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被一道闪电照亮心灵。
所有的困惑和不解都被劈开。
是这样……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人,贝妮老夫人——也就是贝克托莉雅-拉伦斯暗中策划的!
布莱姆和乔尼确实是“凶手”,但他们触犯法律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贪恋财宝,而是想要对霍鲁斯和乔纳……这对恶棍父子展开复仇!
……我都做了什么?
一瞬间,希茨菲尔心里充斥着懊悔。
贝妮老夫人愿意主动献身给邪祟,目的不过是吸引霍鲁斯和乔纳去房间查看,然后正好被诅咒束缚在那!
如果中途无人插手,这两人发呆的时间久一点,他们绝对会给老夫人陪葬!
以他们曾经做过的恶孽评判,这难道不是大快人心?
但她却把这一切全都毁了!
她撞醒了这对恶徒父子,将他们从一场神圣的复仇中拯救了出来!
而且还不只是这样而已。
她还……还将布莱姆视为幕后真凶……策划了这起跟踪他、抓捕他的秘密行动。
结果这正中霍鲁斯下怀,他恰好抓住这个机会将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连她本人都中招了。
对,就像他和弗肯当年对淘金客们所做的一样……
明白了真相,希茨菲尔意识到她必须尽快醒来。
现在,毫无疑问的,她落到了霍鲁斯和乔纳手里。
霍鲁斯在她昏迷前说了“别杀她”,但她可不觉得这是单纯的好意。
别忘了,她现在是个女孩。
那她现在面对的处境,岂不是和当初受辱的贝克托莉雅一模一样?
他还说要她用后半生好好绝望……
这里面的含义……只是想一想就让她恶心的不行。
所以她必须得醒来。
越快越好!
但是……
该怎么做?
意念凭空焦急了好一会儿,一无所获的希茨菲尔有些麻了。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类似昏迷的状态,联系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意念思维可以活动。
那么,这种状态是昏迷吗?
会不会她已经死了?
就在她有些悲观绝望的时候,渐渐的,她听到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低语。
难受难受难受难受难受难受难受难受难受难受难受……
好困好困好困好困好困好困好困好困好困好困好困好困……
想睡觉想睡觉想睡觉想睡觉想睡觉想睡觉想睡觉想睡觉想睡觉……
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
这是?
希茨菲尔怔了一下。
这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等一下……
她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因素。
贝妮老夫人曾经说过,失落的魔戒会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失落——注意关键词——失落。
换句话说,无论是霍鲁斯一伙还是布莱姆一伙,他们都没有找到那枚戒指。
它还藏在野外,藏在深涧里,藏在悬崖谷底。
它会影响整个峡谷,那这么说波及到镇子上,波及那六户人家的范围并不一定是一成不变的。
它也许会扩大,在将来把整个镇子都囊括进去。
再然后……
戒指的主人名字叫摩古那……柔拉……弗卢洽丹佐……
它是“欲念魔神”。
那么我能被打晕,难不成和我之前凝视人影有关?
我被诅咒影响了,诅咒读取到我心中最深刻的欲念是想睡觉,所以在魔戒的影响下,我如愿以偿?
希茨菲尔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么回事。
欲念。
这东西……肯定不是随便想想就能这么喊的。
她也喜欢钱。
她也……嗯,喜欢一些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的东西。
此时,希茨菲尔回忆起了第一次在王家秋日号上和某人相遇,瞥见她上半身只穿内衣的画面。
是的,咳!总之她从来不排斥承认她也有很多缺点,只不过这些缺点,哪怕被强行放的再大,也不够资格称之为欲念。
欲念,一定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真正想要什么东西,那股念头才能被这样称呼。
淘金客的欲念多是黄金。
那她呢?
说她真正的欲念是想好好睡一觉……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好了。
进入这个状态的原因也许找到了,那我该如何破解诅咒呢。
解出谜题的快乐是短暂的。
希茨菲尔还得继续寻找醒来的办法。
让我想想……
这东西说是诅咒,其实是另类的内心幻象。
这是我的地盘,我的思维是自由的,那么理论上我可以想象我有身体存在。
思绪一动,希茨菲尔逐渐感觉到她拥有了一具身体。
漂浮在黑暗中低头一看,她脸直接红了。
先是条件反射的捂住胸口和……遮羞,然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没有其他人,而且她可以继续给自己加点衣服。
类似宗教服饰的黑色长裙裹上身体,少女这才松了口气。
那么。
继续。
既然衣服可以,别的东西应该也可以。
抬起左手,她集中注意力,想象着在画面中看到弗肯,看到他坠落悬崖,所有的视线焦点凝聚给他手上的戒指。
一个圆环的轮廓一点点在她手中浮现出来。
接下来,最后一步。
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嗯……”
吸了口气,希茨菲尔用右手扒开眼罩。睁开左眼凝视着它。
“醒来。”
她命令它道。
“让我苏醒!”
下一刻,天旋地转。
后脑传来一阵剧痛。
身体的半边好像都靠在什么东西上面,又硬又硌人,难受的要死。
呲牙咧嘴的睁开眼,希茨菲尔发现她的视角是垂直的。
那她应该是躺在地上。
“哼……”
她立刻想爬起来摸枪。
“这是……呃!”
“砰!”
身体弹起来又摔倒,希茨菲尔愤怒的咬牙——她的手脚都被绑起来了。
“别冲动……”
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低语。
“他们怕你身上有反击措施,拿枪指着我让我把你捆起来的。”
“有他们监督我捆的很紧,但放心,你绝对没有被侮辱过。”
“布莱姆?”
希茨菲尔在地上扭动身体,看到旁边的岩壁上靠着医生。
山洞里能见度很低。
更远的墙角后跳跃着火光和几道人影,她猜测霍鲁斯和乔纳就在那里。
而她这边……只有一些微弱的天光从上方缝隙渗透下来,微微照亮了医生的脸。
她看到他变成了熊猫眼,鼻青脸肿,唇角到下巴有不少血迹。
“抱歉……”
她扭过头。
“也许我就不该来巴尔维克……”
“不能这么说。”
布莱姆微微翘起唇角。
“在继承我父亲的志向之前,我其实是想做一名律师。”
“我学过法律……知道规则对社会稳定有多重要。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逃。”
“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是什么动机,杀人,就是有罪。”
“就算没有你,就算我成功了,我也打算让自己被抓进监狱。”
“你……”
希茨菲尔又转回头来,满是震惊的盯着他。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直不接受海伦的情意……
“现在不说这个了,希茨菲尔小姐。”
布莱姆声音继续放低。
“他们把我们都带来了这儿,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想用一个邪恶的仪式再次镇压诅咒。”
“……你明白这意思吗?”
“意思是……我们会被献祭?”
希茨菲尔也放低音量。
她的视线已经适应了黑暗,看到旁边还躺了两个人,看身形是乔尼还有戴伦特。
“不。”
医生的否定让她回神。
“会被献祭的是我们。”
我们……?
希茨菲尔愣了。
什么意思,怎么她难道要被排除到“我们”之外?
贝克托莉雅的绝望面容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等等……
希茨菲尔开始全身冒汗。
这个……等一下啊……
妈的……
不会真是她想的那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