了,也会有热心人完成对他的提醒和敦促。
那人叫多丽丝·弗利。
一个年轻得过份的教授。
一想到几年来被单方面戏弄和压制的惨痛经历,他就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可比什么怪物难对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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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西洋深处,碧波如镜的海面,古朴的木船静静停在原地。
两个一眼望去年约三旬的男巫并肩站在船舷边上,一人慵懒而玩味,另一人看起来神色严肃,一丝不苟。
漫长的沉默过后,看着玩世不恭的那人悠哉地问:“林恩那小鬼有没有告诉过你,总是这么苦大仇深容易老得很快?”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格林德沃。”眉头深锁的巴蒂头也不回地说,“我可没有你这种一把年纪还装年轻人的想法,老就老,年轻就年轻,不过是些琐事。”
“嘁……着实无趣。”被戳破心思的格林德沃没好气地轻哼一声,也不再掰扯,低头看向平静的水面,“稍微不小心一点,现在这种脆弱的平静就该一去不返了。”
“所以他才要控制那些不稳定因素,才要让你们参与进来。”巴蒂摘下手套抛到水中,溅起少许浪花,“他是不能出面的,有些事只能由我来做。”
“……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他很幸运。”
格林德沃难得正经起来,那张在魔法作用下重焕青春的脸上多了几分郑重和欣赏。
巴蒂不以为意,双手撑在栏杆上,目不转睛盯着手套缓缓下沉的地方。
直到那双白手套渐渐消失,万顷波涛重新归于平静,他才轻声说:“幸运的是我。”
“?”
格林德沃疑惑不已。
但巴蒂也没有解释什么的意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副手套,仔细戴好,随即抽出自己的魔杖。
“就像你说的,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总要有人付出些代价。”他平淡地说,“我相信他的判断是不会出错的,这就够了。就从这里开始吧,第一站,你的人该回来了。”
像是在印证他的判断一样,话音未落,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就从水下钻了出来。
“一切正常,可以行动。”
文达·罗齐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格林德沃随手将披在身上的风衣丢到甲板上,稍微活动下筋骨,魔杖在手,凛冽的气势从单薄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就动起来吧,正好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找到大干一场的机会。
漆黑的魔力包裹在木船周围,下一刻,甲板上的二人同时消失,只留下随波逐流的古旧木船与泛起微澜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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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多丽丝总是笑吟吟的,要么拿博伊斯的考试打趣,要么调侃下安德鲁狼狈的模样,和矜持的芙蓉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在张扬的表面下,她想得其实比在座几乎所有人都要多,包括珀西。
看着正跟塞德里克和比尔谈笑的林恩,她回想起自己的老师数日来的经历。
作为观星者和林恩最倚重信赖的助手,她知道的消息一点不比布莱恩和维克多这样的老人少,甚至犹有过之。
没有不需要代价的力量,尤其是打破乃至超越规则的强大力量。
但林恩也只是睡了一天一夜,稍事休整就又一次投入到爆满的日程表中,与一个个她熟悉或陌生的巫师、麻瓜反复磋商会谈。
还有观星者的集会,以及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伙伴的葬礼。
她作为私人助手全程参与,以至于连霍格沃茨都没回去过。
今天这样的私人聚会已经算是极奢侈的休假时间了,奢侈到让她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和安排。
想到这里的她微微失神,甚至连有人叫自己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