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旋于曹操袁绍之间

刘备协助曹操擒杀吕布于下邳之后，曹操没有让他留在下邳，更没有恢复他徐州牧的地位，而是以车胄为徐州刺史，把他带回了许昌。所以，史称“先主复得妻子，从曹公还许”。据说，曹操待刘备甚厚，“表先主为左将军，礼之愈重，出则同舆，坐则同席。又拜关羽、张飞，皆中郎将。”①

其实，双方心里都有一本账。曹操甚知刘备为非常人等，不可轻易授以方镇。刘备则尽力隐蔽自己的野心，韬光养晦，等待时机，争取脱离曹操的直接控制。

曹操属下很多人劝曹操趁机除掉刘备。东中郎将程昱对操说：“观刘备有雄才而甚得其众，终不为人下，不如早图之。”曹操则表示：“方今收英雄时也，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不可，”② 但随后还是有人提这件事，说：“备有英雄志，今不早图，后必为患。”曹操因问司空军祭酒郭嘉，嘉认为刘备的确会成后患，但不同意把他杀掉，嘉答操说：“有是。然公提剑起义兵，为百姓除暴，推诚仗信以招俊杰，犹惧其未也。今备有英雄名，以穷归己而害之，是以害贤为名，则智士将自疑，回心择主，公谁与定天下？夫除一人之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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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先主传》。

②《三国志•魏书•武帝纪》。

沮四海之望，安危之机，不可不察。”曹操听了这番话很高兴，认为郭嘉说得很对①。不过对于郭嘉的态度，还有相反的第二种记载：“初、刘备来降，太祖以客礼待之，使为像州牧，嘉言于太祖曰：‘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张飞、关羽者，皆万人之敌也，为之死用。嘉观之，备终不为人下，其谋未可测也。古人有言：一口纵敌，数世为患。宜早为之所。’”对于郭嘉的态度虽然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记载，但曹操的态度都是完全一致的，他听了前一种郭嘉的话后，很高兴，赞郭嘉尸“君得之矣”；听了后一种郭嘉的话．记载上说：“是时，太祖奉大子以号令天下、方招怀英雄以明大信，未得从嘉谋。”其实，就郭嘉之善谋看，当以第一种态度为是。曹操、郭嘉都会顾及当时，虑及久远，决不会做出那种杀一人而失天下人心的傻事②。

曹操和他属下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此后，刘备终其一生，大部分精力便主要用来对付曹操了

一、受密诏，阴谋诛操

刘备入许以后，很快受到反对曹操的人的重视。他完全自觉地，而且非常隐蔽地参与了谋图曹操的阴谋活动。

参与诛杀曹操的阴谋

《三国志•先主传》载：“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辞受帝衣带中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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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魏书•郭嘉传》注引《魏书》。

②《三国志•魏书•郭嘉传》注引《傅子》。

启，当诛曹公”①華承找到刘备，刘备遂与董承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谋诛曹操。

曹操待刘备其厚，但刘备却在曹操的眼皮底下暗地里同董承等相结。如从忠君大义上说，这自然不仅不为非，而且是非常值得赞赏的；但是，如果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论，毫无疑问是刘备先负于曹操。

刘备参与了刘协、董承的阴谋活动，自然心中有些打鼓。史载，正当他们密谋于密室而未发的时候，有一天曹操清刘备吃饭，漫不经心地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本初（袁绍）之徒，不足数也。”②刘备闻言，一是怕曹操把自已视为英雄，于己将会不利，二是以为曹操知道了什么，吓得两手发抖，筷子掉在地上。当时正值雨天打雷，刘备遂掩饰说，“圣人言：‘迅雷风烈必变’，良有以也。一震之威，乃至于此也。”③很奇怪，足智多诈的曹操当时竟然没有发现刘备之诈。由于二人各怀鬼胎，事后曹操怕刘备起疑心，“亦悔失言”，便派人到刘备的住所观察动静。《华阳国志•刘先主志》记载当时的情节说：“先主还解（廨），公（操）使觇之，见其方披葱，使厮人为之，不端正，举杖击之。公曰：‘大耳翁未之觉也。’”刘备的“表演”，蒙蔽了曹操，其实，刘备如坐针毡，亟想逃出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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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舅，指谓甚多，此指岳丈，不是国舅，裴松之注谓：“董承，汉灵帝母董太后之侄，于献帝为丈人。盖古无丈人之名，故谓之舅也。”误，卢弼《三国志集解》注引各家说指出，董承不是后族。按，《后汉书•伏后纪》：“董承女为贵人，操诛承而求贵人杀之，”可见，董承是汉献帝的岳丈。

②《三国志•蜀书•先主传》。

③《华阳国志•刘先主志》。

事有凑巧，时袁术已是穷途末路，想从下邳北走投袁谭，因此曹操便派刘备督将军朱灵、路招等截击袁术。

这是曹操决策上的错误。刘备既出，曹操心腹程旻、郭嘉和董昭等焦急地对操说：“刘备不可纵。”程昱说；“公前日不图备，昱等诚不及也，今借之以兵，必有异心。”郭嘉说：“放备，变作矣。”董昭说：“备勇而志大，关羽、张飞为之羽翼，恐备之心未可得论也。”①曹操听了郭嘉、程昱、董昭等人的话，也醒悟了，但刘备已经走远，追之不及。

刘备、朱灵截击袁术，袁术不得过，返回寿春（今安徽寿县），不久死去。袁术既南走而死，朱灵等还许，刘备遂据下邳。

也有记载说，不是曹操放归刘备，而是刘备主动逃离许都的。如《三国志•先主传》注引胡冲《吴历》说：“曹公数遣亲近密觇诸将有宾客酒食者，辄因事害之。备时闭门，将人种芜菁，言公使人窺门。既去，备谓张飞、关羽曰广吾岂种菜者乎？曹公必有疑意，不可复留。”其夜开后栅，与飞等轻骑俱去，所得赐遗衣服，悉封留之，乃往小沛收合兵众。此说虽然有趣而生动，并为小说家所采用和渲染，但不尽合理，所以裴松之虽引而置疑。裴松之说产魏武帝遣先主统诸将要击袁术，郭嘉等并谏，魏武不从，其事显然，非因种菜遁逃而去。如胡冲所云，何乖僻之甚乎！”司马光《资治通鉴》也不录用胡冲《吴历》之说，是有道理的。

彻底与曹操决裂

刘备到达下邳以后，乘机杀死曹操所置徐州剌史车胄，然后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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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魏书•武帝纪》、《程旻传》、《郭嘉传》、《董昭传》。

关羽行下邳太守事，白还小沛。独自发展势力，不再听从曹操的号令。史谓：“备到下邳，杀徐州刺史车胄，反。”①一个“反”字，表明刘备与曹操彻底决裂了，自此成为终生敌人。

应该说，刘备投靠曹操，随操入许，得益甚多。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他不仅成了被朝廷正式承认的豫州牧，封宜城亭侯，而且先得为镇东将军、左将军。这样，他在曹操的“帮助”下，也成了正式“拜爵受命”的人物。这一点，在当时的条件下，对于欲乘天下大乱谋大事者的作用是非常大的。因为从此，刘备也可以举起受命“为国除贼”的旗帜了。

刘备回到小沛以后，东海昌豨（即昌霸）及郡县大多叛操归刘备。刘备兵马很快发展为数万人，即“遣从事北海孙乾自结于袁绍”，连兵共同对付曹操。

顿时，曹操由于决策错误，又増加了一股新的敌人，成了腹背受敌之势。曹操遣司空长史刘岱、中郎将王忠击刘备，结果没有奏效。刘备傲气十足地对刘岱等扬言，像你们这样的人来一百个对我也没办法，即便曹操自己来，胜负也未可知②。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正月，董承衣带诏事暴露，曹操杀董承及王子服、种辑等，夷其三族。此时，曹操更知刘备其人，欲谋大事，不可不除。因此决定趁袁绍迟疑未发之际，亲自率兵讨伐刘备。

当时，曹操已经率军驻扎官渡，诸将都不同意他亲征刘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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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三国志•魏书•董昭传》。

② 参见《三国志•魏书•武帝纪》注引《献帝春秋》、《华明国志•刘先主》。

们说：“与公争天下者，袁绍也，今绍方来而弃之东，绍乘人后，若何？”曹操对大家解释说：“刘备，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后患。”郭嘉支持曹操的决定，帮助曹操做诸将的工作，说：“绍性迟而多疑，来必不速；备新起，众心未附，急击之，必败。此存亡之机，不可失也。”①

曹操同他的谋士及诸将很快统一 了认识，立即率兵急趋而东，打了刘备一个措手不及。当时刘备错误地佔计了形势，认为曹操正与大敌袁绍对峙，不能东顾；及至探子来报曹操兵马即到，便慌了手脚。《三国志•武帝纪》注引《魏书》说：“是时，公（曹操）方有急于官渡，乃分留诸将屯官渡，自勒精兵征备。备初谓公与大敌连，不得东，而候骑卒至，言曹公自来，备大惊，然犹未信。自将数十骑出望公军，见麾旌，便弃众而走。曹操尽收其众，虏备妻子，进拔下邳，擒关羽，又击破昌豨。

对于这次战争，王夫之《读通鉴论》（卷九）做过如下分析：一是战争是刘备为了制约袁绍而主动发动的，他说：“绍之进黎阳，围白马，操战屡北，军粮且匮……操其必为绍禽。而先主遽发以先绍者，亦虑操为绍禽，而己拥天子之空质，则绍且枭张于外而逼我，孤危将为王允之续矣。惟先绍而举，则大功自己以建，而绍之威不张。”二是袁绍不援刘备，亦不乘机袭击曹操的后路，是怕“先主诛操入许而拥帝”，所以“今日弗进，亦犹昔者拥兵冀州，视王允之诛卓而为之援，其谋一也、结果是，刘备与袁绍“两相制，两相持，而曹操之计得矣。”此种分析，纯属心理揣测，全无事实根据。

刘备刚刚积聚起来的军队被击垮以后，无处安身，只有北奔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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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魏书•武帝纪》并《郭嘉传》注引《傅子》。

绍一条路可走。于是急走青州见袁绍的儿子，青州刺史袁谭，通过袁谭投靠了袁绍。

曹操正月出征，当月还军官渡，大约只有十数天的时间即解决了刘备的威胁，免除了两面作战的危险，足见，刘备所谓“曹公自来，未可知耳”①的话，实为壮胆之言，而非自信之语。

二、投袁绍，助战官渡

《三国志•先主传》载，刘备弃众而逃，北走青州，“青州刺史袁谭，先主故茂才也②，将步骑迎先主。先主随谭到平原，谭驰使白绍，绍遣将道路奉迎，身去邺（今河北临漳西南）二百里，与先主相见。”可见，袁绍父子非常看重刘备，正如《先主传》注引《魏书》所说：“备归绍，绍父子倾心敬重。”

刘备投靠袁绍之日，亦是曹操和袁绍准备在官渡决战之时，刘备“驻月余日，所失亡士卒稍稍来集”，遂即自以部众归袁绍驱使。

联兵战操于延津南阪下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正月间，曹操击溃刘备，俘虏了刘备的妻子和关羽。曹操不仅善待刘备的妻子，而且拜关羽为偏将军，示以重用，刘备、关羽各在一方，分别为袁绍和曹操效力。其中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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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注引《献帝春秋》。

② 袁谭，汝南人，《三国志集解》注引钱大昕说：“汝南在豫州都，先主领豫州牧，得袁谭茂才。”

斩颜良、诛文丑的故事，尤为小说家所乐道。其实，关云长斩颜良是有的，但说文丑也是他斩杀的，却不见于史籍，纯属于张冠李戴。

颜良、文丑确属袁绍猛将，所以孔融在反对曹操出兵战袁绍时说出了如下的话：“绍地广兵强；田丰、许攸，智计之士也，为之谋；审配，逢纪，尽忠之臣也，任其事；颜良、文丑，勇冠三军，统其兵，殆难克乎！ ”但也正如荀快所说：“绍兵虽多而法不整，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治，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自用，……颜良、文丑，一夫之勇耳，可一战而禽也。”①

建安五年二月，曹操还军官渡（今河南中牟东北），袁绍进军黎阳（今河南浚县东北），遣其将郭图、淳于琼和颜良渡河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今河南滑县境）。夏四月，曹操北救刘延，荀攸对曹操说：“今兵少不敌，分其势乃可。公到延津（今河南延津境，在白马以西），若将渡兵向其后者，绍必西应之，然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颜良可禽也。”②曹操釆纳了荀攸的计策，引兵西向延津。袁绍闻操将渡河击其后，立即分兵西应；操乃引军东趋白马，直到离颜良营地十余里，颜良才发现曹军，大惊，仓促迎战口操使裨将军张辽、偏将军关羽为先锋率先击敌，关羽“望见（颜）良麾盖，策马刺良于万众之中，析其首还，绍诸将莫能当者，遂解白马围。”③

曹操“声东击西”的战术获得了圆满成功，关羽斩颜良也立了大功，曹操遂表封关羽为汉寿亭侯匸

曹操解白马围，然后“徙其民，循河而西。”袁绍气极，命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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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三国志•魏书•荀彧传》。

②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

③ 《三国志•蜀书•关羽传》。

丑和刘备渡河追操。刘备和文丑所部到达延津南，曹操勒兵驻营白马山南阪下，立即酝酿成诱敌之计。他令人登高瞪望来敌情况。瞭望哨先是报吿大约有五六百骑来到；继而报吿，又来了一些骑兵和不可胜数的步兵。曹操说，不用报吿了，遂令骑兵“解鞍放马”是时，自白马撤下的辎重都放在路上。诸将以为敌骑多，不如还保营。荀攸明白曹操的计谋，对大家说：“此所以饵敌，如何去之？”不久，刘备和绍将文丑率领五六千骑兵先后来到，诸将说，可以上马了，曹操说，没到时候。不一会儿，敌骑来得更多了，而且分头争抢辎重。曹操说，可以上马了。时曹操骑兵不满六百，纵兵而岀，大破绍军五六千骑，斩其将文丑，曹操的诱敌战术获得了成功。刘备幸免于死，落荒而走，可见其军事才能远在曹操之下。

讲到颜良、文丑被诛的事，不能不谈一下关羽反复于曹操、刘备之间的问题。曹操一贯重视人才的笼络和使用。他不疑归从，对于归从的人，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以诚相待，听其言，重其谋，授以重任，不以外人视之，致力于尽速将其变为自己的心腹。他大胆用降，量功必赏。曹操属下屡建功勋的武将和卓有才华的文臣，有不少是其主人失败后投降曹操的。曹操对待这些人，尤其注意待之以诚，授以实权，使其冰释疑虑，尽力国事。例如：张辽，本吕布属下，降操，拜为中郎将，賜爵关内侯，数有战功，累迁裨将军、荡寇将军、征东将军。张郃，本袁绍部下，降操，拜为偏将军，封都亭侯，常被委以先锋之任，以功迁平狄将军，后拜荡寇将军。文聘，本刘表大将，表死，归操，操使将北兵追讨刘备于长坂，随后拜为江夏太守，使典北兵，委以边事，官至讨逆将军，封延寿亭侯。庞德，本马超部将，降操，曹操闻其骁勇，拜立义将军。文官如陈琳，为袁绍所用，写了《讨曹械文》，袁氏败，归操，曹操“爱其才而不咎”，遂以琳与阮璃并为司空军谋祭酒。更可貴的是，曹操还敢于拔将才于卒伍之间。如：乐遂，本为曹操帐下吏，以功封广昌亭侯、游击将军、折冲将军。于禁，本为济北相鲍信部从，频建军功，迁偏将军，继拜虎威将军。典韦，本张邈部下士卒，曹操收做自己的贴身护卫，“将亲兵数百人，常绕大帐，升官校尉，正是有这样的思想，所以曹操非常看重关羽，擒归以后，“拜为偏将军，礼之甚厚，期其为用，态度是坦诚的。”但关羽对于曹操却心存芥蒂。

《三国志•关羽传》注引《蜀记》说；“曹公与刘备围吕布于下邳，关羽启公，布使秦宜禄行求救，乞娶其妻，公许之。临破，又屡启于公。公疑其（秦宜禄妻）有异色，先遣迎看，因自留之，羽心不自安。”《华阳国志•刘先主志》说：“先主（备）与公（操）猎，羽欲于猎中杀公，先主为天下惜，不听，故羽常怀惧。”由此，可见，关羽谋归刘备，心怀忠义固然是其重要的内在因素，但心怀疑惧也是他不敢久居曹营的重要原因。

关羽离操而走归刘备，肯定是在建安五年四月斩杀颜良以后、七月刘备南略汝颍之前。两条记载可以作证。《三国志•武帝纪》说，颜良、文丑被斩以后丁绍军大展，公（操）还军官渡，绍进保阳武（今河南原阳境），关羽亡归刘备” 。《三国志•关羽传》说广初，曹公壮羽为人，而察其心神无久留之意，谓张辽曰：‘卿试以情问之。’既而辽以问羽，羽叹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吾要当立效以报曹公乃去。'辽以羽言报曹公，曹公义之。及羽杀颜良，曹公知其必去，重加赏赐。羽尽封其所賜，拜书告辞，而奔先主于袁军。左右欲追之，曹公曰：‘彼各为其主，勿追也！”可见，此时袁绍在阳武，刘备随袁绍军行动，当驻阳武、延津、黎阳一线，尚未离开袁绍而南略汝、颍；曹操驻军官渡，关羽身在曹营为偏将军，当在官渡至白马一线。两军相距不远，所以，关羽“奔先主于袁军”实际是由曹军驻扎地到袁军驻扎地，绝对不会出现像《三国演义》所说先是离许而西取路洛阳，然后再东折长驱至滑州，继而闻刘备在汝南，复南向，既至汝南，又知刘备北还，再北折至河北，东西南北跋涉数千里。因此，也绝不会发生过五关斩六将的事①

受袁始派遣，攻略没、颍之间

曹操军斩颜良、文丑后，还屯官渡，袁绍则屯阳武，两军处在相持态势中。建安五年七月，汝南黄巾刘辟等背叛曹操而与袁绍相呼应，刘辟攻略许下，顿时对曹操后方构成威胁，所以袁、曹双方都很重视。袁绍立即派遣刘备率兵帮助刘辟，据说，“郡县多应之”。

刘备攻略汝、颍之冋，“自许昌以南，吏民不安。”曹操深以为忧。厉锋校尉曹仁向曹操分析形势，指出两点：一是南方郡县投靠刘备是形势所迫。他认为，“南方以大军（指曹军）方有目前急，其势不能相救，刘备以强兵临之，其背叛故宜也，”二是打败刘备并不困难，他认为，刘备刚刚统领袁绍的士兵，“未能得其用，击之可破也。”于是，曹操遂派曹仁率领骑兵击刘备，“破走之，仁尽复收诸叛县而还”。据载，与此同时，袁绍还另遣别将韩荀由西路趋攻许昌，曹仁击败刘备后，又由西路趋师北上，击韩荀于鸡洛山（今河南密县东南之径山），也大破之，袁绍派出的两股兵力都失败了，“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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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记谓“绍道先主将兵与辟等略许下，关羽亡归先主”。是并记两件事，没有时间上的先后关系。

绍不敦复分兵出”①。

刘备失败后，又北走，回到了袁绍那里。

刘备附于袁绍麾下，前后年余，对袁绍为人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知其刚愎自用，不善大谋，终难共成大事。为了独立发展自己的势力，他“阴欲离绍”，最后终于想出了“劝袁绍南联刘表”的策略。袁绍南联刘表有利于牵制曹操的兵力，固然是其原有之议，但从另一角度看，急准刘备南去，实际也是上了刘备试图远离的圈套。

在此期间，刘备部属中增加了一位新的骁将。他就是赵云。

前已述及，刘备归依公孙琳时，结好赵云，赵云曾受公孤瓒之遣，为刘备主骑，抗拒袁绍。刘备投靠袁绍后，赵云见刘备于邺。刘备“与云同床眠卧，密遣云合募得数百人，皆称刘左将军部曲，绍不能知。”

建安五年秋，袁绍派刘备率领本部兵马再至汝南。刘备背着袁绍让赵云拉起的队伍，自然也跟着刘备到了荆州地界。

刘备到汝南后，即与黄巾龚都（一作共都）等部联合，有众数千人。曹操得知消息后，立即派遣叶县守将蔡扬（亦作蔡杨或蔡阳）出击刘备龚都。当时，曹操的主要兵力，大都在河北前线，刘备知蔡扬兵力有限，且非名将，因而再次声言：“吾势虽不便，汝等（指蔡扬）百万来，未如吾何；曹孟德单车来，吾自去。”②寥寥数语，反映了他战胜蔡扬的自信，也反映了他对曹操的心理恐惧。蔡扬轻视了这支刚刚联合起来的队伍，轻进遽击，结果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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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以上参阅《三国志•魏书•曹仁传》、《资治通鉴》卷63。

②《华阳国志•刘先主志》。

《三国志•武帝纪》说，曹操“遣蔡扬击（龚）都，不利，为都所破”。《先主传》和《华阳国志•刘先主志》记载不同，说蔡扬“为先主所杀”《资治通鉴》取后者，称“为备所杀”记载不同，说明蔡扬是在龚都和刘备的联合攻击下阵亡的。但不管哪种记载，都没有提到关羽斩蔡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