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另一侧，围坐在桌边的几个年轻人正大快朵颐，吃相以罗恩为甚。
忙活大半天的他们确实不像其他人那么轻松自在，除了已经独自登台的卢娜。
“我们也该去跳舞了吧？”相对斯文一点的金妮吃掉一块馅饼之后就迫不及待地问。
她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哈利，想法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弗雷德和乔治吹出起哄的口哨，罗恩则是欲言又止。
纳威已经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跑到了舞池里面，动作很是迅速。
“我也觉得，不能浪费时间。”赫敏将自己的黄油啤酒喝净，放下刀叉，动作利索地擦了擦嘴角的食物残渣，坐得端正，“多丽丝她们都已经在跳舞了，机会难得。”
不多时，舞池外面就多了几个空出来的金色椅子，随即被其他人占了下来。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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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准备上台共舞一曲的斯卡曼德夫妇离开坐席，林恩远远看了一眼热烈讨论中的邓布利多一行人，正要绕开，就撞在了一个柔软又富有弹性的东西上，跌跌撞撞中差点把空酒杯摔到地上。
定睛一看，笑容可掬的老脸，海象般硕大的肚子，还有一盒刚打开的菠萝蜜饯。
“不介意陪老家伙坐一会儿吧？”
总算找到了机会，斯拉格霍恩完全没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他坐了下来。
一口蜜饯下肚，心思比谁都活泛的老人笑眯眯地说：“最近想见你一次可真不是个很容易的事啊，林恩。不仅是我，卢修斯也总想着和你碰一面而不得呢。”
“最近确实忙了点。”林恩点头。
“忙点好，但也不能过度。”斯拉格霍恩语重心长地说，“我听说阿曼达她们准备和达摩克里斯合作研究根治疯狼病的办法，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课题。”
“如果您有兴趣，我想阿曼达和贝尔比先生都会很乐意得到权威的支持。”林恩面带微笑，“当然，这也是个艰难的工程。”
“是啊，艰难的工程……但不可否认，这是个很有价值的尝试，我很乐意帮忙，只要他们不嫌弃我这个退休老人拖后腿。”
斯拉格霍恩怀着莫大的兴趣说，这里面一半是出于魔药大师的探知欲，另一半，毫无疑问，是因为攻克难关的巨大名誉。
从狼毒药剂到失活咒治疗方案，他已经能隐约窥见胜利的曙光，这对极为重视名声的他来说是个难以抵挡的诱惑。
这是个双赢的提议，没有人会拒绝一位魔药大师的全力支持，包括达摩克里斯·贝尔比这样的专家。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对合作的大致思路达成了一致，宾主尽欢。
但就在林恩以为斯拉格霍恩会继续去找那些他的学生后辈联络感情时，这个胖乎乎的老人却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反而又给他递了一块香甜的蜜饯。
“说完了公事，我可没忘记那件最重要的私事啊，林恩。”斯拉格霍恩说，“看着你在台上为这两个年轻人主持婚礼，我就想到了我们先前的那个约定。跟我说说，你和菲准备什么时候解决自己的婚事？”
“霍拉斯，这件事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林恩正要点头，就听见身后苍老的声音。
是佩雷内尔的声音。
林恩循声扭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并肩走来的勒梅夫妇。
佩雷内尔的嗓门不算小，惊动了周围不少人，包括正在角落跟几个观星者一起喝酒的费伦泽——他们的表情都很微妙，故作不经意地频频扭头观察。
比起妻子的直截了当，尼可就显得含蓄和委宛了不少。
他慢悠悠地坐到林恩身边，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香槟，语调轻柔地说：“人老了，每次参加年轻人的婚礼都会有很多感触，我想你应该也是一样吧，霍拉斯？”
斯拉格霍恩暗道不妙，脸上的笑模样肉眼可见的消退下去。
“当然。”他平静地说，“所以我才要为自己最喜欢的学生尽一份力，趁我的岁数还不是那么大，还能有点精力。而且这也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事，只是因为出了偏差，稍微耽搁了那么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尼可不急不缓，和妻子对视一眼，对处境有些尴尬的林恩说：“佩雷内尔和我有些话想和霍拉斯单独谈谈。”
“咳……好吧，那我去别处看看。”
林恩飞快地溜了出去，一眨眼就在人群中没了踪影。
老人们的关注点总是和年轻人不同，还偏偏让人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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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维克多他们早已各自找好了舞伴去享受这段难得的闲暇，邓布利多那边的讨论也让自己提不起多少兴趣，尤菲米娅独占了一张圆桌，端着一杯果汁慢条斯理地啜饮，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林恩赶回来的时候，她正望着芙蓉。
光彩照人的年轻女巫是毫无疑问的舞池焦点，一大半的年轻男士都想请她跳舞。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坐在她旁边空着的椅子上，将先前与纽特、斯拉格霍恩的讨论过程说了一遍。
不过他选择性地略过了婚礼那段。
在这件事情上，他有自己的想法。
“看来还算顺利，刘洮先生那边有了说得过去的结果，阿曼达也能轻松不少。”尤菲米娅对这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现在事情就算全都解决了，刚刚我还看到了伊埃送来的礼物。”林恩说，“不仅是阿曼达她们，我们也能松一口气了。”
他从经过的侍者那里又拿了杯红酒，和尤菲米娅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这才突然注意到她杯中的果汁。
“今天怎么改喝果汁了？”唇齿间弥漫着淡淡的果香，他轻声问。
“最近不想喝酒。”尤菲米娅说，神色透着几分慵懒，“果汁也不错。”
“这倒是。”林恩微笑着说，“你上学时就特别喜欢喝石榴汁，可惜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很少提供，只能去外面买。”
“所以你就经常往霍格莫德偷跑，好几次还差点被发现。”
“怎么可能差点被发现，那时我的幻身咒也就是邓布利多能勉强察觉。”林恩不无得意地说，“无非是路程稍微有点远。”
尤菲米娅掩口轻笑，眼中满是回忆。
后面暂且不论，至少在二三年级，想瞒过巡逻的麦格等人，只靠林恩那会儿的魔法水平多少还是有点难度。
光是她自己知道的就有至少三次，险些被巡视的教授发现，要不是因为熟知校园里的各种密道，紧闭是绝对躲不掉的。
但她并没有拆穿，只是调侃地望着他。
渐渐的，她的眼睛里多了些期待。
正要开口时，林恩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清了清嗓子。
“美丽的女士，可以请你和我一起跳一支舞吗？”
“……当然。”
尤菲米娅矜持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搭在林恩的掌心，和他一同走向人满为患，却也因此显得气氛十足的舞池。
“说起来，我有个打算。”
“什么打算？”
“等学会的事情全部解决，我们来一场环球旅行怎么样？”
“我当然不反对，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个打算？”
“或许是因为想比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更早退休也说不定。”
“我敢担保，巴蒂会对你用恶咒的。”
“所以我们得躲着他，最好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出发。”
“你啊……”
对话声在人群的喧哗中隐去。
轻柔的华尔兹再度响起。
舞池里多了一对新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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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大多数的来宾各自离去，只有少数最关系最紧密的亲友仍在欢聚。
舞会和酒会之后，许多人喝得醉醺醺的，还有些年轻的女士跳舞跳到脚下快要麻木，这才算勉强尽了兴。
就连哈利、罗恩这样没成年的巫师也趁着人多眼杂，悄悄喝了几杯香槟，还自以为隐蔽的销毁了罪证，只可惜红润的脸色做不得假。
为好朋友喜结连理感到高兴的多丽丝更是来者不拒，红酒、香槟、威士忌，把自己喝得晕晕乎乎——这倒是她不太像林恩的地方。
比起千杯不倒的林恩，她的酒量明显还需要历练，虽然已经比塞德强出不少。
新科锦标赛冠军离开陋居回家时已经是摇摇欲坠，就连幻影移形都快用不明白，几乎是被帕芙拉和安德鲁架着走的。
但不可否认，亲眼见证了同学中第一对情侣终成眷属，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是一件极具纪念意义的大事，也让不少人受了触动。
帮着韦斯莱一家收拾好残局，正准备离开的林恩就偶然看到了比尔和芙蓉的身影——他们应该是准备一起回伦敦。
其他人当然是各回各家，芙蓉大概还要在紫罗兰高塔住上一段时间，直到星光集团的入职流程走完再去对角巷附近寻个住处。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告别了热情挽留的亚瑟和莫丽，看着还在会场里玩闹谈笑的哈利一行，特别是跟乐队成员们聊天的纳威和卢娜，林恩牵起女友的手。
一阵时空变幻，他们已回到了伯明翰，回到了熟悉又亲切的家门外。
头顶的星空格外明亮，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很是热闹，似乎在庆祝着什么。
尤菲米娅感到有些异样，但也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状况，于是开门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客厅，她就像被无形的魔法定住了身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
映入眼帘的是与今早离开时截然不同，又透着十足温馨的景象。
“把我们打发过来做这样的工作，除了林恩也想不出第二个有这种胆量的家伙了。”
戏谑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让人听不出具体的方位，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
下一刻，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她。
“算了吧，罗伊纳，我看你在布置房子的时候挺开心的。”
伴随着话音，两道银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尤菲米娅的视野中。
“罗伊纳？赫尔加？你们……！”
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扭头，就发现原本应该在自己身后的林恩不知去向。
再一转身，他已经出现在赫尔加和罗伊纳的身后，手中不声不响的多了个锦盒。
“我…你……”
心思剔透的尤菲米娅没有了以往的冷静。
无数激荡的情绪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看着林恩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心上。
银白色的戒指悄然脱落，悬浮在半空。
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可是…你……什么时候……？”
“这可是说来话长了。多亏了赫尔加，当然还有罗伊纳。”
林恩面带微笑，单膝跪在女友身旁，打开锦盒，露出两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
魔力流转，晶莹的微光氤氲闪烁。
这两块宝石正是从海伦之眼分割而成。
悬浮在半空的戒指感受到了召唤，旋转着落下，又在触碰到女戒的瞬间溶化，化作一道道繁密的纹路印刻在戒身。
魔法的韵律在无声的融合中传递。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所以……我并不希望有那么多人围观，因为没有人比你我更了解彼此的心情。”
牵起柔若无骨的素手，林恩俯下身，在手背上轻吻，积蓄多年的情意汇作涓流。
“美丽的女士，能允许我为您的戒指更换一个更合适的位置吗？”
“我想……”
尤菲米娅哽咽着，眼圈微微发红。
生前同样经历过类似时刻的赫尔加和罗伊纳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消失不见。
“其实下午的时候，我隐瞒了一件事，关于尼可和斯拉格霍恩的谈话——他们还在争论要由谁来举办我们的婚礼呢。”
虽是半开玩笑的口吻，声音却稍稍沙哑了几分，起伏的胸膛诉说着并不算平静的心绪。
“你一定希望自己来办，对吧？”同样是玩笑的语气，尤菲米娅的眼里泛起泪花。
“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所以……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呢，我的女士？”
林恩屏住呼吸，望向相伴多年的爱人。
没有回答，只有一只缓缓舒展的左手，以及从脸颊上滑落，摔碎在地板上的泪珠。
与此同时，窗外升起明亮的烟火，仿佛街头的庆典也在为此欢腾。
这便是最好的答案。
也将是新故事的开端。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