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第一目标肯定是想办法联系阿曼。”
坐在屋内,李昂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宣读起来,“我和巴莉乌都认识他……甚至可以说并肩作战过,这不是一般的关系呢,我想这就是为什么第一波她要让我们来。”
“然后呢。”戴伦特干巴巴的问。
“然后当然是问他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怎么什么消息都不送来的。”李昂皱眉,“你是后加入进来的,你可能不知道,在影毒针案结束以后我和巴莉乌就加入了专门对接歌利的小组,那是一个情报组专门用于处理从歌利传回来的信息,所以有很多保密级别的东西我们都比你早知道些。”
“噢,既然你们这么熟,为什么不干脆跟着他到这里来呢。”戴伦特撇嘴,“我想以你们的能力一定不至于也失踪的了……那样也就不会和歌利失联了不是吗。”
“马普思你真会开玩笑。”巴莉乌皱眉,“我们不是在跟你炫耀。”
“我也不是在挖苦你们。”戴伦特举起手来,“好吧看来我们还不够认识。”
他倒没胡扯,这是他的说话习惯了。当初希茨菲尔第一次见面也被少被他气,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被指派来和少女搭档——其他人真的不想要他。
他们在这里讨论了一会待会进城市要怎么行动,想见到阿曼需要解决的一些难题。
“城区……大概继续走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李昂凭借记忆回忆道,“我记得歌利北部有一座港口城市叫依文瑞亚,但它的入口不在最北端,而是要从西边绕过去一点,距离我们是西南方向。”
“当时我们和阿曼敲定的计划就是,我们的人护送他回依文瑞亚。”巴莉乌补充,“依文瑞亚是歌利北部的桥头堡,是歌利和南辛泽最大的通商口岸。他的叔叔摩凯利当初能收拢大批领主就是因为率先控制了这座城市。它应该是很繁华的,只是依然有大片面积是原始丛林。”
戴伦特听的很认真——如果忽略他摘野果去逗猴子的动作是这样的,他又问道:“我听说这边最出名的是种植园啊……”
“因为这地方有气候优势。”李昂打了个响指,“想象一下咱们最肥沃的北部平原,再怎么精耕最多也就一年两熟,但这鬼地方你光撒种子别的什么都不用干都能一年三熟。”
“既然是这么好的地方,我们当时干嘛不打过来,干脆把歌利纳入掌控?”
“这就不是咱们应该讨论的事了。”李昂摊手,“尽管有时候我也这么想……但这是陛下他们去做决定,我个人估计是觉得开垦麻烦吧,这里种植园多但原始丛林更多,歌利一开始就是个小国,就算不被灰雾入侵也没多少人,你从他们还在用原始的领主分封制就能看出来。”
他们在这里讨论半天,巴莉乌突然眼睛一亮。
“咦?这小猴子,它居然不走?”
两个可以说是同类的木人一齐抬头看向横梁,发现戴伦特一开始逗弄的毛猴,它居然没有像它的同伴们一样逃开,就蹲在那里听他们说话。
“这可真稀奇!”李昂瞪眼站起来,“它能听懂?”
“来来来——”戴伦特干脆解下背包,从背包里翻出本子和笔摆在桌上,“能听懂是吧,来比划比划?”
巴莉乌只觉得他疯了,但不想那猴子居然真的从横梁跳下来,伸手来回拨弄着笔。
“给给给……”一边拨弄还一边发出连贯的叽叫,三人也不晓得它是不是真能听懂萨拉语,但显然他们听不懂猴语。
“你们看我什么意思?”
巴莉乌感觉有两道目光落在身上,愣了一下开始生气,“马普思就算了,李昂你什么意思?皮痒?”
“没有——”李昂摆手,“我就想着你们树人和野生动物挺合得来的,说不定有那么一丝可能……”
“没有可能!即使是冕下也没法沟通自然!”
另一边,戴伦特已经和猴子一板一眼开始画东西了。
他以为毛猴一直叫是因为打不开笔帽,凑过去帮它把笔帽摘了,还很贴心的先给毛猴示范一番,在本子上画了一个不敢恭维的猴脸。
然后他把笔塞到毛猴爪里,伸手示意该你来了。
“给给给。”这猴子看看戴伦特又看看本子上的丑比猴脸,握着笔就在上面一通乱涂。
“哎呦!你干嘛啊!”
戴伦特顿时哀嚎起来,这逼猴子是如此用力,把他的本子都划烂几层!
“把笔还给我!”
猴子还在他的叫嚣中逃走了,还带走了他最喜欢的一支笔,气的戴伦特暴跳如雷,摩拳擦掌就要爬杆上去。
“你真是闲的和一只猴子较劲。”巴莉乌肩膀耷拉下来,“没发现太阳快落山了吗?我们没时间了,休息够了就上路吧。”
顶着猴子的嘲讽再次开拔,他们终于在日落之前抵达了西南方向的港口城市。
“我们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三人躲在灌木丛后看着眼前的热闹情景。
那里是一片被专门开垦出来的空地,地面燃着一簇簇火堆,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抱着木头拿着工具,正在工头的指挥下搭建房屋。
“依文瑞亚是歌利最大的城市不假,但也容纳不了全歌利近三分之一的总人口。”
巴莉乌冷静给他们分析,“应该是逃难来的人把城区挤爆了,他们不得不在原先基础上扩建居住区,否则这个气候环境堆挤着住……要不了几天就要爆发疫病。”
“我看是已经爆发过了。”戴伦特盯着最近的那人。
他的长裤已经破破烂烂只有原先一半的面积,双脚踩着一双草鞋,脚步虚浮,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发现脸色很差。
感觉拉了很多的样子。
三个人心里都不太舒服,虽然从概率学分析树人木人是更少患常见疾病,但那概率也不是零啊。
赶在传染病爆发的时候过来当探子,这运气是真够背的。
“还有个问题。”李昂说道,“我们不编造身份,那就只能说是逃难来的。可是看看这些人……我怕我们见不到阿曼,会率先被拖去当苦力用。”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喝彩。
爬树眺望,依稀能看到火堆旁边围了一圈,中间好像是个戏法艺人,一会从嘴里喷出火焰,一会让肩上的猴子去跳火圈。
那猴子被他训练的极好,每跳成功一个周围都会爆发喝彩,表演结束后艺人还脱掉帽子递给猴子,让它去个自己轮番讨赏。
三人观察了很长时间——一直观察到表演散场。他们都盯着那戏法艺人,发现他并没有加入苦力大军,而是逍遥自在的进城去了。
“我大概能猜到我们现在在想什么。”
戴伦特率先打破这份沉寂。
“可惜,咱们没能和新朋友打好关系……”
就在这时有两个难民进树林方便,恰好选的是这棵树,三人就听到他们的议论:
“到处都在办选美啊!”
“是啊谁让陛下要讨婚呢。”
“我看那些女人长的再丑只要去了就能讨到水喝,真羡慕啊,我要是女人就不用干了。”
“哈哈,你来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难民走了,戴伦特和李昂对视一眼,同时回头看巴莉乌。
巴莉乌大怒。
“李昂你是真要死了——”
“给给给给……”
就在这时,树叶枝头悄然分开,一只受持钢笔的毛猴攀爬上来,蹲在那里观望着他们。
“它跟踪我们?”
巴莉乌的怒火尚未达到最高点就被“惊奇”浇灭,她死死瞪着这只猴子,总觉得事态发展不同寻常。
“是你要和新朋友打关系,现在也不晚。”
李昂从树上摘了个橘色果子,强行塞到戴伦特手里。
“用这个。”
“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