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行事缜密稳妥的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无疑是个更具冒险精神的巫师。
听到林恩的提议,他立刻眼前一亮。
“直接灭了它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略作沉吟,他看向邓布利多,“但要找到这东西的来源和出现在地球上的理由,机会恐怕仅此一次。”
他的意思很明显,邓布利多自然不会听不出来。
但他仍有顾虑,沉声问:“我们需要考虑其中隐藏的风险——这毕竟是个从来没有被人接触过的特殊存在,如果弄巧成拙,导致更大的隐患,那就不妥了。林恩,你们对此有什么设想和准备吗?”
“准备当然是有的,而且从它暴露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做好了。”
林恩点了点头,抬手在仿佛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的紫黑色球体上轻轻一点,隐藏在球体表面上的魔法也在激荡中现出真身。
深邃的黑魔法仿佛戴上了枷锁,又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外衣,一丝一毫也无法从中泄露出来,就像处在另一个世界。
邓布利多眼神一凝。
他感受到了梅林的气息,虽然很隐晦也很微弱,但毫无疑问切实存在。
林恩也猜到了他的想法,笑着说:“好的魔法不能因为它的创造者而蒙尘。”
“这是当然。”邓布利多顿了顿,“只是对你的效率有点意外。”
“不过是借鉴些皮毛而已。”林恩满不在乎地说,“我们最好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搞清楚这东西背后还藏着什么,对我们都有好处。”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最起码要验证梅林当年的猜想,他脑袋里藏着很多秘密,事情大概没那么简单。”
“我赞同。”格林德沃不假思索地说。
尤菲米娅虽然一言未发,但没人会怀疑她的立场和态度。
邓布利多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现在是三比一。
他环视一周,声音有点发涩:“其实你们之所以把它从纳米比亚带过来,就是因为已经在我来之前做出了决定吧。”
“这种事没有提前决定的道理,因为我们必须先达成一致,才不会留下空子。”林恩说。
见邓布利多举棋不定,他踱步到窗边,推开了许久未曾打开的木窗。
清爽的风灌到屋内,还有傍晚时分金红色的阳光。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研究这个东西真有可能引起更可怕的怪物的注意,那么为什么此前几万年乃至更久,它没来呢?”
斜靠在窗沿上,林恩轻声说,“如果它很久以前就呼唤过同类或更高级的存在,我们处境也不会变得更差。如果它以前未曾发出过求救或求援,那么我们只需要做得慎重些,这也是我希望共同出手的原因。”
“不论会不会有更多的危险在未来等着我们,多知道一些情报总不会是坏事。”格林德沃说,“阿不思的担心也没错,这个小怪物确实藏了不少蹊跷,冒险的事……还是让我这样没多久可活的人来做。”
他的目光锁定在邓布利多脸上,写满一以贯之的强势,同时也有期待。
“你……”邓布利多犹豫了。
就像这辈子重复过许多次的那样,在重大的决定面前,他总会多少有些踟躇。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但格林德沃不打算给他回避的机会,大步上前,几乎是直挺挺地堵在了他的身前。
“你的深思熟虑可以留到国际巫师联合会那个养老院去做,现在不是那个场合,我们可是巫师,不是那些酒囊饭袋。”
格林德沃言辞辛辣,“别说是这么个故弄玄虚的小玩意,就算真有更古怪的东西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就畏手畏脚,什么也不做了吗?别开玩笑了,我可不会这样。”
他没再保持那个为了调侃巴蒂而特地用变形术维系的青春面貌,但就是这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却闪动着让邓布利多也为之动容的旺盛生命力,还有毫不掩饰的野心。
就像是回到了一个世纪前,回到了承载两个少年天才的狂想的戈德里克山谷。
那团从青年时代就一直按纳着的火焰又一次在邓布利多的心底激烈燃烧起来。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被你们说服,还是被自己的欲望打动。”他慢慢地说,“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也是个巫师……而且是个从不愿意落于人后的巫师。这样的事,当然也少不了我来做。”
说着,他拿起了自己的魔杖,向着紫黑色球体的方向用力一挥。
只听“唰”的一声,无形的锋刃从球体表面划过,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这最后一层柔软而脆弱的防护,露出朽木般的苍白内在。
那是一具与任何已知生物都迥然不同,外表有些诡异和苍白,似乎还是个未成形的婴孩,却仿佛蕴藏着规则韵味的身躯,丑陋而令人心悸。
“噫——!”
就在它暴露于空气中的瞬间,刺耳到甚至要震碎玻璃的尖啸从尚未发育完全,似乎是嘴巴的器官传出,直奔几人的灵魂深处。
迎接它的是林恩和尤菲米娅早有准备的防护与封印魔法。
还有难掩兴奋,逆势而动的格林德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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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霍格沃茨。
师生们都在礼堂里热闹地吃着晚饭,城堡外面只有少数贪玩的年轻人还在游荡。
临近禁林的黑湖边,依旧只有德姆斯特朗的大船靠岸停泊,鲜有他人靠近。
而就在这湖畔的小树林中,赫尔加和罗伊纳银白色的身影缓缓穿行,最终在一片树木青葱、花草葱郁的空地停下了脚步。
微弱而精巧的魔咒笼罩在四周,遮蔽着视线,也遮蔽着寻常魔法的感知。
“地方选得倒是花了心思,不算多偏僻,又挺清静。”素来挑剔的罗伊纳说。
“萨拉查自己大概也会很满意,他喜欢安静。”赫尔加微笑着说,“现在他可以安心长眠,不用再为后人的事操心了,这很令人羡慕,不是吗?”
罗伊纳笑着垂首,默默不语。
赫尔加也收敛了神色,眼底深埋着几分不舍和怀念。
崭新的衣冠冢竖立在稀疏的林木间,几束还挂着水珠的百合花摆在墓碑前。
【这里埋葬着萨拉查·斯莱特林,霍格沃茨的缔造者,一位纯粹的巫师】
——寥寥数语的墓志铭,为这位传奇巫师跌宕起伏的人生画上了句点。
在这一刻,能够陪伴他的只有跨越了千载光阴的友谊。
不远处,平静的湖面随风而动,荡起丝丝涟漪。
隐约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之下游移,却无人注意。
许久之后,罗伊纳的声音再度响起。
“真的不去他们那边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