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多时的林恩缓缓走出，身上也不再是那件穿了两年多的巫师袍，而是换回了那件第一次公开课时的西服马甲。
“有段时间没穿这件衣服了，有没有感觉像是回到了刚见面的时候？”望着身心都成长了许多的助手们，他半开玩笑地问。
“都这种时候了您还要打哑谜吗？我们可是很着急的！”
能用这种语气抱怨的也就只有多丽丝了。
“我也觉得，教授，您至少可以把具体的原因告诉我们，我想我们是能帮到您的。”
塞德里克冷静地说，“不论是因为麻瓜，还是其他的什么。我们也不是几年前凡事都必须依靠您来帮忙解决的学生了。”
“都坐，急也不是急在一时半会儿。”林恩说，接着走到沙发边上，“珀西和赫敏呢，你们两位也是一样的想法？”
“是的，教授。”赫敏说，“你在教导我们黑魔法知识时说过，会无条件信任我们，我一直相信这是您的真心话。”
“果然是最伶牙利齿的赫敏。”林恩哑然失笑，拍了拍欲言又止的珀西，“行了，我知道你和她一个想法，就是不敢说，对吧？”
珀西讪讪地笑了笑，引来多丽丝一个“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我其实也没有隐瞒什么的打算，只是因为当时还有些不像你们这么优秀的学生，过早让他们接触学校以外的风波不是好事。”
林恩和蔼而严肃地说，“每个人的成长都是不同的，要尊重这种规律，具备得天独厚优势的你们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对吗？”
“当然。”多丽丝不假思索地说，“我从没忘过这一点。”她顿了顿，“我们都是。”
“这样最好不过。”林恩展颜一笑，“在离开学校和我的岗位之前，还有一件小礼物要送给你们，还有在学校里的大家。”
他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盘旋着朦胧的雾气。
对不少人来说，这东西可能有点陌生，但这些人里肯定不包括跟着林恩见识过许多新奇事物的助手们。
“这是您的记忆？”塞德里克问，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没错，塞德，但不全对。”林恩的语气显得亲昵又欢快，就像卸下了某个重担，“这里面可不只是有我自己的记忆，还有几位你们都很熟悉的，德高望重的巫师的记忆，关于他们掌握的魔法，以及对魔法本身的思考。”
他轻轻晃动着小巧的玻璃瓶，“我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人去吸纳和观看它，哪怕通过冥想盆也不是个好的选择。但我们有个办法。”
“您是说……用时空之隙来承载。”多丽丝想了想，轻声说，“就像先前您往里面融入自己的记忆一样。”
“你一定能很好地胜任我的工作。”林恩鼓励道，“虽然这次的记忆比较特殊，但我相信以你的水平肯定能做好。”
“我可不这么觉得。”多丽丝嘟囔着，没好气又小心翼翼地接过瓶子，刚入手就感受到异乎寻常的分量，瞳孔微缩，“这是……！”
“比起单方面的接受，通过学习、体验和生产式的改善来吸收消化才是更好的选择。”
林恩温和地注视着自己的每一个学生，就像回到了课堂、有求必应屋和自己的办公室。
他略显苦恼地说，“可惜的是，人不是每个时候都能选择最优解的，而在得到之后，想要放弃——哪怕只是为了更多的收获而暂时舍弃——也绝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珀西听得认真，眼珠一转，立刻将先前的所见所闻与眼前事联系起来，失声道：“您是说您已经——！”
“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我应该感谢你们大家，感谢你们给了我作出这个决定的机会和理由。”林恩笑了笑，补充道，“这是一件好事，对我，对你们，都是好事。”
赫敏小声问：“教授，可以告诉我们这些记忆原本都属于谁吗？”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反正你们很快就会认出来。”林恩说，“除了我还有三个人，分别是邓布利多、拉文克劳，还有赫奇帕奇。它本就属于霍格沃茨，我这也是物归原主。”
除了去厨房泡茶的尤菲米娅，还有猜到了些许内情的珀西，另外三人都呆住了。
他们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重磅炸弹”震得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越是渴望有所成就的巫师，越是有着天分才情的巫师，越难拒绝已经证明过成功和价值的前人之路，就像三年前的伊内丝。
更不必说，这里还有不止一位传奇巫师毕生所学的精华荟萃。
过了好一会儿，性子最豁达的多丽丝才勉强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声音艰涩：“您居然就这么放弃了他们的魔法？”
“因为我相信，每条路都应该由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而不是原封不动照搬他人。”
看着各方面都最像自己的助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对别人都几乎没有过的，完全没什么道理可讲的偏爱，言语间不乏点拨之意。
多丽丝是个世上少有的聪明人，自然也听出了林恩的第二层含义，眼中的迷离和渴望迅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澄澈。
她小声说：“只有自己走出来的路，才真正属于我，也最适合我。”
紧握在玻璃瓶上的手不再像要把它捏碎一般用力，而是变得若无其事。
这时，沉浸在震惊中的塞德里克和赫敏也终于让自己艰难摆脱了这巨大的吸引力，努力将目光从玻璃瓶向别处偏转。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赏道：“这就是我要送给你们的最重要的礼物了，同时，这也是你们送给我的礼物——若不是有你们在，我也很难下定这样的决心。”
回应他的是年轻人们各异的目光。
塞德里克是赞佩，赫敏是惊叹，珀西则是难以用三两个词汇概括的复杂情感。
只有多丽丝眼睛里写满纯粹的不舍。
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确定，自己的老师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霍格沃茨了。
这让她格外难受，更是难以接受。
会说话的大眼睛浮动着点点晶莹。
忽然，一阵柔软的触感从头顶传来。
她回过头，正看到尤菲米娅温柔的笑脸。
“现在我可以把离开学校的前因后果跟你们详细讲一讲了。”
不等她说些什么，林恩用自己温和清晰的声音率先开口，也将她的目光再度吸引过去。
厚厚一叠羊皮纸被他摆在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标题的字眼格外醒目。
【巫师保密法1995修订案草案】
赫敏心头一颤，想到了自己的推测。
然后她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