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的人睡眠时间总是不长，麻瓜是这个道理，巫师也不例外。
邓布利多就是个极具代表性的例子。
巴黎郊外的天还没亮，昨天晚上才开会开到半夜的他就再度召集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高层官员和各个主要国家的代表继续开会。
现如今，位于市区，拥有数百年底蕴，富丽堂皇的原总部已经付之一炬，不仅没有修复的可能，就连原址重建也几乎无从谈起。
这些幸免于难或因缘际会走马上任的高官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新总部选址，以及建设所用的巨额资金。
现如今，因经费短缺而朴素许多的联合会新总部匆忙落成，诸多大事小情却不减反增。
这个名义上规格很高，实际上却更多作为协调人出现的政府间国际组织开始捉襟见肘。
巫师与麻瓜越来越频繁的官方接触；
大幅缩减的各国财政支持；
还有内部那些根本没法也没人愿意深查的陈年烂账。
再加上邓布利多提出辞职和新任主席的推选，更是让众人忙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风雨飘摇之下，绵延数百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联合会到了不得不做出改变的时刻。
但就是在这样的关头，邓布利多却一改担任联合会主席十余年间的温和作风，借着多位实际掌握权柄的高官在袭击中遇难的时机，开启了大刀阔斧的人事调整和案件追查。
一份份来自世界各地的详实铁证成为了撬动多年来已成铁板一块的联合会高层的杠杆。
一个个因意外和内部调查而空缺出来的位置化作摆在论资排辈的官员面前的鱼饵。
从那些资历不深，还没和光同尘的中青年官员开始，敏锐嗅到变天迹象的投机客紧随其后，一轮不啻于官场地震的剧变就此开启。
倒也不是没有试图反抗和挣扎的人。
只是在真正见识到邓布利多的手段之后，人们重新回忆起，隐藏在邻家老人般的和善面容之下，一位传奇巫师的锋铓与决心。
在将两个不开眼的出头鸟以雷霆之势擒送阿兹卡班之后，反对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公开出现过哪怕只言片语。
所有人都表现得非常恭顺，以至于原本这些官僚起码要忙上一两年的诸多决议很可能在阿金巴德新官上任前就获得通过。
这是已经几百年未有过的高效，也是邓布利多极少有的，拿出工作热情的时间。
事实证明，很多事他不是不会做，只是习惯了把一切都交给麦格和“合适人选”。
但现在的他，成了那个被别人交办事项的“合适人选”，也就没有了从前的余裕。
不过，从他笑呵呵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模样来看，也看不出什么不满。
就像现在，面对哈欠连天无精打采的各国参会者，面对这些自己眼中的年轻人，他只是清了清嗓子，用轻快的语调说：
“各位，早上好，很高兴你们都能按时来这里参会。请原谅一个马上就要卸任，抓紧最后时间行使一点权力的老人，阿金巴德先生来到这里之后，你们就可以摆脱我这个烦人的糟老头子、老顽固了。”
他的笑容很真诚，但没人敢把他的玩笑话当真——前车之鉴未远，没有谁真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就比那几个倒霉蛋硬多少。
整齐划一的掌声驱散了睡意，不论真情还是假意，所有人都做出聚精会神的姿态。
邓布利多也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慢慢站了起来，沉声说道：“今天我们要讨论一个重要问题，关于巫师和麻瓜之间越来越频繁的摩擦，特别是发生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那些。现在就请提交这一情况说明的代表先做发言……抱歉，请稍等片刻。”
话还没说完，他告罪一声转身离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在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和疑惑的目光中，他笑得开怀，朗声说：“请允许我临时调整一下今天的议程，在会议开始前，我必须向大家公布一个好消息。”
此言一出，议论戛然而止，疑惑的目光也变成了好奇和期待。
层出不穷的坏消息里，突然多了个能让邓布利多这样的老江湖都感到高兴的好消息，这种事没人不想早些知道。
这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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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在开会，灵魂横渡数千里的林恩则是在倍感亲切的校园里玩心大起。
远在城堡之外，他就凭借梦境火苗的强弱认出了不少人。
烧得最旺的那个在地下，一动不动，火光透着苍白，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斯内普那个惹人烦的老蝙蝠。
与他相差仿佛的还有几位，分别是难得没有早起去给温室打扫的斯普劳特，刚刚从圣芒戈痊愈出院的弗立维，以及位于神庙和飞艇里的两位逗留霍格沃茨的校长。
看得出来，他们睡眠质量都不错，火苗燃烧得很稳定，波澜不惊。
至于麦格和穆迪，这两位闲不住的老人早就已经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一个在城堡走廊里四处巡视，一个坐在办公室开始工作。
当然，这几位，林恩谁也不准备打招呼。
他的目光定格在城堡三层的办公室，那是他的好学生多丽丝的房间。
怀着实验成功的轻松和愉悦，以及小小的好奇心，他悄无声息地钻进城堡，将精神融入那一簇比成名巫师也不逊色太多的火苗。
……然后就被挡了出来。
不信邪的他再度尝试，结果却一模一样。
甚至他还去了各个学院的寝室，拿不同年级的小巫师做了实验，结果大多也是如此。
只有那些年纪最小，天资也着实不佳的一年级新生能让他感受一把观测梦境的体验，但也只是浅尝辄止。
事实当前，他终于意识到梦境使者的最大优势和局限，也明白了非洲同行如此干脆同意交易的原因。
灵活的代价是脆弱和无力。
巫师的魔力像一层天然防护罩，本能地将外界窥探阻挡在外，如同简化的大脑封闭术。
巫师当然可以用魔法穿破这种只是本能应激反应的魔力阻碍，但在这种特殊状态下，就算是林恩这样的巫师也无法动用魔力。
他能驾驭的只有一个古老的魔法，也就是调动梦的力量，凝聚成黑石信物，将它传递到另一个维度的现实世界，仅此而已。
这不免让他感到兴致索然。
正琢磨着再去找谁打个招呼，凉意从背后袭来，灵魂也不免一个激灵。
“看来你是把非洲人的把戏学会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来这里晃悠吗？”
熟悉的声音充满了调侃意味。
林恩猛地回头，脸上半是惊讶半是窘迫。
“赫尔加？你是怎么发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