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一年我也算有点长进，至少没有虚度光阴。”
看着还保持尖叫状态，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怪物，林恩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注视着那双已经被卢恩之火烧毁的眼睛。
虽然没有人类的五官，甚至不存在所谓“脸”这样的部位，名为恐惧的情绪依然传到了林恩眼中，同时也暴露了一个事实。
哪怕在时间流速慢到极致，几乎陷入静止的此刻，这个怪物仍有思考的能力。
它只是虚弱，虚弱到无法抵抗，虚弱到只能拿出饮鸩止渴的恐吓手段，试图逼退这些强大又狠辣的土著生物，逼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最可怕的家伙。
几万年乃至更久的半死不活，还有正在步步逼近的毁灭，这一切都让自始至终未能迎来真正诞生的它感到无法理解。
源自顶级掠食者的血脉记忆里根本没有发生这种事的记载，只有猎物们徒劳的抵抗和终将发生的大破灭。
至于“敌人”，这个概念不是没有，却根本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时间和地点。
他的这些想法，林恩“看”得真切，也在电光石火间有了自己的计划。
“梅林有问题，你也有问题，虽然我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但这没关系，因为我肯定能从你的脑子里找到答案。”
看着恐惧的怪物，林恩脸色微沉，眼中只有居高临下的冷漠俯视。
就在它神色挣扎的一刹那，林恩举起了魔杖，轻喝一声：“魂魄出窍！”
一切多余的情绪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浑沌的懵懂与茫然。
“没办法，时间有限，我也不能维持这个魔法太久，但我想知道的东西很多……所以别怪我动手太粗暴了，有些手段，我也是第一次拿出来用，生涩是难免的。”
令人胆寒的气息从魔杖尖端逸散而出，如一抹划破天际的寒芒，射入怪物体内。
“毕竟底牌这种东西，只要用过一次就不算了，你也是个聪明的家伙，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吧？当然，不能理解也无所谓。”
林恩的瞳孔泛起猩红，仿佛隐藏着血光冲天的阿鼻地狱，洁白无瑕的世界树也变得多出了几分妖异。
在无人知晓，更无人能参与其中的时光缝隙中，汹涌的魔力随视线的垂落，涌入怪物的身躯，涌入那诡异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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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间恢复流动，尖厉刺耳的啸叫声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待尤菲米娅三人从遥远星空的恐怖与震撼中回过神来，悬在半空的怪物幼体已经如同一堆烂泥，瘫软在地上，与自己的血液、魔法混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林恩坐在离得最近的单人沙发上，汗水打湿了头发，凌乱地垂了下来。
尤菲米娅颤巍巍地走到身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冰凉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中是散不去的惊悸与关切。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毕竟比她多了几十年的积累，状态稍好，但也心有余悸，脑袋里嗡嗡作响，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完全超出认知乃至想象力范围的庞然大物。
“……刚刚你做了什么？”缓了好一会，邓布利多轻声问，“海尔波和斯莱特林那个魔法的变种吗？时间的魔法？”
他的嘴唇已经看不出多少血色，反而略微有点发紫，说话都有点不太利索。
林恩点了点头：“算是吧，只是从时间的加速变成了减速。”
邓布利多了然，很有分寸的不再追问。
“你觉得……这些都是真的吗？”捂着重新开始疼痛的眼睛，格林德沃问，“这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东西？”
他想用“怪物”，话到嘴边却收了回去。
毕竟，和这种究极存在比起来，巫师乃至整个人类文明也显得微不足道。
这种时候，身体上的疼痛感反而让他觉得真实，就像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一种几乎颠覆认知的撕裂感摧残着他的内心，即便他已经是站在巫师金字塔尖上的凤毛麟角，有着远超常人的接受能力。
“……我对灵魂的研究肯定不如你那么深入和透彻，盖勒特。”沉吟片刻，林恩用少有的审慎口吻说道，“但根据我的调查，这个怪物给我们看的影像本身，并不是它凭空虚构，而是确实存在这样的事物。”
“！”
尤菲米娅心里一惊，手上下意识地用上了力气，紧紧攥住林恩的胳膊。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脸色一黯。
“不过，它呈现的也不是真正的事实。”林恩眉头微皱，小声说。
“这是什么意思？”邓布利多问。
“最高级的谎言是真话说到七分，剩下的三分不是说假话，而是什么都不说。”
林恩指了指死寂的怪物幼崽，“我不能确认自己看到的是真相，但在我看到的事实中，它就在这么做。而且不只是他，还有梅林。”
“梅林？又是他！”格林德沃怒不可遏，完好的左眼也被血色充斥，“该死的！”
“冷静点，盖勒特。愤怒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只会暴露我们的弱点。”轻轻拍了拍尤菲米娅的手背，林恩平静地说，“我想我已经隐约猜到了那家伙的谋划。”
“谋划？”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尤菲米娅心头稍定，敏锐的头脑也开始运转，“你是说他先前是故意的？”
“谈不上故意，但很可能是顺水推舟。”林恩说，“先听我把话说完吧。”
尤菲米娅顺从地点头，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沉默下来，只有趴在茶几上的凤凰好奇地东张西望——它是唯一的“局外人”。
或者说局外鸟。
强行冲击规则，施展时间魔法带来的昏沉感正在徐徐消退，林恩也觉得自己身体里多了些气力，双手一撑大腿，站了起来。
“话说在前，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法完全确定这些情报的真实性，所以，我们需要时刻对它们保持怀疑。”
他严肃地看向三人，在得到肯定的目光之后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要从很多年前说起，但不是他暗示的几万年，也不是几十万年，这一切的历史其实要比我们想象中更悠久。”
“梅林对我说的话是实话，他的寿命非常悠久而且没有尽头，因为他的诞生可以追溯到六千六百万年前，那颗在麻瓜考古学界被公认为毁灭了恐龙的陨石。”
“他的生命源于包括恐惧在内的一切负面情感，但它们的提供者却不仅是人类，而是包括了所有生命，他是概念的延伸，被这个概念塑造，也依托于概念而不断变化。”
“至于这个小家伙，很不凑巧，它来到地球的时间跟梅林诞生的时间……甚至不能算是前后脚，而是几乎相同。”
“说到这里，就不能不提到一个在麻瓜当中不占主流的历史猜想——有一部分麻瓜学者认为，当年毁灭恐龙的小行星不只是一颗，而是还有一颗落在现在的西非大陆。只不过长期以来没人能找到相应的证据。”
说到这，林恩稍微停顿了片刻，视线定格在窗外的草坪上。
“看来我们又等来了两个帮手。”
看着结伴而来的赫尔加和罗伊纳，他露出了欣喜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