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移,皮埃尔号又度过一天。
希茨菲尔难得产生了一种夹杂自责以及愧疚的情绪,因为显而易见的,她被夏依冰拉扯的和现实有些格格不入。
李昂巴莉乌在外打探情报,第二天伊森戴伦特连带两位神职者也都加入进去,玛德琳在背诵那些她过去没有机会接触的海图,就连游手好闲的特尼则都迷上了厨艺,开始和船上大厨学习各种创新菜肴。
所有人都在找事情做,唯独她们两个,看起来也是一样的忙碌每天都有泡图书馆,但自从昨天被强制性的穿戴上那双怪鞋,还被压在书柜上做了坏事,希茨菲尔就感觉这项工作“不正经”了。
夏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些怪东西的?
每次从乱糟糟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都忍不住要想这个问题。
我记得我藏的挺深的……她会发现就说明她动了我的柜子,她怎么能这样?这太过分了!
过分也许只是心虚的托词,因为很快她意识到——如果女人连挠脚怪鞋都发现了,那剩下来那些藏在盒子里的更怪的东西,她好像没有看不见的理由来着。
穿上怪鞋增加情趣对希茨菲尔来说已经很羞耻了,她都有些不敢想,要是夏依冰打算把那些东西都在她身上付诸实践,她乱糟糟的状态会有多重。
怕不是整个人,乃至思想都要乱七八糟了吧……
成天想着这些忧愁,希茨菲尔的工作效率也连带大减。搞的夏依冰开始反过来疼惜她,主动帮她把怪鞋脱了。
毕竟这玩意的主要作用真的是用来加快两人工作效率的,虽然艾苏恩穿着这东西的羞怯表情是很动人,可以极大强化这边的工作效率没错,但如果少女本身受困扰太深,那两边加起来的效率就不足了。
这种事夏依冰还是不愿干的,所以她很坚决的把进程停了,还主动提出让少女去休息,这半天的工作她一个人做。
希茨菲尔……怎么说呢。
既有对她保有理智的欣慰,也有对她关心自己的感动。
如果她能再成熟一点,每天晚上睡觉前别真缠着自己讲故事就太好了。
给自己换了身单薄点的服装,希茨菲尔上了瞭望塔,打算跳到岸上去散散心。
老闷在潜艇里不利于心理健康,而且她终归是要上岸的,早点熟悉环境,可以避免关键时刻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也是一种很常见的病症,这种病从来不讲道理,很多时候它的发作只和心理有关。她甚至想着弄顶帐篷在岸上睡一觉,看看失去自然法球,理论上在恢复健康的自己能否适应热带环境。
“呱!”待她来到岸边站定,一只神骏的鹰隼拍动翅膀从天穹降落,作势就要落她身上。
“去!”希茨菲尔闪身躲开,“我可受不了你的爪子,去自己玩吧~!”
天气炎热,她穿的是当地的常见服饰。身上基本就一件无袖连衣白布长裙,那裙摆很轻也很飘,海风一撩就荡来荡去,露出她没穿任何袜子的小腿。
所以她当然是不能接黑枭的——她肩上手臂上都光裸着呢,被海雕爪子一碰肯定得拉出血痕。
到时候就不是数落不数落的问题了,是晚上皮埃尔号要不要加餐一道海雕汤的问题。
“嘎嘎!”黑枭委屈的瞥她一眼,振振翅膀又飞远了。
它很喜欢这里,炎热的气候并没有对它造成影响,它依然很爱飞,只是洗澡频率增加了三倍。
希茨菲尔也是养了鸟以后才知道鸟也要洗澡,无论大小鸟都是如此。
在岸边站定,眺望海角那边模糊的白帆,希茨菲尔眼里却是更远的海平线,没人知道这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待到伊森一群人组队从城里探查回来,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堪称油画的情景。
越过枝繁叶茂的热带雨林,宽敞的海滩在眼前展开,有白裙少女婀娜着身子在海岩上伫立,海风喧嚣为她伴奏,她的存在仿佛就是歌谣。
尤其是她按着帽子回头往这边看的瞬间,那一抹风情,伊森不由腹诽——孩子确实快长大了。
“情况如何?”
甩掉手里的漂亮贝壳,希茨菲尔穿上凉鞋走回来,看向这第二波斥候小队。
和出去时相比,他们都晒黑了。
伊森变成了橄榄色皮肤,赛博特变成浅棕色。
托雷士本来皮肤比女孩还白,现在黑的都快成碳了。
就只有戴伦特没变,木人的皮肤好像确实与众不同。
不过他们精神都很棒,尤其是双眼冒着精光,一看就是有了收获来汇报的。
“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伊森低声道,“科内瑞尔他们调查到的情报最多,目前基本可以确认当地的地下水被邪祟污染,有一种来历不明的怪物藏匿在里面,它可以通过一种另类的分身把自己送到几乎每一只水罐里,不做防备的话整座城市几乎都相当于在监听之下。”
“很先进的手段。”少女点评,“超凡者?起码六阶,‘异化’路线……说明它已经摈弃了人类形体,甚至不排除它就来自那个世界。”
有惊奇,但更多是坦然。
既然已经知道灰雾中可能蕴藏空间通道,且通道能直接串联邪神的地盘,那么她当然也做好准备,去面见、遭遇更多的非人怪物。
“这是他们查到的水井分布图。”赛博特从怀里取出一卷纸递给她,上面还沾着她的汗渍。
希茨菲尔也不嫌弃,直接展开,发现那大致是依文瑞亚的城区俯瞰图,其中王宫在靠近西海港口的中心位置,王宫附近有一个划出的红圈,旁边用同色笔迹写着“怪物”一词。
“这是他们猜测出来的怪物体积?”她微微扬眉,“起码两公里……比想象中小。”
“它无法渗透所有地下水源。”戴伦特说,“而且你看它包裹的面积专门绕开了几个出海口……我们大胆推测它和海水无法相融,甚至可能咸水对它来说是一种毒药。”
“很有开创性的思维。”希茨菲尔再次点头,“所以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主要敌人了,确定诅咒就是由此而来?”
“除了被污染的水,我们没发现城里居民还吃别的脏东西。”
“有点麻烦。”希茨菲尔真心说道。
怪物好说,这诡异的情况在她眼里算不得神秘……但让她想不通的是,完全摈弃人类形体变成怪物很明显是“异化”路线的超凡者特征,这种路线突破六阶后会直接被禁忌的知识诱发畸变,心智极有可能崩溃失守,变成只剩本能的怪物。
对怪物来说自然是只有食欲和繁殖欲的,按理来说依文瑞亚应该被它变成死地,到处都是它吃剩的骸骨。
但现实却是这里依然繁荣。
这又是什么情况……邪神学会动脑子了?
“李昂那小子在联系埃弗雷家族的人,他们在谈,巴莉乌则是趁这段时间混到宫里去当侍女了……”伊森说道。
“他们申请在三天后救人,让我们来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吗。”希茨菲尔笑了笑。
他们真是太尊重她了。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是三天后?”
“因为三天后是阿曼的婚礼!”
托雷士忍不住叫破谜底。
“选妃已经完成了!他会在三天后结婚,整个西海港口都要举办盛大的典礼!”
“到时候会有无数人汇聚到西海岸,我们要做的就是开着皮埃尔号在那里上浮,跳上岸在巴莉乌的配合下抓人。”
“然后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跳回潜艇!”
说到兴奋处,白毛教士一拍巴掌。
“到时候一个下沉……谁来追就撞死谁!”
“他们绝对没办法的!”
“我们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