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可以告诉我们原因吗？大家都很希望能跟随您继续学习。”
六神无主的多丽丝说不出话来，从刚开始就眉头紧锁的塞德里克主动问道。
他的话也是大多数人的心声。
就连日常耍宝的韦斯莱双胞胎也老实下来，摘下了耳朵上的花，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只有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四下观望，寻找着可能的线索。
“原因啊……”林恩放下酒杯，语调缓和地说，“其实你们都应该明白，再好的障眼法也无法维系永久的平衡与稳定，而我这个人喜欢预先做出准备，免得未来措手不及。”
塞德里克先是一愣，然后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难道梅林的事还没有完全解决吗？”他不无沮丧地问。
他能想到一定要由林恩亲自出面长期处理的大事也就只有这一件了。
“不，并不是这件事，塞德。”林恩微笑安慰道，“你要相信，你做的每件事，你们每个人在过去这段时间做的每件事都是有意义的，我自然也不会辜负大家付出的心血。梅林确实死了。”
“那还能因为什么？”芙蓉站了起来，“莫非还有更危险——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她就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脸上升起病态的红晕。
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无大碍，但她也在先前的战斗中受到了魔法余波的震荡，至少半个月不能剧烈活动，刚一激动就牵引了伤势。
离得最近的比尔赶紧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这才让她慢慢顺过气来。
但她那双大眼睛还是直勾勾地望着林恩，以及他身边的尤菲米娅，发出无声的问询。
许多人的目光都和她相差无几，只有珀西显得魂不守舍，低着头在心底暗自盘算。
——身在魔法部权力中枢的他比其他人多知道一些事，却偏偏谁也不能透露。
这是身份和工作内容使然。
早就习惯了在课堂上面对上百乃至更多学生的林恩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和尤菲米娅交换了一个眼神，朗声说：“你们可以放心，没有什么更危险的对手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如果不出什么毫无征兆的巨大意外，都会是这样。”
“那您为什么还要离开霍格沃茨呢？”赫敏红着眼圈问。
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久久难以平复。
整个餐桌的气氛也迅速低落下来。
芙蓉对此可谓深有同感，缓过气来的她神色复杂地看向众人，不由想到三年前的自己。
霍格沃茨的教授大多是任教数十年的老人，习惯这一风格的学生恐怕更难适应，她这样想着，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你们大可不必这样，多丽丝虽然还很年轻，但已经熟练掌握了我会的大部分魔法，只是还没到融会贯通有所创新的地步，用来完成教学绰绰有余。”林恩微笑着说，“至于你们，我只是不再担任你们的教授，又不是见不到人、写不了信，难道佩内洛和安德鲁他们毕了业就不学习了吗？”
“可是……”赫敏欲言又止地低下头。
“可是终究不太方便，对吧？”林恩早就看懂了自己这个小助手的心思，语调悠然，“这世上可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赫敏，魔法终究是要靠自己来精进的。只要你不像某位毕了业就不再花心思研究魔法的年轻人一样懈怠，我们还是可以一起成长和进步的。”
说着，他促狭地看向珀西——只看到了一个埋得很深的后脑勺。
赫敏则闷闷不乐地坐了下去。
很显然，这个理由还不能说服她，或者说这其实不是理由，充其量算是安慰。
林恩也知道这一点，柔和的目光从每个小巫师身上扫过，感受着各不相同的心情，最终还是落在最受他偏爱的多丽丝身上。
“其实我也很享受在霍格沃茨工作、生活的这段时间，享受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探索神秘，见证你们一步步成长，逐渐走向成熟的这个过程，但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只能度过七年一样，人与人之间终究是有聚有散的——只是这个时间来得比我计划中早了不少，因为迭出的意外状况。”
他用最柔和的语气轻声说，“至于原因，请原谅我还不能告诉你们，因为你们太年轻，不应该过早接触那些会让自己徒添烦恼的事。”他看着那些距离毕业还很有几年时间的小巫师，“当然，我必须承认你们做到了许多同龄人无法完成的工作，但这不意味着你们无所不能，因为谁也不是无所不能，每个人都必须去做自己应该做、应该做好的事，我自然也不例外。”
在林恩没看到的角度，多丽丝默默攥紧了拳头。
她最能理解这句话，也最因为这个毫无缓冲的打击而感到难过。
其他的小巫师则要么失落、要么懵懂，只有纳威举起了自己的玻璃杯——里面不是红酒，而是清彻的果汁。
即便雾里看花，父母也没有告诉自己究竟发生了一些怎样的事，所知、所闻不过是冰山一角，他仍然相信自己的教父做的事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这份几乎无条件的信任随着眼神传到了林恩心里，令他感慨万千。
-----------------
既是庆功和犒劳，也是提前道别的午餐会在沉重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乘兴而来的小巫师们结着伴，垂头丧气地顺着飞路网返回霍格沃茨。
想来用不了多久，林恩即将离职的消息就将传遍整个学校，作为近来风雨飘摇的城堡内外又一个震撼人心的冲击，当然也大概率是最后一个。
很快，在邓布利多和麦格的努力之下，一切都将重回正轨，包括因故匆匆收场的五校锦标赛。
火焰杯的魔法契约仍要履行，虽然在这个动荡的1995年里，本应是主角的它显得很不起眼。
从各地赶来赴宴的毕业生们也各自离开——除了得到暗示的少数几位。
赫敏、珀西、多丽丝，还有塞德里克。
正好是林恩在霍格沃茨的四个助手，其他人，包括最受重视的比尔、芙蓉和他的教子纳威都没有得到这个追问，或者说一探究竟的机会。
林恩一言不发回到书房，房门紧闭。
他们四位则是跟尤菲米娅一起收拾着略显凌乱的餐厅现场。
谁也没说话，甚至连魔法都用得不多，时间也因此过得很慢。
但再慢也总有个尽头。
赫敏仔细刷干净最后一个高脚杯，抬起头，再也找不到任何需要打扫的东西。
只有坐在沙发上等待提问的尤菲米娅。
迟疑许久，年龄最小的她反而比三个更年长的助手动作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