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对巫师来说,英国女王也不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号——毕竟绝大多数的巫师实际上并没有完全割裂于麻瓜社会。
虽然早已不再是这个麻瓜国度实际上的决策者,但她的名望和地位依旧崇高。
她的到来大大出乎了现场各国参会代表的预料,当她走进这间比外面看来要大出至少五倍,足以容纳上千人就坐的会场时,至少有超过一半的人离开坐位,起身向她致意。
包括坐在会场最前方长桌主席台上的阿金巴德先生和两位东道主,魔法部部长阿米莉亚和首相梅杰先生。
他们三人同时离席上前,向这位尊贵的女士,以及代表主办方和林恩陪同她进入会场的尤菲米娅表示欢迎。
紧随其后的还有正在主席台和下方前排落座的各国要人,以及即将在典礼上宣布任职的学会理事们——他们都是在魔法界和麻瓜政学两界兼具资历名望的前辈。
女王来得恰到好处,只有主席台中间的几个座位依然空着,其余位置都坐满了人。
她礼貌且不失热情地和阿米莉亚还有阿金巴德先生握手致意,三两句话,就让气氛变得活跃且欢快。
等候多时的记者们自然也不会放弃这样的绝佳时机,快门声连绵不绝。
不仅是《预言家日报》这样的英国报纸,世界各国的巫师媒体都必然将今天的会议作为头版头条,这是注定要在史书上留痕的一天。
早已习惯了大阵仗的女王对此毫不意外,笑呵呵地问:“福克斯小姐,不知道我什么时间能再见到亲爱的林恩?上次一别,也已经有几个月没能见面了,我很期待和他的会面。”
“他很快就来,只是现在还要迎接一位极具名望的老前辈。”尤菲米娅客气地说。
“极具名望……阿不思吗?”女王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应该去迎接他。”
“陛下,邓布利多校长虽然会担任学会的副会长,但他今天不会到场。”尤菲米娅摇了摇头,“是尼古拉斯·勒梅阁下。”
女王有些意外,首相上前几步,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这才让她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你们还请到了他,一位活化石,真是令人惊讶。”她温和地说,“我越来越期待这个神奇的学会了,约翰,我们去那边吧。”
“是,陛下。”
首相毕恭毕敬地低头称是,与女王共同走向预先设置好的贵宾席专座。
直到她款款落座,满座来宾才重新恢复先前的热闹讨论,只是讨论的内容有所变化。
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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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自然不是有意慢待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和巫师社会不吝支持的女王。
但刚刚的场合,他也确实不便出席,所以由身份地位都合适的尤菲米娅代劳,他自己则是在顶楼的房间迎接暌违的老师。
——然后就挨了不轻不重一拐棍。
“要不是还想着让这把老骨头在前面遮风挡雨,你怕是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个人了吧?”
刚从壁炉里走出来,连拐棍都还没放回到地上,老尼可不满的指责声就先一步到来。
“这段时间实在是……”
“实在是忙得抽不出身,只能让菲时不常地跑过来探望一下我这个老古董,对吧?”余怒未消的尼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林恩不敢反驳,只能揉揉刚挨揍的腰,赔着笑脸上前搀扶。
“您最近的气色好了不少,看来是新的长生不老药效果不错?”他试图转移话题。
但尼可只是用鼻子哼了声,算是回应,然后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抬手一招,阿曼达临走时藏在柜子里的酒瓶就飞了出来。
没有了佩雷内尔的约束,又先一步堵住林恩的嘴,放飞自我的老人直接倒了一大杯。
端着酒杯的他还不忘炫耀地说:“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瞒过我?刚进来我就闻到屋子里的酒味了,你们还差得远呢。”
林恩的脸色微微僵住,他也没想到这个总是没正型的老小孩今天还能来这么一出,一时竟没想好应对的办法,眼看着他喝完一杯又要给自己倒上一杯。
觉察到不妙的他赶紧上前,把酒瓶子从已经很久未能畅饮的老人手里抢了回来,直接收回自己的魔法手链。
尼可倒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往后一靠,语调悠然:“咱们什么时候下去?”
“不急,时间还有不少,按照流程,我们也该最后出场才对。”林恩说,“其他的事情阿米莉亚会解决,还有布莱恩他们,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消息。但是喝酒就算了,我可不想被佩雷内尔拉去训话,你也不想吧?”
“嘁……我才不怕她。”尼可似乎略微有些窘迫,小声嘟囔着,却也从善如流,放弃了利用典礼前短暂时间豪饮的计划。
多日不见,师徒二人自然有许多话要聊,但现在还不是谈论家长里短的时候。
小坐片刻缓了口气,尼可就站了起来,拍去身上的少许炉灰,中气十足地说:“下去之前先带我去见那家伙一面,以后少不了要跟它打交道,不是吗?”
“您说的是,老师。”林恩说,“罗伊纳和赫尔加正在那里等您。”
“她们觉得我会反对?”尼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会无条件地支持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说着,他把手一背,往外走去。
林恩赶紧跟上,将他带到高塔最深处,一间用无数高深魔法封锁和遮蔽的密室。
在那里,他见到了被数十根黑色魔力锁链五花大绑,气若悬丝的怪物幼崽。
三颗现在虽然没那么珍贵,但依旧价值连城的魔法石镶嵌在三面墙上,组成一个庞大且繁复的法阵,将周遭的魔力抽干,化作专门针对这只怪物的囚笼,如此循环往复。
过去一个多月里,被封印在此的它没有得到任何一丝能量的补充,再加上格林德沃手段尽出的摧残拷问,已是油尽灯枯。
但就算是这样,它身体里深邃的魔力依旧让初次亲眼所见的尼可感到震撼。
“……确实是个厉害角色。”默默吞了吞唾沫,用力抓住自己的拐杖,尼可努力用镇定自若的声音说,“难怪你们重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也算是涨了见识。”他看了看身边的林恩,“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打算把它一直封印在这里,用来研究?”
“确实是这个打算,但不只是我们,还有每一个经过评估,可以接触它的人,巫师和麻瓜都包括在内。”林恩郑重地说。
“这是座宝库。”罗伊纳说。
“你说得没错,拉文克劳女士。”尼可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座宝库,而且……谁也没法否认,‘外星人真实存在’这件事,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容不得忽视和轻看。我虽然已经老得快要走不动路,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罗伊纳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赫尔加也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尼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说:“见也见过了,该下去了。只是有一点需要注意,接触它的人不仅要有能力,还要确保值得信任才行……人性没那么可靠。”
林恩知道他的前车之鉴,微笑颔首。
“是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