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霍格沃茨,林恩一边思索着贝拉特里克斯的那些黑魔法,一边对远在伦敦的韦斯莱父子捏了把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珀西的性格既有与生俱来的部分,也离不开后天的影响。
母亲的宠爱,父亲的宽容,还有两个兄长的洒脱不羁,如此种种与窘迫的家境叠加在一起,让这位韦斯莱家族的第三子感到压力,也酝酿了完全不像家人的野心。
哪怕林恩有意引导,也绝非短时间可见成效。
虽然珀西尊敬甚至崇拜他,但两人毕竟不是亲人。
很多话只有家人间才能说得透彻,亚瑟大概也有所意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林恩特地规划了这次实习,一半是让两个学生及早体验,一半也是给这对父子创造合适的机会。
他希望珀西可以理解——不然就算他惜才,也必须从长计议,甚至要重新评估这位优秀弟子的可靠程度了。
不是以老师看学生,而是以考察观星者预备成员的目光。
“唉……”
种种复杂的思绪汇作一声叹息,林恩拿出羊皮纸,准备细细研究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法,还有伏地魔那惊世骇俗的索命咒。
他自己虽然不喜欢黑魔法,却从不对任何知识抱有偏见。
人是知识和力量的主人而非仆从,所有的未知都是神秘。
如果说早年的刻苦求知是因为生存危机和对成长的紧迫感,那么这些年过来,他固然还有着同样的压力,更多的却是纯粹的求知欲。
学习与探索,这已经成了他生活的本能。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始研究时,门外传来轻响。
“笃笃笃”
“是赫敏吗?进来吧。”
林恩头也不抬地说,信手抄起羽毛笔,写下猜想。
但还没写几笔,他又停了下来,因为门外一片寂静。
疑惑地离开座位,缓缓打开已被斯内普摧残多次的屋门。
门外站着拘谨的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先生,找我有事吗?”他礼貌地问。
“埃…埃里克教授,是斯内普教授让我来找您的。”德拉科愁眉不展,“他说您能帮我,您知道的,我之前遇到过……”
“请进。”
林恩立刻了然于心,将德拉科让到屋内。
这是他和斯内普的约定,也是偿还此前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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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还是南瓜汁?”宾主落座,林恩看着微微颤抖的德拉科,轻声问,“你现在很紧张,放松点。”
“抱…抱歉,埃里克教授,清水就好。”德拉科摇摇头,这是他第一次和林恩独处,想到父亲的说法,心中格外忐忑。
“我还以为你这个年龄更喜欢饮料呢。”林恩略显遗憾,“不过这样也好,很健康。”
说着,他挥起魔杖,一杯温水出现在德拉科手边的茶几上。
“我对你有印象,成绩很优秀,少有几个接近赫敏的学生之一,可惜魔文测试成绩不太理想。”
有意无意的,他又提到了赫敏。
“我…我……对不起,教授。”德拉科神色黯淡。
他一直希望超过赫敏,但做不到,这让嫉妒心油然而生。
“不用道歉,马尔福先生。学生的成绩低于预期,应该是老师的问题才对。”林恩温和地说,“所以,今天你能来找我,我还挺高兴的,不仅是因为斯内普教授——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谈话。”
“教授,您不会因为……我听爸爸说……”德拉科支支吾吾,涨红了脸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但林恩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也听懂了他的顾虑。
他一直生活在纯血统理念最顽固的堡垒中,从小到大接触的人看似很多,实则非常单一,大多是伏地魔的拥趸。
卢修斯·马尔福和他那些纯血朋友整日聚在一起,自然会影响年幼的他。
在这些人口中,林恩自然不会有丝毫正面形象。
恐惧与憎恶久久围绕着这个名字,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带给年龄尚小的德拉科巨大压力。
从开学晚宴的初次见面就是如此。
但林恩不是斯内普,他只是静静地看向男孩,郑重地说:“我不会否认自己和你的父辈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我不会把这种情绪传递给下一代,这不是我的处事风格。”
现在的他和以往任何一次谈话都不同。
既不是开学晚宴上的意气风发,也不是平时上课的风趣幽默,更不是在校医院的不怒自威。
他很平静,却将盘踞在德拉科心头的负面情绪尽数驱散。
德拉科还是头一次近距离地直视这位教授,注视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并从中感到安心和轻松。
回想起几个月的课程,虽然因为理论课为主,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确实没有感受到任何针对。
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先前对这位教授的恐惧和担心似乎更像是自己吓自己。
深吸一口气,他壮着胆子问:“可是教授,您不会反感我吗?就像是斯内普教授对波特、对隆巴顿那样?”
“这倒是个好问题,我无意说自己同事的坏话,但这是我和斯内普教授的差别。”林恩微笑着说,“我不会对自己的学生有什么刻意针对,因为没人有义务替自己的父辈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待遇,明白吗?”
“教授,我不明白……”德拉科摇了摇头,眼神懵懂。
这是他从小到大没听过的论调。
“也许我们稍后可以谈得深入些,现在水快凉了。要不要换点饮料?”林恩再次发出邀请。
这一次,德拉科没有拒绝,而是一边喝水一边低声说:“南瓜汁,谢谢!”
“这像是年轻人的口味了。”林恩鼓励地看去,挥手间,一杯还冒着缕缕热气的南瓜汁出现,散发着甘甜的香味。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正题了,马尔福先生。”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林恩平和地说,“关于那段困扰你的经历,以及你希望我为你做的事情,你可以畅所欲言。”
“教授,我是在万圣节之后的那个周一捡到的日记本。”捧着热乎乎的杯子,德拉科的目光有些挣扎,“那是在下课后,我正要去盥洗室的时候。”
对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小巫师来说,这段遭遇实在太过痛苦和挣扎,而他又找不到倾诉的对象,只能压在心里。
父辈、教授、朋友……
愿意倾听的人没有能力,比如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克拉布和高尔。
有能力的人又对此讳莫如深,比如他对此闻声色变的父亲,又比如斯内普。
断断续续的回忆中,他将自己的经历和见闻,包括写下那些文字时的心路历程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