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凉爽干燥的山洞里,雕塑般端坐的身躯突然如同老久的风箱,剧烈地咳嗽起来。
出窍多时的魂魄重返肉身,就好像到了个陌生的人家做客,强烈的疏离感和滞涩感笼罩全身,还带来了尘世的浑浊。
足足过了几分钟,林恩才重新适应了从梦境到现实,从精神到物质的转变,却也被折腾得够戗。
“难怪这帮非洲人自己平时也不怎么用它到处闲逛……敢情是这么个原因,我最近也真是太大意了,必须引以为戒才行啊……”
拖着莫名沉重的身体,林恩感慨着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吃力,就像脑袋里、身子里都被塞了许多棉花,还生了锈。
直到艰难挪回家,躺在松软的床上,这份由内而外的滞涩才转为疲惫,进而转化为昏沉的睡意,让他有了回归现实的实在感。
在进入梦乡前,他又摸了一把顺手摆在床边的兽皮古书,确认无误后,这才回想起赫尔加和罗伊纳在临别时的提议。
比起待在霍格沃茨养老,人老心不老的两位创始人也希望找点事做。
大幅参照观星者组织架构,又将跨文化跨族裔知识共享平台视为首要建设目标的紫罗兰学会在她们眼里是个新鲜有趣的玩意。
也是实践千年前未竟理想的机会。
“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迷迷糊糊中,林恩嘀咕一声,翻个身,扯上被子就睡了过去。
第一次尝试就从非洲跑到欧洲,哪怕是他这种铁人也玩得有点大,得缓缓。
可惜留给他休息的时间不算多。
准确地说,就好像两只眼睛刚刚合上,登门的信使就已经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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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精神损耗而难得深眠一场的林恩是在微弱的窒息感中醒来的。
一只白生生的女子的手不轻不重,捏在他的鼻子上,阻断了呼吸,将他从恬静的梦乡里残忍地拽了出来。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睡得着的?”满是调侃意味的质问声由远而近,传进那对因睡眠而变得迟钝的耳朵,唤醒了那双紧紧闭合的眼睛。
林恩睁眼一看,嬉皮笑脸的伊内丝和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雷古勒斯就站在床边,一左一右,简直像是两个门神。
知道他在非洲的住处,又能不被布置在外面的防护魔法阻拦的人加起来也没几个,会这么恶作剧的自然也没有其他人选,他对此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最多也就是愣了一下。
但不意外不代表不嫌弃。
“累个半死,刚睡一会儿就来给我捣乱,真受不了你……几点了?”
打开作怪的手,困意正浓的他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喏,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你总不会让功臣给你做饭吧?”伊内丝得意洋洋地叉着腰,一点也没有被林恩的冷淡打败的意思,反而把下巴扬得老高。
其实还有绝壁一般的胸脯——只是因为太不起眼而没被发现。
但林恩没太在乎她的耍宝,又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坐了起来,瞥一眼窗外确定时间,这才懒洋洋地问:“你说你是功臣,有什么功劳?我先提醒你,要不是正经的好消息,你就准备去给巴蒂打一个月的杂,干上一个月的苦力吧。还有你,雷古勒斯,你也一样。”
“我可不是主谋,最多算个从犯,发配也轮不到我才对。”雷古勒斯笑容可掬又一语双关地说,“确实是正经的好消息,在来这之前,因为打不通你的电话,我已经先告诉邓布利多他们了。”
“这么大阵仗……你把那块石头给我拆开了?”
“那倒是还没有。”伊内丝说,“不过也快了,我们把那玩意的成分搞清楚了。”
“还有那上面的魔法的来历,虽然不是全部,但也有了些突破。”雷古勒斯补充道,“这还真是多亏了伊内丝,她用诅咒魔法做了一系列的反向推演,这才找到了陨石的弱点。”
“没有不就……你说什么?!”
林恩直接从床上蹦了下去,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眼睛紧盯着一唱一和俨然默契十足的二人,睡意一扫而空。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顺利到他还没来得及亲自去一探究竟就有了突破。
这是个完全超乎预料的好消息,以至于在得到两人肯定的答复之后,向来镇定的他也难掩脸上的喜色,看得伊内丝雀跃不已。
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完成对陨石表层解构的她可谓最大功臣,又不是个心里能藏住事的性子,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言辞间充满了得意的炫耀和邀功。
心花怒放的林恩也把补觉的事抛诸脑后,欣然应诺,亲自下厨给一个多月来忙得不分昼夜的二人做了顿大餐,满足了伊内丝“委屈多日”的舌头和胃,吃得红光满面。
吃饱喝足后,三人也是马不停蹄,直奔纳米比亚的陨石与伪神研究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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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个黑皮肤的老巫师离开位于山体之中的学校,变成一只矫健的猎豹,在群山中穿梭,径直赶到了林恩先前尝试梦境魔法的山洞外。
看着空空如也的洞窟,感受着尚未完全散去的魔法余韵,老人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惊讶和震撼的神色。
“这才一个月……”
喃喃自语中,他低头看向自己愈发干枯消瘦的双手。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公平又残酷。
微风吹过,宽大的长袍应声飘动,驱散了初夏时分的热气。
千回百转的思绪最终汇聚成一声叹息,进而演变为饱经沧桑的平静。
皱纹如沟壑般蔓延的苍老面庞再一次回到了平日里的古井无波。
不多时,几道黑影从各处赶来,均是种类不同的飞禽走兽,又在老人身后纷纷变回高矮胖瘦各异的人形。
“居然真是他?”几人中最年轻的中年女巫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这简直……”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亲眼所见,无可更改的事实,能走出那一步的巫师,毫无疑问都不能以常理揣度。”
最先抵达的老巫师沉声说,“艾丽莎,你留在这里等他回来,替我们登门道贺。”
他的目光飘向不远处的木屋,寥寥一二百米的距离,看似空无一物,却让阅历丰富的他有种无处不在的危机感。
他从宽大的袍袖里抽出一个同样由兽皮制作而成的古旧卷轴,递给中年女巫。
艾丽莎正是她的名字。
“再把这个交给他,算是我们瓦加度对巫师共同事业的支持。巴巴金斯当上了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不过是些心得和猜想,我们也不能太过吝啬藏私。”
“……是,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