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丝?多丽丝!”
得到尤菲米娅眼神示意的博伊斯低声呼唤着走神的女巫,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只能伸手戳了戳她的大腿,这才让她有所觉察。
“……怎么了?”她略带茫然地问。
博伊斯没说话,指了指对面。
多丽丝这才感受到餐桌上少见的安静。
似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而且都盯着林恩和尤菲米娅的方向。
心头一动,她感觉自己先前的那个预感似乎要应验了。
果不其然,她才刚刚端端正正地坐好,就见林恩从坐位上站了起来。
“其实今天请大家来我们的家里,还有另外一个缘由,那就是有一件事想要提前告诉诸位。”
林恩举起酒杯,环顾四周,轻声说,“我已经和邓布利多校长做了沟通,我会辞去在霍格沃茨的教职,由多丽丝接替我的大部分工作,包括观星者俱乐部。”
“!”
以博伊斯为首的年轻人们纷纷露出震惊和不敢相信的表情。
一道道目光在林恩和多丽丝之间徘徊。
他们只见到林恩平静地饮下杯中酒,多丽丝则是手足无措。
——哪怕猜到了今天的聚会另有用意,多丽丝也从没往这样一种展开上考虑过。
汗毛倒竖的她把眼睛瞪得浑圆,双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整个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惊慌。
刚刚还一派祥和、欢声笑语的餐厅顿时迎来空前的凝重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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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都小心点,留住那些已经有智慧的畜生的命,再把那些跟木头疙瘩一样的废物收拾起来,现在它们可是珍贵而且不可再生的资源了,不能浪费,明白吗?”
“明白!”
不同于以往那些出现在星象占卜中的怪物聚居地,这片位于大洋最深处,深埋地底的藏身之所里并没有多少实力强劲的怪物,甚至没多少诞生智慧与理性的存在,孱弱得不像样子,甚至连怪物的总数都不到其他地方的十分之一。
就像个即将废弃的贫瘠矿场,用不上多少矿工,也早就失去了价值。
没有凤凰社也没有观星者,只靠巫粹党和炼金人偶的扫荡也仅仅用了半小时不到,整片位于地层夹缝中的空间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格林德沃自己都没来得及痛快动手,很是有些不爽。
心里有气的他看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恶狠狠地吩咐完罗齐尔她们之后就先行离开,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罗齐尔和巫粹党的其他人倒也对此见怪不怪,按照巴蒂事先安排好的方案,将不同的怪物分门别类收入一个接一个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巨型容器,接二连三运到海面,再通过各种渠道送到事先准备好的秘密安置点。
世上从来不存在所谓环环相扣精妙至极的谋划,反而越简单直接的计划越能收获效果——这是巴蒂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铁律,也是他做任何事的基本遵循。
观察着忙碌却有条不紊的“工作现场”,他从怀里掏出个斑驳的笔记本,翻到中间,在一行潦草的字迹上方打了个叉。
这只是第一站。
不只是未来的几天,而很可能是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正在和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会影响深远。
站在人群中间的他感受到的是呼啸而至的风浪。
罗齐尔不知何时放下了手头的事,走到他身边,观察片刻,深有同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十年前,我就在做和你现在几乎一样的事,只是没有你们这么大手笔。”她沉声说,眼中闪过一抹艳羡。
巴蒂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十七年前,林恩跟我说过一句话。这世上的人分两种,一种靠利益联系起来,比如食死徒,另一种是靠共同理想来凝聚,比如你们巫粹党。”
他慢悠悠地说着,“即便你们的理想不切实际,执行起来也错漏百出,以至于把整个欧洲的巫师推到对立面,但你们终究不是食死徒那种乌合之众,值得高看一眼。”
“十七年前……”罗齐尔蹙着眉,心底微动,“那时的你们还是学生吧?难道他——”
“所以我就被他哄骗着做了十几年的卧底,一直走到今天。但这没办法,因为他总是比我们所有人想得更多、看得更远,让人没法拒绝。”巴蒂笑了笑,眼神缥缈,“很耍赖的家伙,对吧?”
罗齐尔没说话,她还沉浸在这个让自己全然无法理解的消息中。
巴蒂也没打算让她回答什么,自顾自地说道,“我和他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但与此同时,我也愿意当他的化身,替他做那些不便公之于众的事。不只是我,还有很多人同样如此。”
“……比起亲力亲为做事,用对人才是真正的关键。”罗齐尔深吸一口气,徐徐呼出,“现在我明白为什么盖勒特会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了。”她郑重地说,“也许你们真的可以改变巫师的未来,用我们都无法想象的方式——不为别人,就为他能得到你这样的巫师的认可。”
“我无法设想那么遥远的事,更看不到未来的光景。”巴蒂俯身从地上捻起少许沙土,粗糙的砂砾摩擦着皮肤,“没有谁能是全知全能的,但这不妨碍我们寻觅最优的路径。”
随着指尖的摩挲,沙土落回地面,或完整或残缺的怪物缓缓缩小,从他的身后交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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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教授,这个玩笑可不能开,现在还不是愚人节呢。”
多丽丝结结巴巴地说,脸上不自觉多了几滴汗珠,眼神也变得游移不定。
其他人的反应和她相差无几,特别是那些第一批加入观星者俱乐部的老成员。
将近三年的时间,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林恩的引导下学习成长,处理那些对学生而言往往极为复杂的难题,解决一个个麻烦事,包括寻觅那些颠覆历史认知的事物。
现如今,别说是那些还没毕业的学生,就连马上要离开学校的博伊斯和已经毕了业的安德鲁几人也感到难以想象,就像是骤然失去一座巨大的靠山,变得飘忽不定。
他们注视着林恩,试图从他的脸上和眼睛里发现那些平日里很常见的玩味和笑意。
但这注定是徒劳。
林恩浅浅地喝了口酒,清晰又平静地说:“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也相信你能做好。当然,在最初的一两年,我会给你一些建议和帮助,毕竟你也还很年轻,缺少经验。但我可以确定,你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我——”
多丽丝欲言又止,脸色憋得通红。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先前能以助手身份参与如此多活动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