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依冰承认这个发现有点瘆人。
在希茨菲尔这么说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打了个哆嗦,隐约觉得有一股阴风在身后盘旋,回头却什么东西都没有看见。
听上去就好像是……那位维丝-巴金萨小姐,她拥有一种特殊的、堪称灵异的治疗能力,她专门带着这样的能力潜入怜香花剧团,为的不过是能和特尼则滚几次床单。
“骨血。”轻声吐出一个词,女人只觉得背脊发冷,“她可能怀了白杨木的骨血!”
案件调查到这个阶段,事情脉络基本已经很清晰了。
①:没人胁迫维丝-巴金萨,她完全能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负责。
②:维丝-巴金萨疑似超凡者,她加入怜香花剧团并未收获多少名利,但唯独和特尼则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这个蠢货!”
哐当一声,夏依冰用力在桌上砸了一拳。
太可气了不是吗——他们这些人为了国家稳定在背地里不知牺牲了多少,结果这位亲王殿下,他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
“不用急。”希茨菲尔摇头,“就算是真的,而且她已经逃掉了,等孩子长大成人也得十几年时间,到那时他们不一定还能像今天这样威胁我们。”
她知道夏依冰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实在是死寂林地……死神树案已经充分证明了,王室骨血外流会有哪些隐患。
当然,白杨木无法和圣橡树——和太阳花比,这份骨血也不具备什么特殊能力,但终究是一份麻烦,她也很生气,气特尼则贪图玩乐享受,但却连最基础的避孕措施都做不好。
“真有意思……听你的描述我觉得她还不坏?”
生完气,继续分析细节案情,夏依冰忍不住被自己的分析逗笑了。
就假设对方是邪徒派来的好了,她在潜入过程中全程没有暴露出任何疑点。
明明和特尼则有过近距离接触,甚至可以对他做点什么,但她一直安分守己,甚至在完成目标前就在暗中帮周围的人们治疗疾病。
这样一个人,你确实不好直接说她是“坏”的。
“我得出去一趟。”夏依冰饭都顾不上吃了,拿起衣服帽子就要下楼。
“开车当心点。”希茨菲尔也站起来,绕过桌子给她扣扣子。
“现在没事了。”夏依冰微笑看着她操劳的模样,突然搂住她深吸了一口。
“现在路灯多了……那些原本黑黑的地方……不用担心看不到路……”
温存了一会,夏依冰走了。
希茨菲尔没有不满她走的匆忙,她很清楚对方跑来跑去是因为什么——和她下午调查的东西也有关联。
如果事情真和她们猜想的一样,那维丝-巴金萨充其量也就是早上走的。
这个时间距离现在还不算太久,不管她是坐火车还是坐船走的,都还存在追捕的希望。
希茨菲尔一直贴近窗户目送夏依冰驱车离开,她在那里多站了一会,想着对方之前交换的信息。
也不是只有她在干正事不是吗。
按照女人说的,伊森和戴伦特今天下午刚回维恩,其他一些人也在赶来的路上,一周内肯定能集结完毕。
但是还没开拔,特尼则就出了这种事,简直像是给此行蒙上一层阴影。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失去了和艾尔温的姻缘,他最后的希望也就放在这个巴金萨身上,贸然告诉他真相会不会让他一蹶不振?
希茨菲尔并不是特别在乎特尼则,她甚至有点讨厌他,巴不得他受到的打击严重一点。
但这会和艾尔温的安排相悖。
她现在还没有想好。
吐了口气,放弃思想斗争回去收拾桌子,半小时后,解下围裙的少女进入卧室,看向角落里的高脚桌。
上面摆着一部黑漆漆的东西,精细的支架,倒垂的听筒,看着依稀像是一盏去掉灯泡的联装电灯。
但这是电话。
白天下午她不在,夏依冰安排人手给新装好的。
走到高脚桌边,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小本子。
小本子里是一个个人名,后面关联着好几串不同的数字。
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到警告:
[特殊墨水,30分钟后会自然消散。]
就是让她强记的意思吧。
这对她来说没什么难的,反正暂时没事干,希茨菲尔就靠着书柜背电话号码,一直背到本子上的字迹彻底消失。
把东西丢回抽屉里,她继续靠着,闭上眼睛想了想,拿起听筒,拨了那么一串数字。
接通了。
足足等了快半分钟那边才有人接电话,上来就是一顿抱怨:“要是给我知道是谁把这玩意的号码泄露出去我非把他做成标本不可——说你是谁?”
“艾苏恩-希茨菲尔。”
“……不认识!你打错了!”
“康妮。”
猜到对面下一步就该挂电话了,希茨菲尔赶紧叫出她的名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她可太了解康特-西绪斯的性格了。
虽然老大不小了……对吧,但她实际上还是保留了一部分小孩子天性的:她对于朋友的夸赞,尤其是结合夸赞提出的求助基本没有抵抗能力。
“哼!之前想去221找你找不到人,现在倒是想起我了!”
果不其然,杂毛萝莉承认了身份,开始在电话那头数落起少女。
希茨菲尔也不反驳,让她这样喷了个爽。
然后电话断了。
必须承认的是,时代在进步,技术需要发展,一些新事物确实还不太稳定。
希茨菲尔故意不打回去,她去厨房烧了壶水,没忙一会就听到卧室传来尖锐的铃声。
回去再接。
“……你要我帮你什么?”
希茨菲尔不自觉的翘起嘴角。
她能想象到对方是怎么才要到这边的号码。
画面感太强,也过于好笑。
但到底是有正经需求的,她也不墨迹了,隐去了特尼则的名字,把今天的遭遇、调查结果都给西绪斯描述一遍。
“我想知道的是,能在一年内悄无声息的治愈这些疾病,甚至让这些人本人都察觉不到的能力——这样的能力可能存在吗?”
西绪斯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才开始回答。
“不太可能。”
“如果你指的是我们这边的超凡,你自己对现代神秘学的了解比我深,你应该知道这种超凡大部分情况下无法对现实造成干涉。”
“就好像她的破刀,别看切梦魇就和切黄油一样,让她切个麦秆估计都够呛。”
那你可猜错了,她现在估计能用那破刀切割钢管……
“也就是说不可能了?”
“我们的超凡,不可能。”
西绪斯肯定说道,然后又有点不耐烦了:“你应该比我更懂才对?”
“那么,药物呢。”
希茨菲尔继续问道。
“有没有可能,她是个很高明的医生,能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调配出特效药,然后将其放入食水中给那些人服用?”
“更不可能!”
西绪斯回答更快。
“你提到的那些病都属于顽疾!大部分都是无法根治的!目前没有任何药物能有效缓解病人症状,她有这能力她还藏着?我不相信有这种人!”
“那就是说只有一个可能了?”
希茨菲尔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西绪斯冷哼。
“很显然,如果让我来看,我只会认定这是另一个体系的超凡者。”
“这位神秘的巴金萨小姐,可能来自海的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