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总国政,治国乏术
诸葛亮在世,军政总统,一切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成功与失败,自然都应记在诸葛亮的账上,诸葛既殁,蒋琬开府掌权13年,军不见进,政无建树。延熙六年,蒋琬在给刘禅的上疏中不得不承认:“臣既暗弱,加婴疾疹,奉辞六年,规方无成、夙夜忧惨。”②
蒋琬之死,对于刘禅来说是个重要的转折点。史有明记,延熙九年,蒋琬死后,刘禅开始“自摄国事”③。
汉制,凡大将军领尚书事,或录尚书事、平尚书事,就是最大的权力者。正如《文献通考•职官十三》所说:"西汉以来,大将军之官,内秉国政,外则仗钺专征,其权任出宰相之右(按:右为上)。”诸葛亮死后,蜀汉没有再置丞相,大将军录尚书事,就是实际的执政。尚书令在一定意义上也就是实际的丞相。先是以蒋琬为尚书令,再迁大将军、录尚书事、领益州刺史,总统国事。蒋琬病死前后,又以费祎为大将军、录尚书事、领益州刺史,当权。
刘禅既已“自摄国事”,自此以后,蜀汉休咎的主要责任,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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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谯周传》。
②《华阳国志•对后主志》。
③《三国志•蜀书•后主传》注引《魏略》。
就该由刘禅来承担了,历史证明,蜀汉不仅没有因此好起来,而是更加--大不如一天了。简而言之,第一,诸葛亮的一些行之有效的政治、经济措施,没有得到继续贯彻:第二,诸葛亮的一些弊政和局限性,诸如用人不明,执法不公,反而有所发扬;第三,宦官干政,朝无诤臣;第四,经济凋敝,生产衰微,“民有菜色”;第五,疲于用兵,国力难支,民不得安息;第六,内部腐败,大臣失信,互为掣肘,不求有功,但求免罪自保,
据《华阳国志•刘后主志》载,刘禅先是“超迁(意为破格提拔)蜀郡太守吕乂为尚书令,进姜维为卫将军,与大将军费祎并录尚书事”。这说明,刘禅亲政之后,依然只能依靠诸葛亮遗留下的班底。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完全摆脱诸葛亮及其僚属的影响。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说,幸然如此,否则,说不定情况更糟。
吕乂主内政。《三国志•吕乂传》说,吕乂曾为巴西太守,“丞相诸葛亮连年出军,调发诸郡,多不相救,又募取兵五千人诣亮,慰喻检制,无逃窜者”,得到诸葛亮的信任,调为汉中太守,兼领督农。诸葛亮死后,吕乂累官广汉太守、蜀郡太守,入为尚书,“代董允为尚书令,众事无留,门无停宾。又历职内外,治身俭约,谦靖少言,为政简而不烦,号为清能。然持法刻深,好用文俗吏,故居大官,名声损于郡县”。可见,吕乂曾经是一个不错的官,但是持法峻刻,好用俗吏,官做大了,却没有做出像样的成绩来,名声也大不如做地方官的时候了。
延熙十四年(一作十五年),吕乂死,刘禅任用侍中陈祗为守尚书令,加镇军将军,主政事。《三国志•陈祗传》载,陈祗“多技艺,挟数术,费祎甚异之”,因而被越级提拔,从“选曹郎”一跃而为侍中,继而“又以侍中守尚书令,加镇军将军”。“大将军姜维虽班在祗上,常率众在外,希亲朝政,祗上承主指、下接阉竖,深见信爱,权重于维。”《华阳国志•刘后主志》也说:“姜维虽班在抵右(古代官以右为上),权任不如,蜀人无不追思董允者。”陈祗主政七年,朝风日坏、寸绩末见。却得刘禅的信爱和重用。景耀元年(公元258年),陈祗死,“后主痛惜,发言流涕”,并下诏枉赞其功绩,谥为忠侯,赐其长子爵关内侯,拨其次子为黄门侍郎。可见其昏庸不明之甚。
费祎、姜维主军事。二人虽然并录尚书事,应该管更多的事情,但主要是把精力放在军事上。他们在平抚凉州,以及益州境内汶山平康、涪陵蜀国少数民族的“反叛”中屡建“功勋”,但在对魏战争中却败多胜少。而且,二人在战争策略上存在很大分歧。《三国志•姜维传》说:“维自以练西方风俗,兼负其才武,欲诱诸羌、胡以为羽翼,谓自陇以西可断而有也。每欲兴军大举,费袆常裁制不从,与其兵不过万人。”费祎对姜维说:“吾等不如丞相亦已远矣。丞相犹不能定中夏,况吾等乎!且不如保国安民,敬守社稷,如其功业,以俟能者,无以为希冀侥幸而决成败于一举。若不如志,悔之无及。”① 应该说,费祎的方略,虽然难建大功,但比较符合蜀汉的实际。
延熙八年(魏正始六年,公元245年)冬,刘禅批准费祎出屯汉中。费祎承袭诸葛亮、魏延的做法,据险御敌,围守为主。九年,回成都、十一年复出汉中。此期间,加以魏、吴二国均致力内部,都没有主动向外耀兵,所以,蜀军末致兵败。
十二年(魏嘉平元年,公元249年),魏国发生内乱,司马懿杀大将军曹爽,本在秦陇与蜀军相抗的右将军夏侯霸(夏侯渊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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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三国志•蜀书•姜维传》注引《汉晋春秋》。
子)惧诛,自驻屯地陇右出奔,投降蜀汉。刘禅、姜维认为,时机可乘。姜维出兵攻雍州,依赖山(今甘肃岷旦东)筑二城,使牙门将勾安、李歆等守之、魏以征西将军、都督雍凉诸军事郭淮与雍州刺史陈泰、南安太守邓艾等,围其城,“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蜀军“将士闲窘,分粮聚雪以稽日月”。姜维自牛头山(今甘肃岷县东南)来救,陈泰等截断姜维的退路、姜维“惧,遁走”,置二城于不顾,勾安、李歆“孤悬”无援、降魏①。
十三年(一作十二年),姜维复山西平(今青海西宁),“不克而还”②。
十六年(魏嘉平五年,公元253年)春,费祎为魏降人郭修所杀。《华阳国志•刘后主志》载,费袆虽典戎于外,庆赏刑威,都向刘禅报告、请示,听听朝廷的意见。自祎殁后,阉宦秉权。姜维自负才兼文武,“至是无惮,屡出师旅,功绩不立,政刑失错矣。”
是年夏,姜维再次率数万人出石营(今甘肃西和西北),经董亭,围南安(今甘肃陇西东北)。魏雍州刺史陈泰驱兵解围,姜维“粮尽退还”。
十七年(魏正元元年,公元254年)夏,魏狄道长李简密书请降,姜维率荡寇将军张嶷复出陇西,“军前与魏将徐质交锋,嶷临阵陨身”,虽然取得小的胜利,但断送了善处民族关系的安邦名臣张嶷的命③。魏军败退,姜维乘胜拔河关(今甘肃兰州西)、狄道(今甘肃临洮西南)、临洮(今县)三县民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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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魏书•陈泰传》。
②《三国志•蜀书•后主传》。
③《三国志•蜀书•张嶷传》。
十八年春,姜维又提出出征,刘禅召集大臣讨论,征西大将军张翼“廷争”,以为“国小民劳,不宜黩武”,姜维不听,而且故意要张翼从征,让刘禅改授张翼为镇南大将军、是年夏,姜维即率魏降将、车骑将军夏侯霸(按:夏侯霸投降后,被授车骑将军)和张翼等俱出狄道。史载,“维至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经,经众死于洮水者以万计。”张翼劝其适可而止,对姜维说:“可止矣,不宜复进,进或毁此大功。”姜维大怒说:“为蛇画足。”① 姜维遂进兵围王经于狄道,魏代征西将军、都督雍凉诸军事陈泰、进军陈仓,趋兵上却(今甘肃天水西南),“分兵守要,晨夜进前”。陈泰分析军事态势说,姜维“县(悬)军远侨,粮谷不继,是我速进破贼之时也,所谓疾雷不及掩耳,自然之势也。洮水带其表,维等在其内,今乘高据势,临其项领,不战必走”。果如陈泰所料。魏军“潜行,夜至狄道东南高山上,多举烽火,鸣鼓角。狄道城中将士见救者至,皆愤踊。维始谓官救兵当须众集乃发,而卒闻已至,谓有奇变宿谋,上下震惧。”② 陈泰与王经密谋,截断姜维的退路,姜维等听到消息后,仓皇逃遁,退驻钟提(今甘肃临洮西)、
十九年(魏甘露元年,公元256年)春,刘禅升迁姜维为大将军。姜维“更整勒戎马,与镇西大将军胡济期会上邦。济失誓不至,故维为魏大将邓艾所破于段谷(今天水境),星散流离,死者甚众。”③ 本来形势有利于蜀而不利于魏,如魏将邓艾所说:“(魏)洮西之败,非小失也。破军杀将,仓廪空虚,百姓流离,几于危亡。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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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张翼传》。
②《三国志•魏书•陈泰传》。
③《三国志•蜀书•姜维传》。
以策言之,彼有乘胜之势,我有虚弱之实,一也。彼上下相习,五兵犀利,我将易兵新,器杖未复,二也。彼以船行,吾以陆军,劳逸不同,三也,狄道、陇西、南安、祁山,各当有守,彼专为一,我分为四,四也, 从南安、陇西,因食羌谷,若趋祁山,熟麦千顷,为之县饵,五也。贼有黠数,其来必矣。”姜维果出祁山,“闻艾已有备,乃回从董亭趣南安,艾据武城山以相持、维与艾争险,不克其夜,渡渭东行,缘山趣上邽,艾与战于段谷,大破之”①。姜维惨败,蜀国“众庶由是怨讟,而陇已西亦骚动不宁。维谢过引负,求自贬削”②。于是降为后将军,行大将军事。
二十年,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反于淮南,分关中兵东下,姜维意欲乘虚取秦川,再次率数万人出骆谷(今陕西周至西南),至芒水(今陕西周至西南),与魏征西将军、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司马懿的侄子司马望和镇西将军邓艾相拒。当时,“长城(地名,在今陕西周至西南)积谷甚多而守兵乃少,闻维方到,众皆惶惧”。③司马望、邓艾傍渭坚围,不与战。既而,姜维得知诸葛诞失败,魏国将移兵来战,料难进取,主动撤兵,回到成都。
景耀元年(魏甘露三年,公元258年),刘禅恢复了姜维大将军的职务。据《三国志•姜维传》载,“初,先主留魏延镇汉中,皆实兵诸围以御外敌。敌若来攻,使不得入,及兴势(今陕西洋县北)之役,王平捍拒曹爽,皆承此制。”但姜维认为,这种立足于防御的布兵方式,不易获得大的成功,“不若使闻敌至,诸围皆敛兵聚谷,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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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魏书•邓艾传》。
②《三国志•蜀书•姜维传》。
③ 同上。
就汉(今陕西勉县西南)、乐(今陕西城固境)二城。使敌不得入平,且重关镇守以捍之。有事之日,令游军并进以伺其虚,敌攻关不克,野无散谷,干里县粮,自然疲乏。引退之日,然后诸城并出,与游军并力搏之、此殄敌之术也”。一相情愿地自我设计、非常美妙。刘禅接受了姜维的建议。于是,姜维一改诸葛亮用兵方略,重新部署了军队。
嗣后数年,魏国司马昭忙于巩固权力,吴国内部不稳,也未对外用兵,三国短暂相安。
景耀五年(魏景元三年,公元262年),蜀汉已属积弱不振,姜维又率众出汉、侯和(今甘肃临潭南)①。
姜维数出兵,“蜀人愁苦”,很多人提出了反对意见。征西大将军张翼廷争,“以为国小民劳,不宜黩武”②。太中大夫(一作中散大夫)谯周鉴于“军旅数出,百姓凋瘁”,而与尚书令陈祗论其利害,因作《仇国论》以讽之,其中有言"可为文王,难为汉祖"。又谓:"夫民疲劳,则骚扰之兆生,上慢下暴则瓦解之形起。谚曰‘射幸数跌,不如审发。’是故智者不为小利移目,不为意似改步,时可而后动,数合而后举,故汤、武之师不再战而克,诚重民劳而度时审也, 如遂极武黩征,土崩势生,不幸遇难,虽有智者将不能谋之矣。”③意思很明白,他把刘禅、姜维的屡屡用兵,视为穷兵黩武,并进而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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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三国志•蜀书•姜维传》,按:汉城、侯和相距甚远,似难同出。《华阳国志•刘后主志》只说“(姜)维出侯和”,朱提汉城;《资治通鉴》卷78说、景元三年十月,姜维“入寇洮阳,邓艾与战于侯和,破之”,也没提到汉城,应当是对的。
②《三国志•蜀书•张翼传》。
③《三国忘•蜀书•谯周传》。
言后果不堪设想。右车骑将军廖化说得更明白:“兵不戢,必自焚,伯约(姜维字)之谓也。智不出敌而力小于寇,用之无厌,将何能立!”①
姜维不悟,结果在侯和被邓艾打败。然后,他置益州咽喉于不颐,还住沓中(今甘肃临潭西南),远离汉中而不在汉中设重兵固守。这是重大的战略性错误。
事实证明,姜维住兵沓中,完全是不顾国家大计而出于自利自保的目的;也是刘禅昏庸所导致的结果,对于姜维来说,固然情有可原;但对于刘禅来说,实在是罪不容贷。《三国志•姜维传》说:“维本羁旅托国,累年攻战,功绩不立。而宦官黄皓等弄权于内,右大将军阎宇与皓协比,而皓阴欲废维树宇。维亦疑之,故自危惧,不复还成都。”《华阳国志•刘后主志》说:“大将军维恶皓之恣擅,启后主欲杀之。后主曰:‘皓,趋走小臣耳。往者董允切齿,吾常恨之,君何足介意!'维本羁旅自托,而功效无称,见皓枝附叶连,惧于失言,逊辞而出。后主敕皓诣维陈谢,维说皓求沓中种麦,以避内逼。”
景耀六年(八月改元炎兴元年。魏元帝景元四年,公元263 年),魏相国司马昭知道时机成熟,即大兴徒众,发动灭蜀战争,命征西将军邓艾、镇西将军钟会、雍州刺史诸葛绪数路并进。姜维“闻钟会治兵关中,欲规进取”,乃上表刘禅,要求增兵,提出“宜并遣张翼、廖化督诸军分护阳安关口(今阳平关,在陕西宁强西北)、阴平桥头(今玉垒关,在甘肃文县东南),以防未然。”刘禅昏庸,没有主意,什么事都听黄皓的。他把表章先给黄皓一个人看。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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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廖化传》注引《汉晋春秋》。
“皓征信鬼巫”、用求神弄鬼、打卦问卜的伎俩,自欺欺人,散布鬼、班语,说敌人最终是不会来的、他把这些鬼话上奏刘禅,让刘禅“寝其事”,把姜维的表章压下来。所以,朝臣都不知有姜维从前线送回情报和要求派兵这回事①。及至魏军蜂拥而来,才知大事不好了
据《三国志•钟会传》载,邓艾督三万余人自狄道向甘松(在今甘肃迭部境)、沓中进发,以牵制姜维;诸葛绪督三万余人自祁山向武街(今甘肃武都西南)、桥头(今甘肃文县东南之玉垒关)进发,“绝维归路”;钟会统十二万众分从斜谷、骆谷、子午谷取汉中。刘禅下诏,敕令“诸围皆不得战,退保汉、乐二城”。
钟会一路:钟会率领诸军平行前进,直取汉中。令前将军李辅统万人围蜀将王含于乐城,护军荀恺围蜀将蒋斌于汉城,护军胡烈攻蜀将傅金于关口。蒋斌投降,傅金战死。钟会得知前部已将关口拿下,“长驱而前,大得库藏积谷”②。
邓艾一路:邓艾令天水太守王颀直攻姜维营,令陇西太守牵弘截断姜维瓜路,令金城太守杨欣趋取甘松。姜维“闻钟会诸军已入汉中,引退还。欣等追蹑于强川口(在今甘肃文县境),大战,维败走”③
诸葛绪一路:诸葛绪得知姜维自强川口败退,屯住桥头,当即回军三十里,欲以截击,追之不及,姜维退守剑阁。
史称,刘禅派出右车骑将军廖化、左车骑将军张翼、辅国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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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姜维传》。
②《资治通鉴》卷78。
③《三国志•魏书•邓艾传》。
军董厥等分别至沓中、阳安关口增援、“比至阴平,闻魏将诸葛绪向建威(今甘肃成县西),故住待之,月余,维为邓艾所摧,还住阴平。钟会攻围汉、乐二城,遣别将进攻关口,(蜀将)蒋舒开城出降,傅金格斗而死。(钟)会攻乐城,不能克。闻关口已下,长驱而前,翼、厥甫至汉寿,维、化亦舍阴平而退。适与翼、厥合,皆退保剑阁以拒会。”①
两军相持于剑阁,钟会与姜维书劝降,“维不答书,列营守险”。正当钟会陷入困境,“粮运县远,将议还归”的时候。邓艾“道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又粮运将匮,频于危殆。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② 夺取江油(四川今县),进逼绵竹(今四川德阳东北)。蜀汉亡国危机,便迫在眉睫了。
信用宦者,贻误大事
历史说明,君主昏庸,易被宦者所控。刘禅自然不会例外。他从立为太子,即与宦官黄皓相善;继位以后,事多依从。正因如此,诸葛亮便将太子舍人、洗马董允提拔为黄门侍郎,主宫中事。建兴六年,诸葛亮北出祁山前,更“虑后主富于春秋,朱紫难别,以允秉心公亮,欲任以宫省之事",上表要求刘禅“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不久,又升迁董允为侍中,领虎贲中郎将,统宿卫亲兵。据载,“献纳之任,允皆专之矣。允处事为防制,甚尽匡救之理。”刘禅和黄皓都有点怕他。刘禅常想广选美女以充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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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姜维传》。
②《三国志•魏书•邓艾传》。
如前所述,董允曾经“以为古者天子后妃之数不过十二,今嫔嫱已具,不宜增益”为由,坚决不同意。刘禅渐长,益加宠幸黄皓,“皓便辟佞慧,欲自容入”。董允常常“上则正色匡主,下则数责于皓”。因此,刘禅有点怕,黄皓也有点怕。"皓畏允,不敢为非,终允之世,皓公不过黄门丞。”①
延熙九年(公元246年),蒋琬、董允先后死去,刘禅自摄国政,黄皓便有恃无恐、肆无忌惮了。刘禅任用陈祗代董允为侍中,继而又让他以侍中守尚书令、加镇军将军,自从陈祗有宠,刘禅“追怨”董允日深,认为是董允降低了自己的威望。陈祗“上承主指,下接闹竖”,与黄皓互相表里②。可见,刘禅亲摄国政之日,也是黄皓“始预国政”之时。景耀元年(公元258年),陈祗死去,宦人黄皓开始“专政”,“操弄威柄,终至覆国”③。
刘禅在最后的几年里,也算是逐步“健全”了自己的领导核心:黄皓从黄门令而为中常侍、奉车都尉,全而掌握权力;以仆射董厥为尚书令,继迁辅国大将军;拜诸葛亮的儿子、刘备的女婿、尚书仆射、军师将军诸葛瞻为行都护卫将军,与董厥“并平尚书事”继而又以侍中樊建守尚书令④。史称,“自瞻、厥、建统事,姜维常征伐在外,宦人黄皓窃弄机柄,咸共将护,无能匡矫,然建特不与皓和好往来。”⑤ 这说明、诸葛瞻、董厥都曾为虎作伥,“咸共将护”黄皓的权力,只有樊建还有点志气,不与黄皓相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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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以上参见《三国志•蜀书•董允传》。
②《三国志•蜀书•陈祗传》
③《三国志•蜀书•后主传》、《陈祗传》。
④《三国志•蜀书•诸葛略传》,《华阳国志•刘后主志》。
⑤《三国志•蜀书•董厥传》。
刘禅信宦误国,重有三端;一是把权力交给了黄皓,自己沉湎酒色、不修政事。运阻断良谋,贤者离心。诸如前面所说,黄皓与右大将军阎宇勾结,阴欲废黜姜维而树立阎宇的权力,姜维疑惧,不敢回成都。再如,秘书令卻正,博览坟籍,性淡荣利,“自在内职(安:邵正由秘书吏转迁秘书令,是能够接近皇帝的内朝官),与宦人黄皓比屋周旋,经三十年,皓从微至贵,操弄威权,正既不为皓所爱,亦不为皓所憎,是以官不过入百石”①。三是贻误国家大事。国难当头,竟然听信黄皓的鬼话,把姜维求援的表章搁置不理,贻误了仅有的一点战机。
陈寿说得很对,像刘禅这样无能的君主,是否有所作为,全在辅佐,即所谓:“后主任贤相则为循理之君,惑阉竖则为昏暗之后(君),《传》曰‘素丝无常,唯所染之’,信之矣!”②
刘禅统治下的蜀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质言之,不几年,便把诸葛亮取得的仅有的一点成就耗光了。政治昏暗,经济凋散,人民食不果腹。有一个历史故事足可证明这一点:景耀四年(魏景元二年,只永安四年,公元261年),吴国派遣五官中郎将薛珝出使蜀汉,薛珝回国后,吴景帝孙休“问汉政得失”,薛珝生动地描述了蜀汉的情况:“主暗而不知其过,臣下容身以求免罪,人其朝不闻直言,经其野民皆菜色。”薛珝因此还发表了一通议论,说:“臣闻燕雀处堂,子母相乐,以为至安也,突决栋焚,而燕雀怡然不知祸之将及,其是(指蜀汉)之谓也。”③一言中的,蜀汉君臣上下正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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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御正传》。
②《三国志•蜀书•后主传》评语。
③《资治通鉴》卷77。
样子,目光短浅,安于逸乐,不知亡国之期将至。
当然,蜀之亡,并非只有刘禅信用宦者一个方面的原因,古代历史家常把历史的责任过多地加在黄皓头上,也是不公平的,《三国忠•谯周传》记载了一个异兆故事说:“宦人弄权于内,景耀五年,宫中大树无故自折,(谯)周忧之……”。这都属于蜀汉亡后的附会言论。况且,黄皓专权,诸葛瞻、董厥等人“咸共将护,无能匡矫”,不是也有“助纣为虐”之嫌吗。
苟且偷生,没有志气
刘备征战数十年争得了一方天下,由于本人无能,未及建起牢固的基础;诸葛执政,初有微绩,继而徒耗国力,积弱难复;阿斗昏庸,文无谋事之思,武无驭将之能,自然无所作为。所以,没有多年的工夫,这个偏居一隅的小朝廷便彻底断送了。亡国之际,刘禅的怯懦之性、昏庸本质更加充分地反映出来。
景耀六年(魏景元四年,公元263年)十月,魏征西将军邓艾以“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掩其空虚”之术,凿山通道,驱军于无人之地七百里,直至江油。蜀汉江油守将马邈投降,卫将军诸葛瞻不听尚书郎黄崇“速行固险,无令敌得入坪(平地)”的劝告,即弃涪城(今四川绵阳)而退保绵竹①。邓艾诱降诸葛瞻,说:“若降者,必表封琅邪王。”瞻愤怒,杀掉邓艾的使者。邓艾即遣其子邓忠等“出其右”,右司马师纂等“出其左”,邓忠、师纂出战不利,还告邓艾说“贼未可击!”,艾大怒:“存亡之分在此一举,何不可之有!”艾叱忠、纂等出,将斩之,“忠、纂还更战,大破之,斩瞻及尚书张遵等首,进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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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华阳国志•刘后主志》。
雒(治今四川广汉北)。”①诸葛瞻长子诸葛尚不禁叹道:“父子荷恩,不早斩黄皓,以致败国殄民,用生何为!”于是“驱马赴魏军而死”②。由此可见,诸葛瞻父子还不愧是诸葛亮的子孙,总算战死阵前。
雒县至成都,路仅八十里,不及一日之遥。刘禅昏弱,不懂军事,更不知未雨绸缪之要,诸葛瞻既死,姜维、董厥、张翼、廖化等远在剑阁,于是蜀汉朝野一片惊慌。据《三国志•谯周传》说,“蜀本谓敌不便至,不作城守调度,及闻艾已入阴平(按:入阴平,误。当以《华阳国志》作‘入坪’,或如《资治通鉴》所说作‘入平土’),百姓扰扰,皆迸山野,不可禁制。”
大敌当前,刘禅召开了一次御前会议,“计无所出”。有的主张投吴,认为“蜀之与吴,本为和国,宜可奔吴”。有的主张南逃,认为“南中七郡,阻险斗绝,易以自守,宜可奔南”。
光禄大夫谯周则主张投降。他针对“奔吴”的主张指出:“自古已来,无寄他国为天子者也,今若入吴,固当臣服。且政理不殊,则大能吞小,此数之自然也。由此言之,则魏能并吴,吴不能并魏明矣。等为小称臣,孰与为大?再辱之耻,何与一辱?”又针对“奔南”的主张指出:“若欲奔南,则当早为之计,然后可果;今大敌以近,祸败将及,群小之心,无一可保,恐发足之日,其变不测,何至南之有乎!”
据说,聚议时,大臣们质问谯周说,现在邓艾已经离成都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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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魏书•邓艾传》。
②《华阳国志•刘后主志》。
如果不肯接受我们投降怎么办?谯周根据天下形势,做出判断,认为:“方今东吴未宾,事势不得不受,受之不得不礼。”并进而保证说:“若陛下降魏,魏不裂土以封陛下者,周请身诣京都,以古义争之!”
经过聚议,众人期于自保,“皆从周议”,刘禅则依然有点倾向于南奔少数民族地区。谁周即又上疏,陈说四点不可南去的理由:一为南方不可靠,指出:“南方远夷之地,平常无所供为,犹数反叛,自承相亮南征,兵势逼之,穷乃幸从。是后供出官赋,取以给兵,以为愁怨,此患国之人也。今以穷迫,欲往依恃,恐必复反叛”;二为难免敌人追及,指出:“北兵之来,非但取蜀而已,若奔南方,必因人势衰,及时赴追”;三为南方没有立足的条件,指出:“若至南方,外当拒敌,内供服御,费用张广,他无所取,耗损诸夷必甚,甚必速叛”;四为失掉民心,民必“亡叛”,分析说:“昔王郎以邯郸儒号、时世祖(东汉光武帝)在信都,畏逼于郎,欲弃还关中。邳肜(一作彤)谏曰:‘明公西还,则邯郸城民不肯捐父母,背城(成)主,而千里送公,其亡叛可必也。’世祖从之,遂破邯郸。今北兵至,陛下南行,诚恐邳彤之言复信于今”①。最后,谯周对两条道路作了对比,指出:“早为之图,可获爵士;若遂适南,势穷乃服,其祸必深。”②
最终,刘禅觉得谯周的话有道理,于是决定投降。
当时,坚决反对投降的只有刘禅的第五子北地王刘谌③。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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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后汉书•邳肜传》。
② 以上《三国志•蜀书•谯周传》
③《三国志•蜀与•二主妃子传》注引孙盛《蜀世谱》说,后主太子璿,璿弟瑶、琮、瓒、谌、恂、璩六人。蜀败,谌自杀,余皆内徙。
《三国志•后主传》注引《汉晋春秋》说:“后主将从谯周之策,北地王谌怒口:‘若理穷力屈,祸败必及,便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以见先帝可也。’后主不纳,遂送玺绶。是日,谌哭于昭烈之庙(刘备庙),先杀妻子,而后自杀,左右无不为涕泣者。”
刘禅命秘书令卻正起卓投降文书,并派侍中张绍(张飞的儿子)、驸马都尉邓良(邓芝的儿子)等到邓艾营,联络投降。投降文书,竭尽屈辱媚敌、摇尾术怜之语、
限分江、汉,遇值深远,阶缘蜀土,斗绝一隅,干运犯冒,渐苒历载,遂与京畿攸隔万里。每惟黄初中,文皇帝(按指曹丕)命虎牙将军鲜于辅,宣温密之诏,中三好之恩,开示门户,大义炳然,而否德暗弱,窃贪遗绪,俯仰累纪,未率大教。天威既震,人鬼归能之数,怖骇王师,神武所次,敢不革面,顺以从命!辄敕群帅投戈释甲,官府帑藏一无所毁。百姓布野,余粮栖亩,以俟后来之惠,全元元之命。伏惟大魏布德施化,宰辅伊、周,含覆藏疾。谨遣私署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驸马都尉邓良奉赍印绶,请命告诚,敬翰忠款,存亡敕赐,惟所裁之。舆榇在近,不复缕陈。①
既然要投降,势之所在,语含屈辱,似乎也不必多责。《三国志•后主传》载,“绍、良与艾相遇于雒县。艾得书,大喜”,接受了刘禅投降、并立即报以回书,让绍、良先还。邓艾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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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后主传》。
信,首言自古以来凡与中原对抗者没有不灭亡的,继而言及受降之义:“衔命来征,思闻嘉响,果烦来使,告以德音,此非人事,岂天启哉!昔微子归周,实为上宾,君子豹变,义存《大易》,来辞谦冲,以礼舆榇,皆前哲归命之典也。全国为上,破国次之,自非通明智达,何以见王者之义乎!”① 可见,用车拉着棺材(舆榇)、自缚出降是邓艾向刘禅提出的条件。
刘禅为了表示归从,即遣太常张峻、益州别驾汝超归邓艾节度、同时,遣太仆蒋显通知姜维投降钟会。《华阳国志•刘后主志》说:“姜维未知后主降,谓且固城;素与执政者不平,欲使其知卫敌之难,而后逞志;乃回由巴西(治今四川阆中),出郪(今四川三台县南)、五城(今四川中江)。会被后主手令,乃投戈释甲,诣钟会,降于涪。军士莫不奋激,以刀斫石。”
同时,刘祥又遣尚书郎李虎献《士民簿》给邓艾。簿计:"领户二十八万,男女口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士万二千,吏四万人,米四十余万斛,金银各二千斤,锦绮采绢各二十万匹,余物称此。”②
邓艾至成都城北,刘禅率太子诸王及群臣六十余人,舆榇自缚,衔璧出迎。邓艾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承制拜刘禅为骠骑将军,仍让其住在成都宫中。蜀汉群僚皆“各随高下拜为王官,或领艾官属”③。据《华阳国志•刘后主志》载,邓艾捉住了宦官黄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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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后主传》注引王随《蜀记》。“君子豹变”,语出《周易•革》,喻君子迁善去恶之意。“舆榇”,用车载着棺材,表示愿意受死。典出《左传》僖公六年,许僖公见楚子,“许男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据传,微子降周就是这样的。
②《三国志•蜀书•后主传》注引王隐《蜀记》。
③《资治通鉴》卷78。
“将杀之,受贿而赦之”。
不久,景元(魏元帝年号)五年(公元264年)正月,钟会诬陷邓艾谋反,诏书“槛车征艾”。钟会阴怀异计,重用姜维,出则同车,坐则同席,“将至成都,自称益州牧以叛。恃维为爪牙,欲遣维为前将军伐中国”。姜维教钟会诛杀“北来诸将”,南安太守胡烈等知其谋,“烧成都东门以袭杀会及维、张翼、后主太子璿等”①。
景元五年三月,刘禅被举家东迁洛阳,封为安乐县公。由司马昭控制的魏国末代朝廷以皇帝曹奂的名义发的策命中,称刘禅“恢崇德度,深秉大正,不惮屈身委质、以爱民全国为贵,降心回虑,应机豹变,履信思顺,以享左右无疆之休,岂不远欤!”又说,根据前训旧典,“锡兹玄牡,苴以白茅,永为魏藩辅”,食邑万户,赐绢万匹,奴婢百人。史载,刘禅子孙为三都尉封侯者五十余人。尚书令樊建、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秘书令卻正、殿中督张通等一干帮助刘禅投降的人们并封列候②。
对于谯周、卻正等劝说刘禅投降的主张,历史常有谴责之论。《三国志•谯周传》注引晋人孙绰和孙盛的话可作为代表。孙绰说:“谯周说后主降魏,可乎?曰:自为天子而乞降请命,何耻之深乎!夫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先君(指刘备)正魏之篡,不与同天矣。推过于其父,俯首而事仇,可谓苟存,岂大居正之道哉!”孙盛说:“春秋之义,国君死社稷,卿大夫死位,况称天子而可辱于人乎!(谯)周谓万乘之君偷生苟免,亡礼希利,要冀微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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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华阳国志•刘后主志》。
②《三国忠•蜀书•后主传》。
矣。……禅既暗主,周实驽臣,方之申包、田单、范蠡、大夫种,不亦远乎!”客观地说,此皆迂阔之说,属于传统的儒家忠君死国理论、三国形势,实为华夏疆域内的三个地方政权的鼎立,任何一方的战争行动都是统一和反统一战争的实施,不宜以严格意义的国家间关系论。“国”既难保、为使老百姓免遭涂炭,财产免遭蹂躏,全土安民,相机而降,实是对国家统一的重大贡献,也是对人民负责的精神体现。正因如此,司马昭为魏相国,发兵征蜀,并以“爱民全国”之功,封赏刘禅和谯周等,都是应该肯定的、陈寿的评论更是有道理的:“刘氏无虞,一邦蒙赖,周之谋也。”
应该受到谴责的主要人物只有刘禅。身为一国之君,虽然从谯周之策投降了,但他更多的是出于保命保族的考虑,况且他:第一,初无治国之方;第二,临难怯敌,不明御敌之策;第三,苟安偷生,没有骨气。
“乐不思蜀”的故事,生动地说明了刘禅的平庸、暗弱、可笑。《三国志•后主传》注引《汉晋春秋》载,刘禅投降到洛阳后,司马昭为他办了一次宴会,故意“为之作故蜀技”,以刺激他。结果是,“旁人皆为之感怆,而禅喜笑自若”。这不由使司马昭发出了“人之无情,乃可至于是乎!虽使诸葛亮在,不能辅之久全,而况姜维”的慨叹。有一天,司马昭问刘禅:“颇思蜀否?”刘禅回答说:“此间乐,不思蜀。”随从刘禅到洛阳的原秘书令卻正闻知此等毫无人情味的回答后,急见刘禅,给其出主意说:“若王(指司马昭)后问,宜泣而答曰:‘先人坟墓远在陇蜀,乃心西悲,无日不思’,因闭其目。”后来司马昭果然又问,刘禅便按卻正的话回答,司马昭深知刘禅说不出此等话来,因说:“何乃似卻正语邪!”刘禅吓得旧瞪口呆,便即承认:“诚如尊命。”惹得左右人等“皆笑”。
刘禅,晋泰始七年(公元271年)病死洛阳,谥思公。第六子刘恂嗣爵安乐县公。
三、蜀无能臣谋将
三国鼎立,蜀汉先亡,自然有许多方面的原因。诸如,国小力弱,难抗大国;后主暗弱,诸葛亮壮志未酬先死;宦官误国,等等。但最为重要的还是人才问题。所以我的结论是:蜀无能臣谋将。
这个结论不是我的创造,曾任蜀汉蜀郡太守的王崇后来著《蜀书》时即说:“后主庸常之君,虽有一亮之经纬,内无胥附之谋,外无爪牙之将,焉可包括天下也!”①晋人常璩则说:“爰迄(蒋)琬、(费)祎,遵修弗革,摄乎大国之间、以弱为强,犹可自保:姜维才非亮匹,志继洪轨,民嫌其劳,家国亦丧矣。"② 孙盛说:“蜀少人士”③。袁宏说:“小国贤才少”④。后人王夫之也说:“先主之初微矣,虽有英雄之姿,而无袁、曹之权藉,屡挫屡奔,而客处于荆州,望不隆而士之归之也寡。及其分荆据益,曹氏之势已盛,曹操又能用人而尽其才,人争归之,蜀所得收罗以为己用者,江、湘、巴、蜀之士耳……虽若费祎、蒋琬之誉动当时,而能如钟繇、杜畿、崔琰、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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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华阳国志•刘后主志》。
② 同上。
③《三国志•蜀书•许慈传》注。
④《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注引《袁子》。
高柔、贾逵、陈矫者,亡有也。”①
最为不幸的是,刘备崩殂前后,相当一部分稍见武能定国、文能安邦的类才,壮年逝去了(前已述及)。诸葛亮执政以后,事无巨细,咸决于已,忽视了后继者的使用和培养,所选非能,守成尚恐不支,何谈事业的发展和壮大。
《华阳国志》说:“时蜀人以诸葛亮、蒋琬、费祎及董允为四相,一号四英也。”实际上,蒋琬、费祎、董允都是原丞相府的班底、均为守成之片,根本无法同诸葛亮相比。
蒋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诸葛亮很赏识他,称其为“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姑且不论做不好地方官的人而能做大官的理论是否正确)诸葛亮开府,以琬为东曹掾,主管人事;继而升为参军、长史,加抚军将军,主持丞相府事,表现出一定的办事能力。史载,“亮数外出,琬常足食足兵以相供给”。因此,诸葛亮常说:“公琰托志忠雅,当与吾共赞王业者也。”并且密表刘禅说:“臣若不幸,后事宜以付琬。”诸葛亮死后,刘禅即以蒋琬为尚书令,随后加行都护,假节,领益州刺史,迁大将军,录尚书事,开府、加大司马。他为人稳重,颇得时人好评,所以史称“琬出类拔萃,处群僚之右,既无戚容,又无喜色,神守举止,有如平日,由是众望渐服”。他的对魏策略,如刘禅延熙元年诏中所说,“诸军屯住汉中,须吴举动,东西掩角,以乘其衅”又“以为昔诸葛亮数窥秦川,道险运艰,竟不能克,不若乘水东下。乃多作舟船,欲由汉、沔袭魏兴、上庸”。蒋琬保守的战略方针,和乘水东下的打算,就当时的形势来说,未可为非。但他长驻汉中,“会旧疾连动,未时得行”。因此,诸葛亮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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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王夫之:《读通鉴论》卷十。
第一位接班人是,内无建树,外无勋功,九年而事无所成①。
费祎,字文伟,江夏鄳(今河南罗山西)人,是诸葛亮心目中的第二任接班人。曾为丞相府参军、中护军、司马,帮助杨仪除掉魏延;后为后军师,代蒋琬为尚书令,迁大将军,录尚书事,领益州刺史。延熙十一年,出住汉中,“自琬及祎,虽自身在外,庆赏刑威,皆遥先谐断,然后乃行,其推任如此”。什么事情都向昏庸的刘禅请示,虽免专断之嫌,但也证明了他才有所限,缺乏政治家、谋略家的能力。延熙十五年,费祎开府,十六年初被魏降人郭修所杀。据说,费祎为人倒也聪明:《三国志•费祎传》注引《祎别传》说:“于时军国多事,公务烦猥,祎识悟过人,每省读书记,举目暂视,以究其意旨,其速数倍于人,终亦不忘。”而且为官清正,“雅性谦素,家不积财。儿子皆令布衣素食,出人不从车骑,无异凡人”。但是,为官平平,内无匡主殊勋,外未建功立业。应该肯定的是,他甚有自知之明,军事上主张战略防御,所以对姜维说:“吾等不如丞相亦已远矣。丞相犹不能定中夏,况吾等乎!且不如保国安民,敬守社稷,如其功业,以俟能者,无以为希冀侥幸而决成败于一举。若不如志,悔之无及。”应该说,费祎的方略,虽然难建大功,但比较符合蜀汉当时的实际②。
董允,字休昭,南郡枝江人,是诸葛亮心目中的第三任接班人,所以《出师表》中有所谓“若无兴德之言,则戮允等以彰其慢”之语。董允为侍中,上能正色匡主,下能抑制黄皓为非作歹。后以侍中守尚书令,做大将军费袆的副手,可惜未及有所大的成就,便先费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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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蜀书•蒋琬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