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上来!”
“别管那些人,别看周围!牢记你们的任务!我们去王宫!”
同一时间,借着城中传来的骚乱掩护,皮埃尔号在码头无数人的惊愕注视下从水中上浮。夏依冰带队从瞭望塔台跳上甲板,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把守在上面的士兵尽数扫倒。
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依文瑞亚的统治者疯了,这座城市的士兵居然穿的都是白色布袍,对子弹根本没有防护能力。
“啊——”有第一声尖叫起头,骚乱很快也从码头往外部蔓延。
王宫脚下的人潮依然密集,这是因为骚乱传播的没那么快,大多数人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他们会觉得:什么情况?怎么刚刚才看到阿曼王带着选好的妃子出现在上面,下一刻就传来了枪声?
然后迅速的,多数人意识到枪声通常和暴乱相等,他们顿时也化为狂暴洪流,逐渐在加速……迅速推搡往四周溃逃。
“这些人是废物啊。”托雷士踩着一名士兵的尸体讥诮说道,“反应迟钝,眼神呆板,我怀疑我就是站在这里给他射他射的准吗?”
“托雷士别停留!”赛博特从队列中跑出来拽他,“我们时间很紧张的,别忘了……这是奇袭!”
奇袭通常和效率联系在一起,一行人走走停停,迅速清理掉码头残留的抵抗士兵,在王宫脚下看到一架破旧的马车。
光凭马车是不足以确认身份的,但它周边拱卫着好些熟面孔,都是皮埃尔号的水兵船员。
“计划很顺利。”夏依冰将枪口抬到天上,拉开车门直视少女,“大多数守卫力量都被军械库的动静引走了,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回来也要半个小时……来吧!去找阿曼!”
她压根没看缩在角落自闭的葛兰,冲着希茨菲尔伸出手,后者也很自觉的搭上手被她拉拽到怀里。
她几乎是把她抱下来的,少女被她抱着环绕半圈才双脚落地,然后收拢发丝看向一边:“巴莉乌说她会接应我们。”
话音刚落,所有人看到王宫上方飘出黑雾。
“那应当就是她在回应了。”夏依冰说,“我有预感,我们能在山上找到李昂。”
李昂失踪了,目前没人知道他在哪里。但夏依冰就是有一种直觉,他肯定是来找巴莉乌了。
没再多言,希茨菲尔拉着她走上台阶。
白鲸早被她捏在手里,倒是不需要谁再给她武器,当队伍的尾巴即将从视野里消失的时候葛兰方才反应过来,她赶紧跳下来往台阶上跑——情况已经糟透了……她可不想被留在这里!
“难过了?”路上,夏依冰还有闲暇关心希茨菲尔。
她敏锐察觉到少女情绪不太正常,虽然说现在是在干正事——干大事!但她也显得太紧张,太冷漠了。
“我们低估了引发动乱的后果。”希茨菲尔摇头,低声说道,“死的人远比预计中多……”
她可以说服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但当那些惨状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并且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由自己引起的以后,她实在没办法这么欺骗自己。
“怎么能说是欺骗?”夏依冰摇头,冷笑一声,“你就是太心善,艾苏恩……我也有仁慈,但这张脸只给萨拉人看。”
“你在塔里尼昂可不是这副面孔。”希茨菲尔抬头看她。
“但后果是什么?我差点失去你!”夏依冰直勾勾的盯着她,毫不退让,“这样的错我是不会再犯了,几个月前发生过什么你忘了吗?”
希茨菲尔不说话了。
“你知道这次行动有多危险吧?”夏依冰又道,“你回头看看下面,那么宽阔的广场……如果不把人都驱散干净你想这样走上来?不可能的!”
是不可能。
回头朝下方瞥了一眼,希茨菲尔看到散乱的车架、撞在一起的小轿车,燃烧的黑烟,还有横七竖八躺下的尸体。
台阶上可没地方躲避,如果此时下面有人,不要多,只要一个纵队的火枪手横排射击,自己这些人全要完蛋。
而且相对于人潮聚集的总数来说,这尸体数量真的不多。其中大多都是被队伍击毙的野兽尸体,这些畜生……它们既然有这种隐患,那死了也没什么可惜。
“我会调整好的。”她对女人说道,同时也确实在调节心态。
人是救不完的,我过去的想法确实不对。
我现在是皮埃尔号的船长了,我得优先保护我的船员们,其他人的安危是次要的……
“给给给给!”
她听到一阵熟悉的叽叫,一个黑影在船员们的肩膀上腾跃,飞一般的朝她扑来。
不用希茨菲尔自己动手,夏依冰就凭空将其揪住。
是那只猴子……被戴伦特带回来的歌利林猴。
确定这玩意不带传染病之后它就被带回船上养起来了,毕竟它疑似是由影狮探员变的,没人忍心让它自生自灭。
它也确实很聪明,很通人性,来到船上后和很多船员打成一片,希茨菲尔前天吃饭时还看到一群人围着它,要教它打牌。
“唧唧!呱!”
猴子在夏依冰手里不断挣扎,冲着少女龇牙咧嘴,看上去非常狂躁凶戾。
“真是奇怪了……杰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一名船员拎着枪跑过来道歉,同时也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别这样。”希茨菲尔制止夏依冰要把它丢下去的行径,低头凑近它,发现随着距离拉近,小猴子的狂暴也在消退。
“它不是想伤害我。”她终于肯定,“它想制止我们!不让我们到王宫里去!”
船员们露出迷惑的表情。
什么意思?
一只猴子还能预警?
“你会帮我们吗?”希茨菲尔继续凑近猴子,伸手抚摸它的头顶,“你知道些什么,对吗。”
“唧唧!叽叽叽!”猴子一愣,然后疯狂抬头向天空张望。
“它什么意思?”
托雷士挤开人群看到这一幕,抬头看天,什么都没有。
依文瑞亚是港口城市,这里的天空格外广袤,尤其他们现在站在高处,能看到连绵的、大片大片的厚重白云蔓延到天边,将天空衬托的无比蔚蓝。
真就什么都没有啊,小畜生在说什么呢?
“那就注意看天上好了……”夏依冰把猴子丢回给船员,“别发呆了,继续!”
平白耽误了几分钟,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此她其实才是所有人里最关注天上动静的,一直到队伍走到正殿门口,夏依冰还在观望天空。
但真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天上能有什么威胁?
“夏!”
她听到少女在台阶上发出惊呼。
“下面!注意脚下!”
警兆升起,但来不及跳,塌陷就已经带着女人陷入地底。
“咳咳咳……!”
夏依冰在坠落过程中调整了姿势,这一下摔的倒是不重,她很快站起来,突然看到一只手伸到面前。
那是希茨菲尔——灰发少女站在塌陷缺口的正下方,头顶洒下一道天光把她笼罩在里面。
“艾苏恩?”夏依冰抬眼,“你也掉下来了……?”
“是的。”少女点头,“快点吧……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阿曼和巴莉乌怎么样了!”
这确实是最重要的事,夏依冰没有怀疑,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一边动还一边抱怨:“都怪那死猴子……它是不是脑袋有问题,把下面给当成了上?”
但下一刻,她看到了少女的脚。
希茨菲尔是站在光柱里的,所以她身上的细节都清晰可见。夏依冰看到她的长裙有一截挂在中间,露出了一双露趾凉鞋,还有被束缚在绑带里的黑丝脚趾。
条件反射的,她抬头看向少女的脸。
那里满是紧张、恐惧、焦急的情绪,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出破绽。
但再看看她的脚趾?
很安分的缩在鞋子里,一动不动。
夏依冰伸舌舔过嘴唇,没有再把手往前递了。
“夏?”
希茨菲尔瞪大眼睛,“你在干嘛?”
“我手好像脱臼了……”夏依冰龇牙,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我的脚好像也崴了……你那边有根木头杆子,能拔出来递给我吗?”
希茨菲尔眯眼对她看了一会,点点头。
“当然可以。”
她转过身,背对夏依冰半蹲下去。
就是在这一刻,女人跳起来举枪瞄准她的身体,“砰砰砰砰!”拼命扣扳机,把她彻底打碎、打烂!
但“希茨菲尔”却没有死……她支撑着烂肉回过头来,嘴角微笑着道:“你比我想的要机警呢……”
“怪物……!”
夏依冰眼皮疯狂跳动。
这该死的伪装能力……
连衣服都一样……它到底是怎么做的?
还好这几天开发了艾苏恩的新……嗯……开发了她的新“特性”……否则真要阴沟翻船!
但怪物明显不想和她多说。
那些血肉蠕动到一起,变成血肉凝聚的洪流,快速朝女人席卷而来。