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九年夏,刘备入成都,立即宣布自领益州牧。史称“复领益州牧”。或谓“复”为衍字,实则不误。这是要表明他此前已领荆州牧,现在再领益州牧,是兼牧二州的意思。
一、入城前后的几项重大错误决策
刘备的军队入居成都后,城中曾经陷入一片混乱。这是由于刘备的决策不当所致。大者有三:
第一,据《三国志•刘巴传》注引《零陵先贤传》说,围攻成都之时,刘备曾与士众约定:“若事定,府库百物,孤无预焉。”因此,“及拔成都,士众皆十戈,赴诸藏,竞取宝物。”这是对国库的破坏性洗劫,
第二,入城后,举行了一次规模宏大的庆祝活动,取民财以为赏。据《华阳国志•刘先主志》载,“先主克蜀,蜀中丰富盛乐,置酒大会,飨食三军,取蜀城中民金银颁赐将士,还其谷帛。”① 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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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文中“取蜀城中民金银颁赐将士,还其谷帛”句,《三国志•蜀书•先主传》无“民”字,当以《华阳国志》为是,否则“还其谷帛”便无从谈起。元人胡三省注《资治通鉴》时明确指出,“凡城中公私所有金银,悉取以分赐将士,至于谷帛,则各还所主也。”这是对的。
对诸葛亮、法正、关羽、张飞各赐黄金五百斤、银千斤、钱五千万、锦万匹。其他人等,也都得到了数量不等的赏赐。这是对城中百姓的掠夺。有功者受赏,自然高兴,但大伤百姓期盼之心。一段时间之内,民心不稳,严重地影响了社会的稳定。
第三,不知何人还给刘备出了个主意,“欲以成都中屋舍及城外园地桑田分赐诸将"。这简直是昏了头脑。此举若行,必将酿成大乱,幸赵云出来说话,才没有酿成大错。但已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赵云驳之说:“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用家为,今国贼非但匈奴,未可求安也。须天下都定,各反桑梓,归耕本土,乃其宜耳。益州人民,初罹兵革,田宅皆可归还,令安居复业,然后可役调,得其欢心。”① 刘备听从了赵云的意见。
短暂的混乱期,不久就过去了。以刘备、诸葛亮之明,自然很快便认识到稳定局势、安定民心的重要,从而开始了巩固政权、扩大势力的实质性行动。
二、用旧部,拔归顺,建设军政机构
刘备重视相对独立的地方政权的建设,所以很快建立并巩固了以自己为核心的领导机构。正如《三国志•先主传》所形容的,他以“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关羽、张飞、马超为爪牙,许靖、麋竺、简雍为宾友。及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吴壹、费观等又璋之婚亲也,彭羕又璋之所排挨也,刘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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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赵云传》注引《云别传》。
“有志之士,无不竞劝”,说明建国初期刘备的用人方针基本上是好的。但是,我们必须看到,《三国志》作者陈寿忽视了另一方面的问题,即刘备不愿重用蜀人,对蜀人存有戒心。
重用旧部
重用旧部和入蜀取蜀有功者,以其亲信建立中枢机构,自然是刘备首先应该考虑的。
军师中郎将诸葛亮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兼益州太守(治成都)。“军师将军”,职当今日之参谋总长;“署左将军府事”,意为代行左将军(按:刘备在建安初被汉献帝授予左将军称号)府的秘书长;“兼益州太守”,是谓兼任首府的最高长官。三职集于一身。史称:“先主外出,亮常镇守成都,足食足兵。”①地位显要,史谓“股肱”。“股肱”者,乃人之大腿和胳膊,用以比喻最重要的辅佐大臣。
军议校尉法正为扬武将军,蜀郡太守(亦治成都)②,他已得到了刘备的完全信任,因而同诸葛亮一样,也被授予了很大权力,史称其“外统都畿,内为谋主”③、“外统都畿”,就是说成都城内的事情归诸葛亮,成都周围的事情则全由法正统理;“谋主”云云,意谓是最主要的出谋划策的人物,参谋部的头领,亦可比之于今日之参谋总长。
荡寇将军、襄阳太守关羽被正式命为“董督荆州事”,成了独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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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② 胡三省注《资治通鉴》卷67说:“刘璋置益州太守与蜀郡太守并治成都郭下。”刘备因之。
③《三国志•蜀书•法正传》。
一面的方镇大员,代行荆州牧大事。
征虏将军张飞领巴西太守,镇兵重地,北拒曹兵,以为成都屏障。
偏将军马超为平西将军.史称关羽、张飞、马超为“爪牙”。“爪牙”不是贬义词,比喻最得力、最亲近的武臣和保镖。《国语•越语》有云:“谋臣与爪牙之士不可不养而择也。”说明谋臣、爪牙同样重要。
裨将军黄忠为讨虏将军。“自葭萌受任,还攻刘璋,(黄)忠常先登陷阵,勇毅过三军”,因擢显职,位在赵云之上。
牙门将军赵云为翊军将军。定蜀之初,赵云有忤刘备之处,没有得到应有的重用,但仍属重要武臣。所以,陈寿也称其为“爪牙”、评谓:“黄忠、赵云强挚壮猛,并作爪牙,其灌(婴)、滕(夏侯婴)之徒欤?”灌婴、夏侯婴都曾是汉高祖刘邦的忠实武将。
从事中郎麋竺为安汉将军,班在军师将军之右(按,古以右为上)。麋竺,字子仲,东海朐(治今江苏灌云西南)人,“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钜亿”,曾为徐州牧陶谦别驾从事,奉谦遗命迎刘备为徐州牧,在刘备困难的时候,进妹于刘备为夫人,“奴客二千,金银货币以助军资,于时困匮,赖此复振”:后随刘备转战,参与谋事,为从事中郎,常为谈客,往来使命。可见,既有功劳,又是亲戚(妻舅),不可以一般部属相待。史称,麋竺雍容敦雅,但军事非其所长,“是以待之以上宾之礼,未尝有所统御。然赏赐优宠,无与为比”①。所谓待之如“宾友”之意,盖言关系密切,不完全以部属相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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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糜竺传》。
从事中郎简雍为昭德将军。简雍,字宪和,涿郡人,“少与先主有旧,遂从周旋(按:意为跟随转战)。先主至荆州,雍与麋竺、孙乾同为从事中郎,常为谈客,往来使命”入蜀,单身入成都,为劝说刘璋投降立下了功劳①。
从事中郎孙乾为秉忠将军。孙乾,字公佑,北海人,自刘备为徐州牧之时,即“随从周旋”,已有20余年。同简雍一样,都是善于“外交”的人物,曾为刘备北结袁绍,南联刘表,“皆如意指”。“见礼次糜竺,与简雍同等"②。
伊籍、字机伯,山阳(治今山东金乡西北)人,少依刘表,表卒,“遂随先主南渡江,从人益州。益州既定、以籍为左将军从事中郎,见待亚于简雍、孙乾等。”不久,因使吴得体,迁拜昭文将军③。《华阳国志•刘先主志》将孙乾、伊籍同麋竺、简雍一样,并列为“宾友”。
另,跟从刘备入蜀得到重用的人,还有:
魏延,字文长,义阳(治今河南桐柏东)人,“以部曲随先主入蜀,数有战功,迁牙门将军”。④“部曲”,泛指部队编制或次于将军一级的武官。《后汉书•百官一》说:“大将军营五部,部校尉一人,比二千石;军司马一人,比千石。部下有曲,曲有军侯一人,比六百石。曲下有屯,屯长一人,比二百石。”可见,入蜀之前,魏延的军阶大概还处在中下级的水平上。
中郎将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治今湖北枝江东)人,曾是刘表的部属,刘表死后,率众投奔刘备,刘备以其为中郎将。随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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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简雍传》。
②《三国志•蜀书•孙乾传》。
③《三国志•蜀书•伊籍传》。
④《三国志•蜀书•魏延传》。
蜀,因固守葭萌、抵抗张鲁和刘璋有功,刘备特从广汉郡中分出梓潼郡,让其做梓潼太守、裨将军。
从事马良,字季常,襄阳宜城人。史称“兄弟五人,并有才名”。投刘备于荆州,被授从事,刘备入蜀,良留荆州,同诸葛亮的关系很好。当得知刘备已经打下雒城时,曾寄书诸葛亮说:“闻雒城已拔,此天祚也。尊兄应期赞世,配业光国,魄兆见矣。”意思是说诸葛亮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并即向诸葛亮进安定益州之策,一谓选拔人才:“变用雅虑,审贵垂明,于以简才,宜适其时。”二谓和光悦远,安定局面,建立盛世:“若乃和光悦远,迈德天壤,使时闲于听,世服于道,齐高妙之音,正郑、卫之声,并利于时,无相夺伦,此乃管弦之至,(伯)牙、(师)旷之调也。虽非钟期,敢不击节!”有智谋。蜀定,被授左将军掾①。
从事马谡,字幼常,马良之弟,“才器过人,好论军计”,被授绵竹成都令,继为越嶲太守。
从事陈震,字孝起,南阳人。蜀定,为蜀郡北部都尉,因易郡名,为汶山太守,转为犍为太守。
从事廖立,字公渊,武陵临沅(今湖南常德)人。史载,刘备在荆州时、以立为从事,“年未三十,擢为长沙太守。……建安二十年,(孙)权遣吕蒙奄袭南三郡,立脱身走,自归先主。先主素识待之,不深责也,以为巴郡太守"②。
向朗,字巨达,襄阳宜城人,原为刘表之临沮长,刘备定江南,“使朗督秭归、夷道、巫、夷陵四县军民事。蜀既平,以朗为巴西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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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马良传》。
②《三国志•蜀书•廖立传》。
守,顷之转任牂牁(太守),又徙房陵(太守)”①。
养子刘封,“本罗侯(罗,在今湖南湘阴境)寇氏之子,长沙刘氏之甥也。”刘备至荆州,时无“继嗣”(刘禅尚未出世),因养刘封为子。“先主入蜀,自葭萌还攻刘璋,时封年二十余,有武艺,气力过人,将兵俱与诸葛亮、张飞等溯流西上,所在战克。益州既定,以封为副军中郎将”②。
从事刘琰,字威硕,鲁国人。刘备“以其宗姓,有风流,善谈论,厚亲待之,遂随从周旋,常为宾客。先主定益州,以琰为固陵太守”③。
从事邓方,字孔山,南郡入,随刘备入蜀,“蜀既定,为犍为属国都尉,因易郡名,为朱提太守,选为安远将军,庲降都督”④。
辅匡,字元弼,襄阳人,随刘备入蜀,为巴郡太守。刘邕,字南和,义阳人,随刘备入蜀,为江阳太守。
另,陈到,字叔至,汝南人,自豫州随刘备,以忠勇见称,名位常同赵云差不多,入蜀后授为将军(失名号);杨顾,字子昭,襄阳人,随刘备入蜀,曾先辅匡而为巴郡太守;张处仁,本名存,南阳人,以荆州从事随刘备入蜀,曾被授予广汉太守;殷观,字孔休,以主簿别驾从事随刘备入蜀,继任要职;习祯,字文祥,襄阳人,有风流,善谈论,名亚庞统,而在马良之右,随刘备入蜀,由雒令、郫令而为广汉太守。
简言之,凡刘备旧部,以及刘表旧部归依刘备而随从入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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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向朗传》。
②《三国志•蜀书•刘封传》。
③《三国志•蜀书•刘琰传》。
④ 《三国志•蜀书•杨戏传》附《季汉辅臣赞》。
都得到了应有的重用,
善遇归降
刘备善遇归降和刘璋的部属,归降者大都甘为其用。但对蜀籍宫员、名上存有戒心,缺乏坦诚。其中得到任用的比较重要的人物有:
董和,字幼宰,南郡枝江人。原为刘璋益州太守,以“清约”著称,并且善于处理同少数民族之间的关系,“与蛮夷从事,务推诚心,南土爱而信之”。刘备授予他最为显赫的官职,“征(董)和为掌军中郎将,与军师将军诸葛亮并署左将军大司马府事,献替可否,共为欢交”。董和积极配合诸葛亮处理政务,以至死后常常受到诸葛亮的怀念。诸葛亮曾对属下说:“夫参署者,集众思广忠益也。若远小嫌,难相违覆(意为不能相互切磋),旷缺损矣、违覆而得中,犹弃弊蹻(破鞋)而获珠玉。然人心苦不能尽,惟徐元直(庶)处兹不感,又董幼宰参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来相启告。苟能慕元直之十一,幼宰之殷勤、有忠于国,则亮可少过矣。”又说:“昔初交州平(崔州平),屡闻得失,后交元直,勤见启诲,前参事于幼宰,每言则尽”。可见,董和是一个头脑清楚,善于思考,曾向诸葛亮提供过许多好的建议的人:尤为可贵的是,董和始终保持清廉,居官食禄,“外牧殊域,内干机衡”,死之日“家无担石之财”①。
黄权,字公衡,巴西阆中(今四川阆中)人,曾是刘璋的重要幕僚——主簿,因为谏阻刘璋迎刘备入蜀而被降职为广汉长,而且是最后投降刘备的:“及先主袭取益州,将帅分下郡县,郡县望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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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三国志•蜀书•董和传》。
附,权闭城坚守,须刘璋稽服,乃诣降先主”。刘备服其忠义,但恐其对已贰心,仪拜为偏将军。① 晋人徐众《三国评》对此作如下评论:"(黄)权既忠谏于主,又闭城拒守,得事君之礼:武王下车,封比甘之墓,表商容之闾,所以大显忠贤之士,而明示所贵之旨。先主假(黄)权将军,善矣,然犹薄少,未足彰忠义之高节,而大劝为善者之心。”②
李严,字正方,南阳人,“少为郡职吏,以才干称”。曹操用兵荆州时,李严西入蜀,刘璋用为成都令,继拜护军,抵抗刘备于绵竹。投降后,刘备拜严为裨将军,“成都既定,为犍为太守,兴业将军”③。
许靖,字文休,汝南平舆(河南今县)人,是那位著名的预言曹操为“清平之奸雄,乱世之英雄”的许劲的从兄。汉献帝初年,官居御史中丞,后来避难交州;曹操迎帝都许后,曾欲北上依曹,因为“道路阻绝”而未得。后来刘璋派人招许靖入蜀,先后授以巴郡太守、广汉太守、蜀郡太守。刘备克蜀以后,以靖为左将军长史。长史,《通典》有谓:“众史之长,职尤不监”,可见是个重要职务。据说,开始时刘备不想重用许靖。因为许靖在刘璋危亡之际准备逾城投降,刘备薄其为人。法正从招徕人才的大局出发,对刘备说:“天下有获虚誉而无其实者,许靖是也。然今主公始创大业,天下之人不可户说,靖之浮称,播流四海,若其不礼,天下之人以是谓主公为贱贤也。宜加敬重,以眩远近,追昔燕王之待郭隗。”诸葛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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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黄权传》。
②《三国志•蜀书•黄权传》注。
③《三国尽•蜀书•李严传》。
对刘备说:“靖人望,不可失也,借其名以竦动宇内。”刘备于是乃厚待许靖。史列“宾友”之首①。
刘巴,字子初,零陵烝阳(今湖南衡阳西)人。本来与刘备嫌隙很深,史载,刘备在江南时,“荆楚群士从之如云”,而刘巴却“北诣曹公”,曹操辟为丞相府掾,受命招纳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刘巴南赴三郡,“会先主(刘备)略有三郡,巴不得反使,遂远适交阻,先主深以为恨”。不久,刘巴又从交趾到蜀投靠刘璋,刘璋每遇大事,“辄以咨访”。他同黄权一样,也谏阻刘璋,试图拒刘备于国门之外,指出:“若使备讨张鲁,是放虎于山林也。”刘璋不听,刘巴因此“闭门称疾”。据传,刘备攻成都,下令军中说:“其有害巴者,诛及三族:”可见其对于刘巴的重视。刘备定益州,“及得巴,甚喜”,刘巴主动“辞谢罪负”,刘备“不责”,又加诸葛亮数荐其能,遂授为左将军西曹掾。西曹掾,"领百官奏事"(《汉旧仪》),"主府吏署用"(《汉书•丙吉传》),官秩四百石,以刘巴的资历和能力论,算不上重用。从《零陵先贤传》的记载看出,这时刘备、刘已之间的疙瘩还没有解开。一次,张飞拜访刘巴,就宿其家,“巴不与语”,惹得张飞很不高兴。诸葛亮劝刘巴不要摆架子,说:“张飞虽实武人,(但)敬慕足下。主公今方收合文武,以定大事。足下虽天素高亮,宜少降意也。”刘巴傲慢地说:"大丈夫处世,当交四海英雄,如何与兵子共语乎?”刘备闻此,愤怒地说:“孤欲定天下,而子初专乱之。其欲还北,假道于此,岂欲成孤事邪?”诸葛亮再次对刘备说:“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吾不如子初远矣!若提枹鼓,会军门,使百姓喜勇,当与人议之耳。”刘备亦知其“才智绝人”。因而,不能不给予相应任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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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法正传》、《许靖传》,《诸葛亮集》卷二。
以后来得由尚书而代法正为尚书令。然而,刘巴的惶惧之心,始终未曾平静,史谓,刘巴“躬履清俭,不治产业,又自以归附非素,惧见猜嫌、恭默守静,退无私交,非公事不言。”影响了其才能的充分发挥
彭羕,字永年、广汉(四川今市)人,“姿性骄傲,多所轻忽”,原仕刘璋不过书佐,后“又为众人所谤毁”,被刘璋“髡钳为奴隶”。刘备入蜀,彭羕往见庞统,共语经日,庞统“大善之”,遂与法正一起向刘备推荐。刘备“亦以为奇,数令羕宣传军事,指授诸将,奉使称意,识遇有加”。成都既定,刘备遽拔兼为治中从事。治中从事是州牧的重要佐官,因而被时人称为“羕起徒步,一朝处州人之上”②。自然,这与庞统、法正的称誉和推荐有很大关系。
费观,字宾伯,江夏鄂(今河南罗山西)人,史载,“刘璋母,观之族姑,璋又以女妻观”。是刘璋的双料亲戚,既是表侄,又为女婿,关系不可谓不密,曾为李严参军(官名),“拒先主(刘备)于绵竹,与严俱降”。投降后,刘备以为裨将军,后为巴郡太守、江州都督③。
吴壹(一作懿),字子远,陈留(今河南开封东南)人。随刘焉入蜀,刘璋时为中郎将,曾受命带兵拒刘备于涪。投降后,刘备用为护军讨逆将军,并且娶其妹(刘璋兄刘瑁的遗孀)为妻。费观、吴壹都是刘璋的亲戚、刘备坦然用之,因而受到陈寿的好评。
王谋,字元泰,汉嘉(今四川雅安北)人,刘璋时为巴郡太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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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刘巴传》并注《零陵先贤传》。
②《三国志•蜀书•彭羕传》。
③ 《三国志•蜀书•杨戏传》附《季汉辅臣赞》。又,《三国志•蜀书•费祎传》载,费祎“依族父伯仁,伯仁姑,益州牧刘璋之母也”。
中从事。刘备用为别驾。
何宗,字彦英,蜀郡郫(四川今县)人,“通经纬、天官、推步、图谶”,刘璋时为犍为太守,刘备用为从事祭酒。
张裔,字君嗣,蜀郡成都人,刘璋帐下司马,先是拒张飞于德阳,军败,退还成都,既而作为刘璋的使者向刘备联系投降事。刘璋投降后,刘备以裔为巴郡太守,还为司金中郎将,继而又做益州那太守(治今云南曲靖境),
费诗,字公举,犍为南安人,刘璋时为绵竹县令,刘备兵临城下,举城投降,刘备授予督军从事,出为牂牁太守,还为前部司马。
秦宓,字子勑,广汉绵竹人,蜀地名士,“少有才学,州郡辟命,辄积疾不往”,刘备征为从事祭酒①。
李恢,字德昂,建宁俞元(今云南曲靖境)人,刘璋时为郡督邮,受人牵连,已被免官,“恢知璋之必败,先主必成,乃托名郡使,北诣先主,遇于绵竹”。刘备嘉其来从,特命北迎马超来归,事成,被授功曹书佐主簿②。
杨洪,字季休,犍为武阳(治今四川彭山东)人,刘璋时“历部诸郡”,刘备定蜀,用为蜀部从事。不久,蜀郡太守法正随刘备北争汉中,诸葛亮表荐杨洪领蜀郡太守,“众事皆办,遂使即真”。又不久,转为益州治中从事③。
又,刘璋属下,巴西太守庞羲被命为营司马;长史射坚,先后被任命为广汉、蜀郡太守;坚弟射援被任命为议曹从事中郎、军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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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秦宓传》。
②《三国志•蜀书•李恢传》。
③《三国志•蜀书•杨洪传》,
郎将,等等,
可见,刘备既定益州,主要使用了两方面的人,一是自己的原有荆州的班底及其心腹。这些人或掌枢要,或统重军而兼治地方重郡。部分文官属吏,如麋竺、简雍等也授以将军之职,过问军事。二是原益州牧刘璋的重要部属引刘备入蜀者固然得到重用,其他不管是主动出降,或宣布归附的,还是兵临城下被迫投降,甚至是拥兵抵抗、败而后降的,也大都被量才录用或得到适当安排。
根据历史资料分析,刘备得益州,原有属郡,经过调整和分置,共设郡二十余个,除了很少儿个,如益州、蜀郡、汶山、巴东、巴西等重郡外,大都是拔用或继续以刘璋的旧官为郡守的。
同时,刘备对于新投名士和刘璋的中下级官吏,如书佐、令长等,也给予了应有的重视。
刘备重用旧部、善待归从和遽拔能者,说明他颇知用人之要。但是,同时必须提及,刘备在用人方面存在着很大的局限性,远远不及曹操和孙权,心存疑虑,常有挟嫌抑用之事,尤其对于蜀益人士的重视很不够,征辟甚少,以至后继乏才,贻误军国后事。对此,后面还将专论。
三、安定社会秩序
用刘巴之策,“平诸物贾(价)”
由于决策不当,原来刘璋“殷富”的府库被入城的军队洗劫一空,顿使刘备陷入经济困境。富入的金银虽然被取走了不少,但“还其谷帛”,因而能够囤积居奇;穷人则生无所依,食不果膻,惶难以终日。
对于此种情形,再加"军用不足",刘备甚感忧虑:为了解决燃眉之急,西曹掾刘巴给刘备出了个主意,说:"易耳,但当铸直百钱,平诸物贾,令吏为官市。”这种由官府专断的大面值货币政策,实是对老百姓的一种掠夺政策、为了尽快将这一政策付诸实施,刘备身体力行,“取帐钩铜铸钱,以充国用”①。史载,“数月之间,府库充实。”②
这里,反映了刘备尚能重视经济问题,反映了刘巴、刘备四个方面的重要思想:
第一,他们甚知钱币之用和钱币政策对于恢复和发展经济的指导意义;
第二,他们认识到平抑物价对于稳定社会秩序的重要作用;
第三,他们已经觉察到官营经济在一定情况下平抑物价的特别作用;
第四,他们稳定经济、增殖财富的出发点和手段,明显脱离了“重本抑末”的桎梏,不在发展生产,而重在通过活跃、稳定经济流通领域的秩序,从而达到剥夺百姓的目的。
关于铸钱的情况,根据清人梁章钜《三国志旁证》引洪遵《泉志》看,确有相当规模。就其形制言,约为三种,一是四铢重量的直百钱,二是八铢重量的直百五铢钱,三是变种五铢钱。从洪遵所说的话推测。三种钱不仅形制重量不同,而且当有时间的先后:"蜀直百钱,建安十九年刘备铸:旧谱云:径七分,重四铢。又直百五铢钱,径一寸一分,重八铢,文曰:五铢直百。又有传形五铢钱。顾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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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南史•崔祖思传》。
②《三国志•蜀书•刘巴传》注引《零陵先贤传》。
曰:‘传形五铢,今所谓蜀钱,时有勒为直百者,亦有勒为五铢者。大小称量如一,三吴诸县行之。’”三吴非蜀地,可见通行之广,竟然遍及江南。
听诸葛亮之议,“刑法峻急”
《三国志•伊籍传》载,昭文将军伊籍、“与诸葛亮、法正、刘巴、李严共造蜀科、蜀科之制,由此五人焉。”科,即律令。这说明,刘备定蜀之初,即让诸葛亮、法正等人针对社会现实,研究刑法方面的问题,并且已经制定出成文的法律条文。可惜久已失载,后世不传,难详其具体内容。
近人卢弼《三国志集解》认为,“《诸葛亮集》有《科令篇》(按:现行本无此篇名,内容分见他篇),当为当时涉于科令之文。”可备一说,但非常明显的是,《诸葛亮集》所载,特别是现存《便宜十六策》和《将苑》中有关内容,大都是伪托之文,很难断定哪些是刘备、诸葛亮曾经说过或实施过的。窃以为,既属伪托之文,其言自然不可据引,但总的精神似亦非伪,不会过于离谱;另,诸葛治军,严律峻法,亦可为之佐证。
现存的一些记载表明,蜀科之制,虽由五人,但起主导作用的是诸葛亮。当时,五人的思想很不统一,其中法正同诸葛亮的分歧尤大。最终,诸葛亮的峻法思想占了上风,成为主导思想。
裴松之在注《三国志•诸葛亮传》时驳晋人郭冲所说五事时提到:“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自君子小人咸怀怨叹”。晋人袁宏《后汉纪》也说:“(建安)十九年夏五月,刘备克成都,诸葛亮为股肱,乃峻刑法,自君子小人咸怀怨叹。”法正因而对刘备进谏:“昔高祖入关,约法三章,秦民知德,今君假借威力,跨据一州,初有其国,未垂惠抚;且客主之义,宜相降下,愿缓刑弛禁,以慰其望。”诸葛亮不同意法正的意见,反驳说:“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无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之,可以弘济;刘璋暗弱,自(刘)焉已来有累世之恩,文法羁縻,互相承奉,德政不举,威刑不肃。蜀土人士,专权自恣,君臣之道,渐以陵替;宠之以位,位极则贱,顺之以恩,恩竭则慢。所以致弊,实由于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恩荣并济,上下有节,为治之要,于斯而著。”
这里反映了对于当时社会形势的两种不同认识。法正的“缓刑弛禁"思想,确实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认识片面,自然不足以治乱世。诸葛亮善于度势制法,有针对性地提出了“威之以法,限之以爵”的思路。这是一种“法无定制,因时而异”和“法爵相辅,恩荣并济”的思想,是一种以峻法为主的恩威并施的两面性政策,自然更适合当时的社会现实。
刘备同诸葛亮的思想一致,所以他同意了诸葛亮对于社会的分析及其以峻法为主的两面性政策,并且付诸实施。
有一个生动的故事,很能说明这一点。《三国志•简雍传》载,“时大旱禁酒,酿者有刑”。吏人在老百姓家里搜索到酿酒的工具,不管其在禁令颁布后有没有继续酿酒,“论者欲令与作酒者同罚”。昭德将军管雍陪同刘备外出“游观”,见一对男女同行,为了说服刘备轻刑,便对刘备说:“那对男女想通奸,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刘备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简雍说:“因为他们都有生殖器,这与家里有酿酒工具想酿酒是一样的。”刘备听了简雍的话,不禁大笑,知其用意,因而赦免了家有酿酒工具而没有酿酒的人。
还应该指出的是,刘备、诸葛亮虽然执法严峻,但并不受法律条文的约束,常有不按法律办事之事,法外施恩有之,律外妄杀亦有之。这说明,封建时代任何政治家都不可能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据载,法正“外统都畿,内为谋主,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已者数人。”有人告诉诸葛亮:“法正于蜀郡太纵横,将军宜启主公,抑其威福。”诸葛亮说:“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公之强,东惮孙权之逼,近则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之下。当斯之时,进退狼跋,法孝直为之辅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复制,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意邪!”史谓,诸葛亮素知刘备雅爱法正,“故言如此”①, 这是法外施恩,不按法律办事的生动例子。
但对彭羕却又是另一种态度。彭羕为治中从事,“形色嚣然”,“诸葛亮虽外接待羕,而内不能善,屡密言先主,羕心大志广,难可保安。先主既敬信亮,加察羕行事,意亦稍疏,左迁羕为江阳太守。”既而,马超告发彭羕有大逆之言,刘备和诸葛亮便以谋反罪将彭羕捉起来。彭羕在狱中给诸葛亮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历述自己的功劳,尽白自己的冤枉,甚至把刘备比做“慈父”,称诸葛亮为“当世伊、吕”,最终还是不免一死②。这是依据自己的好恶,律外妄杀的生动例子。
另如,后部司马张裕晓占候,曾谏刘备说“不可争汉中”。刘备不用裕言,遣将军吴兰、雷铜等入武都,结果打了败仗,“皆没不还”,据载,“初,先主与刘璋会涪,时裕为从事,侍坐,其人饶须,先主嘲之曰:‘昔吾居涿县,特多毛姓,东西南北皆诸毛也,涿令称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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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法正传》。
②《三国志•蜀书•彭羕传》。
诸(猪)毛绕涿居乎'!裕因刘备无须,说了一个“潞(露)涿(豚)君”的故事,加以嘲讽。“先主常衔其不逊,加忿其漏言,乃显裕谏争汉中不验,下狱,将诛之。诸葛亮表请其罪,先主答曰:‘芳兰生门,不得不锄。’裕遂弃市。”① 这完全是挟嫌杀人,毫无法制可言了。
较盐铁之利
蜀地产盐,历史悠久。历代统治者都将盐铁之利视做重要的经济来源。秦时已置盐铁官管理盐铁交易。李冰为蜀守,“识齐(察)水脉,穿广都(今成都东南)盐井、诸陂池,蜀于是盛有养生之饶矣。”② 西汉临邛(今四川邛峡)人卓王孙以冶铁煮盐致富,家赀数千万,僮仆上千人③。
两汉政府都重视蜀地盐业的管理和开发。汉武帝实行盐铁官营政策,“是以县官(指朝廷)用饶足,民不困乏”、“兵革东西征伐,赋敛不增而用足”④。东汉虽弛盐铁之禁,但加强了盐铁税赋的管理和征收。汉末军阀混战期间,曹操用治书侍御史卫觊的建议,实行盐铁“监卖”政策。
刘备、诸葛亮自然也看到了盐铁对于解决经济问题的重要,所以,入蜀之后,虽然没有迅即制定出一套行之有效的严厉的官营政策,但立即建立和健全了盐铁的管理机制,控制了盐铁之政,从而收到了实际上的盐铁官营效果。
《三国志•王连传》载,“及成都既平,以(王)连为什邡令(治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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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周群传》。
②《华阳国志•蜀志》。
③《史记•货殖列传》。
④《盐铁论•轻重篇》。
四川广汉南),转在广都,所居有绩。迁司盐校尉,较盐铁之利,利入甚多,有裨国用,于是简取良才以为官属,若吕乂、杜祺、刘干等,终皆至大官,自连所拔也,”《吕乂传》亦谓:“初,先主定益州,置盐府校尉,较盐铁之利,后校尉王连请(吕)义及南阳杜祺、南乡刘干等并为典曹都尉。”后来王连升官蜀郡太守、兴业将军,仍然“领盐府如故”。
可见,刘备初定益州,便把盐铁之利放到了重要地位,而且非常用心去配备和建立起一套比较完整的、稳定的、有效的盐政管理机构。
盐政的最高主管官为司盐校尉,属官有典曹都尉等。校尉、都尉均属武职,说明盐政管理不属地方,而是由中央统一管理,属于军事管制性质。校尉、都尉的官秩分别为二千石和比二千石,位当列卿,说明盐政管理在国家部门中地位的重要。“简取良才以为官属”云云,说明盐政管理系统对于管理人员的严格要求和任用。司盐校尉的属官最终大都做到“大官”,更加证明了当政者对于选拔盐政人员的重视。据载,都尉吕乂后来官至尚书令(丞相);杜祺历任郡守、监军、大将军司马;刘干官至巴西太守。
蜀地并盐资源丰富。近入研究认为,四川境内,魏晋时期,东起朐忍(今云阳),西至临邛(今邛崃),北到汶山(今汶川),南至越高(治今西昌),都分布井盐产区。①
由于官府的重视,食盐生产技术,特别是“官灶”的煮盐技术,有了很大提高。昔时一灶五锅,蜀汉时期已有一灶十四锅者。例如,《太平寰宇记》卷85“贵平县”条引《益州记》说:“官有两灶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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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中国盐业史•古代编》,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59页。
八镬,一日一夜,收盐四石,(色白)如霜雪也。”而且已知使用“井火”(天然气),因而大大提高了产量。晋人刘逵《蜀都赋》注称:“取井火还煮井水,一斛水得四五斗盐,家火煮之,不过二三斗。”常璩《华阳国志》卷三《蜀志》说,临邛县“有火井,夜时光映上昭。民欲其火,先以家火投之。顷许,如雷声,火焰出,通耀数十里,以竹筒盛其光藏之,可拽行终日不灭也。井有二,[一燥一]水。取井火煮之,一斛水得五斗盐;家火煮之,得无几也。”①
对于冶铸方面的政策,大抵实行了如同盐政一样的管理体制,甚或更多官营性质。《三国志•张裔传》载,刘备人成都,“以裔为巴郡太守,还为司金中郎将,典作农战之器”。铁器之用,无非农战,“典作农战之器”云云,实质就是把冶铁业控制在官府手里。中郎将本武官,官秩比二千石,以武官主管冶铸,称司金中郎将,如同以校尉主管盐政一样,表明了它的军事管制性质。
刘备用张裔为司金中郎将如同曹操用韩暨为司金校尉、王修为司金中郎将用意是一样的,最重要的是看重了他们的能力。韩暨发明水排,“因长流为水排,计其利益,二倍于前。在职(监冶谒者)七年,器用充实。”因此,曹操“制书褒叹,就加司金校尉,班亚九卿。”② 王修,曾为袁绍别驾,降曹后被授司空掾,行司金中郎将。授职后,王修自谦“力少任重,不堪而惧”;议者则认为大材小用,应当授予更显要的位置。几年后,曹操在给王修的信中说明了用意:“察观先贤之论,多以盐铁之利,足赡军国之用。昔孤初立司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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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刘琳《华阳国志校注》注“以竹简盛其光藏之,可拽行终日不灭也”谓:并非接其光,而是取其气,通过小孔放出点燃。当是。
②《三国志•蜀书•韩暨传》。
官,念非屈君,余无可者。……自是以来,在朝之士,每得一显选,常举君为首,及闻袁军师(按:袁涣为军祭酒)众贤之议,以为不宜越君。然孤执心将有所厩,以军师之职,间于(按:意为近于)司金,至于建功,重于军师。……但恐旁人浅见,以蠡测海,为蛇画足,将言前后百选,辄不用之,而使此君沉滞冶官。张甲李乙,尚犹先之,此主人意待之不优之效也。孤惧有此空声冒实,淫蛙乱耳。"①曹操的表白,生动地说明了他对冶铁和铁业主管的重视:无疑,刘备也是出于同种考虑。张裔对于刘备和平人城做出了贡献,能力很强,人们将他同魏国名相钟繇相提并论,称“干理敏捷,是中夏钟元常(繇)之伦也”②。
历史上留下了不少有关刘备入蜀以后冶铸方面的记录,证明了他对于冶铸业的重视,以及蜀汉冶铸业所达到的水平。
陶弘景《刀剑录》载,蜀章武元年辛丑,采金牛山铁,铸八铁剑,各长三尺六寸,一先主自佩,一与太子,一与梁王理,一与鲁王永,一与诸葛孔明,二与关羽、张飞,一与赵云。各剑之上,都铸上了诸葛亮的题词,内容为“书作风角处所”。“风角”为古时占候之术,《后汉书•郎题传》有李贤注说:“风角谓候四方四隅之风,以占吉凶也”。可见,刘备铸长剑和曹操作百辟刀目的都是一样的,尽管质地上乘,可做武器使用,如曹植得到百辟刀后特作《宝刀赋》,其中有谓“故其利:陆断犀革,水断龙角,轻击浮截,刀不纤削”。但主要不是用来器用,而是用来趋吉避凶。曹操在《百辟刀令》记载了百辟刀事:“往岁作百辟刀五枚适成,先以一与五官将(按:当时曹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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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王修传》注引《魏略》。
②《三国志•蜀书•张裔传》。
为五官中郎将)。其余四,吾诸子中有不好武而好文学,将以次与之。”(《艺文类聚》卷60)曹操在《内诫令》中义说道:“百炼利器,以辟不祥,摄服奸宄者也。”(《御览》卷345)“百炼利器”指的就是曹操制做“百辟刀”五把。他把五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宝刀分给儿子们,用以除凶避邪,震慑奸人:刘备把铸好的宝剑,分赐儿子和心腹,自然亦取"百炼利器,以辟不祥"之意。
《古鼎录》说,刘备章武二年,于汉川铸一鼎,名克汉鼎,置丙穴中(丙穴,地名,在今陕西略阳县东南);又铸一鼎,沉于永安(今重庆奉节东)水中;又铸一鼎于成都武担山,名曰受禅鼎;又铸一鼎于剑口山,名曰剑山鼎。
《书苑》说,蜀先主常(尝)作三鼎,皆武侯篆隶八分,极其工妙。《鼎录》说,“龙见武阳(今四川彭山东)之水九日,因铸一鼎,像龙形,沉水中。”
《鼎录》又说,“章武三年,又作二鼎,一与(儿子)鲁王,文曰:‘富贵昌,宜侯王';一与(儿子)梁王,文曰:‘大吉祥,宜公王'。并古隶书,高三尺,皆武侯迹。”①
刘备实行的盐铁管制政策收到了多大的经济成效,史无明记。仅就王连为司盐校尉,“较盐铁之利,利人甚多,有裨国用”一语,即不难看出,盐铁收人当是刘备入蜀建国初期的重要经济来源,而且确实收到了成效。
后来,诸葛亮继承、发扬了同刘备一起推行的盐铁政策,因而留下了更多的盐铁记录和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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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以上转自《诸葛亮集•故事•制作篇》。
四、东拒孙权,割让荆州三郡
汉末建安期间,诸侯割据、他们之间的战争态势,总是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的。
赤壁战争以后,建安十四年(公元209年)三月,曹操在谯重新集结军队;孙权试图向北推进,拿下曹操的重要据点合肥,久围而不下。七月,曹操率领水军自涡河入淮河,出肥水,军驻合肥,开芍陂屯田、十二月、曹操遣荡寇将军张辽和折冲将军乐进、破虏将军李典率领七千人屯驻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